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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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果然是我的好哥哥們,我真是瞎了眼!」

  李氏氣的渾身顫抖。

  小青更是忍無可忍了,眼裡射出森森殺機,講真,王宵的三個舅舅一人一句, 直接把她講的上頭了。

  哪怕她幾百年的道行都受不了,什麼姐姐的告誡,自己曾立下的誓願,這一刻都要拋去腦後。

  「幾位舅舅舅媽,先坐下來喝碗茶吧,心平氣和了再說話。」

  這時,十四娘給小青打了個眼神, 向左右喚道。

  雖然她傷勢還未痊癒, 一巴掌也能把這十幾個人給拍死,可是事情不能這樣做,妖精在世俗中,就要遵守世俗的規矩。

  今日能憤而殺人,他日就會有佛道二門的高人找上門來降妖除魔。

  而且殺了人,自己和小青能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地屍體,這個家怎麼辦?因此阻止了小青,拖延些時間,等孟憲和朱律趕來。

  二人都是秀才,王宵的好友,還在工坊入了股,有一定的話事權。

  「哼!」

  一群人均是冷哼一聲,轟隆隆坐下, 把堂屋坐的滿滿,婢女奉上茶, 各自喝了一陣之後,三舅媽鼓了鼓腮幫子, 瞬間布滿笑容, 向李氏道:「四妹,男人的事呢,我們婦道人家呀,不摻和,姐姐今兒上門,是想與你添一樁喜事,就看你給不給姐姐面子了。」

  「哦?說說看?」

  李氏不動聲色道。

  三舅媽看著十四娘,笑道:「十四娘這姑娘呀,我一看就喜歡,剛好我們家的秋道尚未娶妻,不如就親上加親如何?」

  十四娘眼眸微寒!

  『呸!你也配?』

  李氏暗啐了聲,推託道:「這事兒啊,我可做不了主,十四娘是家夫好友的女兒,因家裡有些事兒,暫時寄養在我們家,十四娘的婚事,得她辛家安排。」

  「她不是認了你做娘麼?」

  三舅媽面色不大好看了。

  李氏臉一沉道:「雖是認了娘,可姓還沒改,其實要照我看啊, 你家秋道年紀不大,不必急於娶妻,應該沉下心來讀書,不說如宵兒那樣中個狀元,至少也要考個秀才舉人的,才能給我三哥漲漲臉吧。」

  這等於指著李秋道的鼻子罵他是廢物,李秋道頓時面孔漲的通紅。

  十四娘也極為配合道:「男兒就該搏個功名,不要整天幹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讓人看不起!」

  「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三舅老氣橫秋的瞪了眼過去,哼道:「秋道是我的兒,他怎麼樣,我做爹的心裡有數,四妹,我們是真心為你好,你可莫要犯糊塗啊!」

  李氏不客氣道:「三位兄長的好,我擔待不起,三個侄兒,我也用不起了,請兄長把自己的孩子管好,帶回去罷!」

  「放肆!」

  大舅拍案大怒:「四妹,你越發的過份了,怎能這樣說老三,豈不聞長兄如父?看來為兄非得好好管教你不可!」

  李氏回懟道:「大哥也別忘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我有夫有兒,並非孤寡女子,還不輪大哥來管教我!」

  「好好好!」

  大舅連聲道好:「都說為富不仁,本來我還不信四妹是這樣的人,但今兒真可是開了眼,為了幾個臭錢,連哥哥都不認了?」

  二舅語重心長道:「四妹啊,你說你有夫有兒,他們在哪裡?說到底,我們才是你的家裡人啊!」

  三舅冷笑道:「四妹,就沖你姓李,我們就有資格管教你,十四娘既然叫你一聲娘,也是我們的外甥女,就能管!今日我便以娘甥的身份做主,把十四娘許給我兒秋道,此事天經地義,鬧到衙門我也不怕!」

  「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把王家生吞活剝了?我兒念在舊情,去探望你們,沒想到竟領來了一群白眼狼,來人,都給我轟出去!」

  李氏猛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喚道。

  一群僕役沖了進來。

  「誰敢動?」

  「狗奴才,動一下老子試試?」

  李家幾個男人厲聲喝斥。

  還別說,真沒人敢動,畢竟是主母的親兄弟,而自己只是打雜的,萬一將來和好了,自己豈不是倒了大霉?

  說到底,還是王家暫時沒有男人主持。

  別說古代,就是現代農村,一個家庭長期沒有男人,也很容易被左鄰右舍或者親戚欺負,尤其越偏越,越落後地方的農村,女人生存越艱難。

  廣大鄉村,奉行最赤果果的叢林法則!

  「轟出去!」

  「聽不懂伯母的話麼?」

  這時,孟憲和朱律各帶了幾個人進來。

  李氏暗鬆了口氣,微微點頭。

  「你們是什麼人?」

  大舅喝問道。

  「我叫孟憲,他叫朱律,是蘇州府的秀才,都是靜之的好友,也在靜之家工坊入了股,自問可以說上兩句話!」

  「靜之臨上京前,托我們代為照料,本以為狀元郎的家,沒人敢來鬧事,卻是外賊沒有,內賊從家裡出啊,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轟出去,出了事我們擔待!」

  「我們自家的事,憑什麼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二舅咋咋呼呼,猛揮著手,但看的出來,膽薄了,畢竟一個家裡,有沒有男人作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而且他們是外鄉人!

  「還不快上?」

  朱律催促。

  「叉出去!」

  「叉出去!」

  一群僕役紛紛上前,揪著男的,抱著女的,就往外面拖。

  「幹什麼幹什麼?」

  「快把手拿開!」

  「手往哪兒放啊!」

  「啊,不要碰這裡!」

  僕役們也不是什麼好貨色,都是看人下刀子的貨,拖女眷的,雖不敢當眾怎麼樣,但上下其手,大揩豆腐是少不了的。

  這也是沒辦法,歷來女人弱勢,和男人揪成一團,能不吃虧麼?

  舅媽們還好些,年紀大了,不大在乎,兩個表哥的媳婦就慘了,連想死的心都有,偏偏這種事情不好過於聲張,被揩了油還得吃個啞巴虧。

  「哎~~」

  李氏嘆了口氣。

  「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哎唷哎唷!」

  陸陸續續,一家人被拖了出去,賴門口不走,捶胸頓足,哭爹喊娘,當場撒起了潑。

  一陣轟隆隆的開門聲,鄰居們紛紛圍觀。

  「諸位鄉親,家裡出了醜事,我本不願張揚,可我的哥哥們,實在太過份了,不僅要侵奪我家的家業,還給宵兒身上潑髒水啊……」

  李氏大聲控訴起來。

  或許是真的傷透了心,說著說著,竟然放聲大哭。

  其實鄰居們心裡有數,窮親戚上門投靠,不外乎兩個結果。

  一是老實本份,認清自己的定位,踏踏實實做事,大河水漲小河滿,跟著主家一起受益,這是最為人津津樂道的。

  可惜世上明白人少,貪吝者多,妄圖侵奪主家財產,恰好王家沒有男人主持,給鑽了空子!

  「還有臉鬧,也不拎拎自個兒啥德性!」

  「快走,不然報官了,本縣太爺與王公子是至交,真要落到縣裡,就憑你們貪墨的銀子,非得打個四十大板不可,還得吐出來!」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王夫人敦厚心善,咱們鄰里鄉親可不能坐視,再不滾真報官啦!」

  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責。

  他們也有家有業,最恨這種你拉他一把,他卻貪你家產的惡行,況且王宵的口碑向來不錯,又中了狀元,鄰居不幫王家,難道幫外鄉人?

  「好,好,李青情,你夠狠,自今日起,我李家沒你這個女兒,我代表死去的爹,將你逐出家門,我們走!」

  大舅亮著狠話,與家人互相攙扶,灰溜溜的跑了。

  「多謝鄉親們,多謝鄉親們了!」

  李氏抹著眼淚稱謝。

  「夫人不必傷心,誰家沒幾個畜生,這樣的娘家,不要也罷!」

  「夫人你有個好兒子,什麼都有了,他日你家相公再回來,一家子就團圓啦!」

  鄰居們勸說了番,各自離去。

  「多謝兩位賢侄及時趕來,要不留下來吃頓便飯吧。」

  李氏又轉回身道。

  「夫人客氣了!」

  朱律與孟憲相視一眼,雙雙點頭,剛好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和李氏交待一下。

  李家人狼狽離去之後,並未離城,而是找到張家,用力拍門。

  「誰呀?」

  張家門前小窗打開,管家探出腦袋。

  大舅哭嚎道:「張大少爺可在,我們被那臭娘們兒趕出來啦,求大少爺再給拿個主意。」

  管家面色一變,斥道:「哪來的瘋子,我家大少爺不認識你們!」

  「喲!」

  大舅媽叉著腰,如潑婦般,喲了一聲:「當初可不是這樣說,你家大少爺找上門,給我們當家的出了主意,讓我們占了四妹的家產,他說你家四公子朝中有人,是金陵知府賈雨村的入室弟子,是榮國府的座上客,還入了北靜王爺的眼,會為我們撐腰。

  我們一時豬油蒙了心,信了他的鬼話,結果被趕走了,現在我們什麼都沒了,叫大公子出來,不給個說法,我們誓不罷休!」

  「別嚷嚷,等一下!」

  管家連忙喝住,與王家斗歸斗,卻是在台面下斗,挑唆王家的親戚去侵吞王家的家產,怎麼看怎麼陰險惡毒,傳出去張家的名聲還要不要?

  「哼!」

  大舅媽如鬥勝的母雞,聽著門後腳步聲遠去,得意的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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