第四十二章 結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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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尊駕得悟微言大義,他日封聖亦非不可!」

  王宵長揖施禮。

  「過譽啦!」

  縣令擺了擺手,哈的一笑:「王兄也別什麼尊駕不尊駕了,本縣姓林,名遺,表字不失,三歲時曾因急症閉氣,家裡以為我死了,將我下葬,卻有老僧經過我的墳頭時,覺察到我生機未盡,將我掘出,施以巧手救了回來,並將我撫養成人。

  我本打算拜老僧為師,就此青煙古佛,侍奉佛祖,老僧卻說我俗緣未了,讓我下山趕考,還說我命中有一死劫,或有貴人相助,本來我還不信,但今日,我信了。

  王兄便是我命中的貴人啊,愚兄痴長你幾歲,不如兄弟相稱如何?」

  「見過兄長!」

  王宵抱拳施禮。

  「見過賢弟!」

  林遺回了一禮,便看向了城隍。

  「大人乃是文曲星下凡,小的願為大人效死!」

  城隍撲通跪下,連連磕頭。

  林遺沉吟道:「此獠所言倒也大差不差,除了害過我,並未害過旁人,再給他一次機會如何?」

  王宵點頭道:「兄長既然開口,再給他一次機會亦是無妨。」

  「放心放心,俺還指望林大人封聖后跟在後面做個童子呢!」

  城隍大喜,爬起來拍著胸脯保證。

  王宵淡淡一笑,又道:「兄長,我是應試的童生,偶爾過路,竟與兄長結了緣,現事已了,我也該回府學了!」

  「賢弟有要事,愚兄自是不便留你,請!」

  林遺伸手示道。

  王宵正要離去,又似是想到了什麼,向城隍問道:「你在此地,可曾聽說過五通神?」

  城隍尋思道:「自然聽說過,五通神好色,常禍害良家女子,擅於搬運錢財,可隨物化形,頗為神秘,無人知其根腳是妖還是鬼。」

  林遺問道:「賢弟為何問起五通神?」

  「家父前一陣子,連人帶貨莫名失蹤……」

  王宵也不隱瞞,將實情道出。

  「這……」

  城隍遲疑道:「五通神確有本事將你家的絲綢無聲無息的搬運走,但只好女色,而令尊是男人啊!」

  林遺狠狠瞪了眼過去,便道:「賢弟莫要著急,愚兄設法幫你打聽便是,若是有了消息,該如何告之賢弟?」

  城隍都是有固定範圍的,通常一地的城隍,不能隨便去往另一地,否則會被視為挑釁,極易引起兩邊城隍的衝突。

  王宵稍一遲疑,便道:「保安堂許大夫與我相交莫逆,兄長可告之許大夫。」

  「行,賢弟可自去!」

  林遺點了點頭。

  王宵深深一揖,轉身而去。

  出了城隍廟,因晴天旱雷的緣故,圍觀民眾大多作了鳥獸散,只有幾人躲在遠處指指點點,王宵也不理會,快步回府學。

  當王宵趕回去時,仍未散場,府學門口已經圍滿了車馬,諾大的廣場給堵的水泄不通。

  誒?

  他看到了張文墨、張文靈與張文俊正在馬車旁說話。

  三人也留意到王宵。

  張文俊的眼神眯了起來。

  張文靈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厭惡之色。

  「王兄一早出來了?」

  張文墨則是笑吟吟問道。

  「嗯!」

  王宵點頭道:「出去溜達了一圈,沒想到仍未結束。」

  張文墨幽幽道:「王兄回回過早交卷,與你毗鄰的考生,不知是幸也不幸。」

  「哼!」

  張文靈哼道:「肯定是不幸啊,他交那麼早,影響到別人,讓別人怎麼考?」

  這話又尖又厲,加上張文靈生的極美,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望向王宵時,紛紛現出了不善之色。

  是的,你交的早,別人看的心塞,怎麼會不受影響?

  王宵從來沒有如今日般厭惡張文靈,同時也無比慶幸自己剛穿過來,就果斷的與張文靈退了婚。

  完全可以想像,把這種女人娶回家,家裡鐵定雞犬不寧,指不定自己出趟遠門,就把小妾給賣了。

  「哈~~」

  王宵怒極而笑:「張兄不也是早出來了麼,雖說距離鳴鐘已不遠,可考場上,寸金寸光陰,你我之間,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張文墨神色微滯,確是這個道理。

  王宵又道:「聽說張兄乃是金陵知府賈雨村的入室弟子?」

  「哦?」

  張文墨目光閃爍。

  他很少對外宣稱自己是賈雨村的弟子,這小子怎麼知道?突然問起又是什麼意思?

  他不敢輕視王宵。

  在退婚之前,張文墨沒見過王宵幾回,更不可能提起自己是賈雨村的弟子,他相信,家裡人也不會說。

  「你從何處得知?」

  張文墨不置可否的反問。

  其實王宵是想通過賈雨村,打聽有關寧國府的事情,讓他意外的是,張文墨諱莫如深,難不成這二人間真有腌臢事?

  於是神秘的笑道:「猜的!」

  張文墨的眸光閃爍起來。

  張文靈小聲道:「四哥,別聽他胡扯,他肯定是聽誰無意間提到你拜了賈府台為師,又不是什麼秘密,只是鄉梓不知罷了,他卻故作神秘,想詐你呢。

  張文墨眼神微深,或許真是如此。

  「當!」

  這時,有鐘磬鳴響,代表為期一天半的府試結束,本已擁擠的人群立時往府門處涌去。

  「散開,散開!」

  「敢越界者,流三千里!」

  衙役抽出腰刀,軍卒挺起長槍,組成數道人牆,勉強維持著秩序。

  不片刻,陸續有學子三三兩兩走出,有目光堅定,步伐卻踉踉蹌蹌,有渾如無事人,步態輕鬆,也有失神落魄,魂不守舍。

  「靜之兄,靜之兄!」

  王宵看到了孟憲與朱律,向自己揮手呼喚。

  「張兄,張姑娘,告辭!」

  王宵向張文墨拱了拱手,便快步過去,打量了一番,二人神色自然,分明自我感覺不錯。

  孟憲哈哈一笑:「我們誰也不問考的如何,趕緊回去洗漱一番,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上床睡覺,今晚不醉無休!」

  「兩位兄長稍等片刻!」

  王宵突然留意到婁居辰心事重重的走出來,於是攔了過去。

  「是你?」

  婁居辰嚇了一跳,眼裡現出恐懼之色。

  他的氣色極度不佳,面容憔悴,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王宵道:「我無意再為難你,只是想問一下,蝶香居的兩百五十兩銀子送去沒有?」

  「憑……憑什麼是我出?」

  婁居辰鼓起勇氣反問。

  王宵道:「其一,是你把我們領去的,你是東家,你不出誰出?

  其二,我答應了那五個姑娘,每人奉以五十兩紋銀厚禮,難道你想讓我失信不成?」

  婁居辰很想罵一句草泥瑪,誰家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既便是商賈家,二百五十兩都不是個小數目。

  可是那日被王宵硬把腦袋摁進水裡,連續品嘗了兩次瀕死的滋味,他不想再來一次,哪敢說半個不字,只得道:「我……我明天把銀子送去。」

  「行,我信你!」

  王宵點了點頭,踱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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