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血染劍上一寸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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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役挑起螃蟹和糕點,往船上運,寶釵不自禁的望向了寶玉,心裡不停的拿王宵與寶玉作比較。

  其實寶玉並不是貴族子弟,榮國府真正的貴族子弟是賈璉,他老子賈赦襲了爵,而寶玉的老子賈政只襲了財產。

  嚴格說起來,寶玉是某省學政之子,尋常官宦人家,只因姓氏,還能沾些祖宗餘蔭的光,除此之外,並沒有額外的光環。

  如果賈政壽終正寢,榮國府二房由寶玉當家,傳到手頭的,什麼都沒有。

  可壞就壞在寶玉自以為是貴族,別人也拿他當貴族,實則不是,整個賈府,只有賈政、寶釵和襲人看的明白,其他人,都把榮國府大房的光環硬扣在了寶玉頭上。

  如果老太太明白點,對寶玉不是那麼偏心,兼顧著賈璉,也許寶玉就是現在這樣了。

  突然想明白這點,寶釵心裡豁然一松。

  「寶姐姐?」

  寶玉留意到寶釵在看自己。

  「該上船了!」

  寶釵微微一笑。

  「林妹妹醒了沒?」

  寶玉問紫鵑。

  寶釵頓時心裡一涼,對寶玉徹底死了心,看人家王宵,做事多漂亮?呆氣不是由著性子的理由,只能說,寶玉眼裡只有黛玉。

  「姑娘?」

  紫鵑喚了聲。

  車簾掀開,黛玉走了出來,兩眼紅腫,精神不振。

  「林妹妹好點了嗎?」

  寶玉就要去扶,黛玉卻搖了搖頭,扶著紫鵑,往船上走去。

  寶玉動作僵住了。

  寶釵暗暗一笑,也跟著上了船。

  「開船嘍!」

  「公子小姐們站穩嘍!」

  陸陸續續,眾人依然一船,船老大以獨特的鄉音,放聲高唱,船夫們呦喝起整齊的號子,將船緩緩劃離碼頭。

  深秋時節,河面涼風習習,賈璉卻駐立船尾,凝望著漸漸遠去的蘇州城。

  今次的差使辦砸了,偏偏有口難言,還得向黛玉道一聲喜,別提有多燒心,當初是他向老太太做了保證,回去還不知道怎麼交待呢。

  賈璉的臉色越發的陰沉,如果這一切,都是王宵安排的,就太可怕了,此人的心計和手段,都要重新估算。

  其實要不是黛玉嫁妝的窟窿實在填不上,他都想勸勸老太太,與王宵握手言和,把三春之一嫁一個給他。

  女人深居高牆之內,不明白外面的局勢,他是知曉的,榮寧二府雖領著國公的名頭,可是寧國府賈珍襲的只是威烈將軍,既不能上朝理政,又不能帶兵打仗,只是個空頭散官。

  榮國府賈赦,他老子,襲一等將軍,也是散官,他自己捐的五品同知,唯一有點指望的便是二叔賈政,外放做了學政。

  可賈政已是中年,外放回來就算授了實職,又能有多少年的前程可奔?

  對付王宵,還得通過賈雨村,已經體現了賈家無人可用,無權可使的窘迫境地,別的實權官員,管家就能出去辦事,他們家不行,只能花銀子托人,這就是有權無權之別。

  而且作為鳳姐的丈夫,賈璉對家裡的財政狀況也有了解,那虧空,簡直是觸目驚心。

  他曾和王宵說,沒有在蘇州過夜的打算,這並非虛言,因為鳳姐只給了他五百兩銀子,這麼多姑娘小姐,又不能落了體面,五百兩銀子能幹什麼?

  看著王宵大把灑銀子,整一副滿身銅臭的暴發戶嘴臉,他羨慕啊!

  「哎~~」

  賈璉重重嘆了口氣。

  王宵也從織造局出來,或許是與即將離任有關,黃公公爽快的結了八萬兩銀子,包括前次的三千匹絲綢與十匹雲錦現結。

  隨即去雲來茶坊買了三萬兩銀子的神仙茶,照舊扔進河裡餵魚。

  當回到保安堂時,香菱正扇著爐子熬藥,見著王宵,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喜道:「公子回來啦。」

  「嗯!」

  王宵心疼的點了點頭:「累了就歇一會兒。」

  「不累!」

  香菱眸光堅定。

  「靜之,那一家子都是印堂青黑,個個有死劫,你和他們來往做什麼?」

  白娘子從後堂步出,不悅道。

  小青唯恐天下不亂,挑撥道:「姐,你還沒看出來啊,那一家雖個個命運多舛,卻是小姐丫鬟一大堆,個個都是美人兒呢,靜之年少艾慕,若是能救得一個兩個,十個八個,還不得感動的以身相許啊?」

  「我看你是和晴雯在一起,沾上了野嘴爛舌的壞毛病了吧?」

  王宵狠狠瞪了眼過去,便斟酌著詞句道:「其實從香菱開始,我就與他們家結了孽緣,再到林兄與林姑娘相認,緣份越結越深了。」

  「這也不是你趕著上的理由吧?」

  小青哼道。

  王宵擺擺手道:「此事不簡單,當年甄老爺家還未破敗時,鐵拐李與癩頭和尚向甄老爺索要香菱,說她有命無運,累及爹娘。

  癩頭和尚還作了詩讖,云:慣養嬌生笑你痴,菱花空對雪澌澌,好防佳節元宵後,便是煙消火滅時。」

  「啊!」

  香菱一聲驚呼,俏面煞白,這正應了她的命運啊。

  「別怕,我不是給你改過來了麼?」

  王宵微微一笑,又道:「賈府中有個賈瑞,貪圖璉二奶奶的美色,被璉二奶奶整治了,寒冬臘月去赴約,落入陷阱,被迫寫下五十兩銀子的欠條,又給淋了屎尿,得病臥床,鐵拐李給了他一把名為風月寶鑑的鏡子,叮囑只可照鏡子背面,不要照正面,熬過三日即無礙。

  可賈瑞不聽,既照了背面,又照了正面,背面是一具骷髏,正面卻是璉二奶奶,正寬衣解帶,賈瑞心中一喜,盪悠悠進了鏡子,與璉二奶奶雲雨一番,出來後形銷骨立,枉送了性命。」

  白娘子沉吟道:「靜之的意思是,鐵拐李盯上了賈家?」

  王宵點頭道:「若非遇上我,香菱被薛蟠掠走,也應算作賈家人。」

  小青忙道:「姐,鐵拐李乃上洞八仙之一,為何會盯上人間的一個富貴家族?」

  白娘子搖搖頭道:「此事不好說,或許賈家的這些人,個個來歷不凡,命數涉及天機變化,可惜我道行淺薄,若是老母在,或能窺得一二。」

  隨即向王宵道:「凡涉天機,禍福難料,一步踏錯,萬劫不復,靜之既然給香菱改了命,已是脫身不得,當要有萬全準備。」

  「呵~~」

  王宵一掂腰間配劍,呵的一笑:「若有妖邪敢犯我,不過是血染劍上一寸霜罷了,恰可拿來練手。」

  「瞧你這臭屁樣!」

  小青啐了聲。

  卻不得不說,王宵這刻,劍氣凜冽,鬥志昂揚,讓她也不禁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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