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抱大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后輕移蓮步,回了御座,黃公公這才道:「王大人,夏家給宮裡供桂花盆景,也有些年份了,總不好無緣無故的把人給捋掉吧?」

  「這……」

  王宵眉眼一動,現出了為難之色, 訕訕道:「確是未考慮到。」

  「黃錦,你說呢?」

  太后轉頭問道。

  黃公公不禁暗罵自己多嘴!

  他不相信王宵拿不出解決的辦法,理由只能有一個,文官在外做事,講究冠冕堂皇,怎麼可能做那些算計別人的陰私晦事呢?

  暗地裡的勾當, 就該太監干啊。

  換句話說, 王宵做好人, 為宮裡分憂,見不得人的手段,由太監去辦。

  『好狡猾的小子!』

  黃公公暗罵了句,可是太后已經問了,不能不拿個章程出來。

  好一會兒,黃公公不是太情願的道:「花樹盆景有個弊端,極易生蟲,或許哪天皇上不在意,就被嚇著了,此事……此事或可用來做文章!」

  「嗯,你去辦吧!」

  太后滿意的揮了揮手。

  「奴婢告退!」

  黃公公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太后端起茶盅,分明有趕人的意思,王宵也見機告退。

  目送著那挺撥高挑的背影漸漸遠去, 太后眸光有些掙扎。

  「娘娘?」

  身後的宮女試探性的輕喚了聲。

  「倒是個有趣的人呢,不過……莫要造次!」

  太后輕搖了搖玉腕。

  守活寡的滋味不好受, 在外人眼裡, 她美麗、高貴, 足夠冷靜睿智,完美的幾乎沒有缺點,但她只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夜深人靜時,會瞪大眼睛,儘管漆黑的帳內,什麼都看不到。

  有時實在煎熬的受不了,會夾緊被子的一頭,嘴裡咬住另一頭,輾轉反側。

  甚至還會做噩夢,夢見自己和小皇帝被人害死。

  她時常會幻想,要是生命中有個男人,做自己的堅強後盾,能抱著自己,讓自己安心的一覺睡到天亮就好了。

  王宵很對她的胃口,相處也很融洽,她的心扉正在漸漸打開。

  況且王宵身家清白,這裡所謂的清白,是指沒有過於複雜的背景,王家小門小戶,在政治上是一張白紙, 還未陷入朝廷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當中,可以信賴。

  可是後宮三千佳麗,能獨得寵愛,又為身體孱弱的先帝誕下唯一子嗣,怎會是魯莽輕浮的女人?

  太后不知道身邊有哪些人被收買了,不能不謹慎,並克制住內心那蠢蠢欲動的欲望,否則一步踏出,也許就是萬丈深淵。

  太后不自禁的抓起筆,緊緊捏著,卻是啪的一聲,筆桿硬生生斷折!

  ……

  夏家!

  全家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當中,剛剛宮裡來太監宣旨,說她家的桂花樹生了蟲,驚嚇到年幼的皇帝,太后震怒,但念在夏家一貫以來供應桂花盆景的份上,不予懲處,只剝奪專供桂花之權。

  並以司禮監名義下令,征天下花卉苗木商人兩個月後往京城,召標採買。

  這在事實上把夏家踢出局了!

  太監走了好久,夏母仍跪在地上,面色蒼白,手臂顫抖!

  從表面上看,夏家僅僅只是失去了給宮中供貨的權力,尚有百萬兩銀子的家產,既便吃老本,也夠吃好幾代。

  可帳不是這樣算,夏家能撐著不倒,是依賴與戶部諸司盤根錯節的關係,生意在,關係在,生意沒了,哪裡有關係?

  宮中用的藉口是驚嚇皇帝,這是絕對的政治正確,也沒法求證,就算戶部尚書,都不敢為夏家說一句話,甚至還會撇清關係,把夏家一腳踢開。

  夏家沒了靠山,則如小兒持金於鬧事,會有無數隻惡狼撲上來,啃食夏家的百萬財產!

  「娘!」

  夏金桂也是懵了很久,才不安的喚了聲。

  「是誰?誰要搞我們家?」

  夏母突然咆哮道:「我們家給宮裡供了幾十年的桂花盆景,從未出過差池,怎麼可能有蟲驚嚇著了皇帝,必然有人從中搗鬼,快去找東廠問問,是怎麼回事?」

  「是,太太!」

  管家急匆匆跑了出去。

  下午,管家回來,東廠番子告之,趕早王宵被太后召進宮,隨即就有罷去夏家專供桂花盆景的中旨發出。

  「好哇,原來是這狗賊,枉我還想召他為女婿,把家業託付給他呢,他卻先捅了我一刀子!」

  夏母大怒!

  夏金桂也是面色一陣陰晴變幻,撥腿就跑!

  「你要做什麼?」

  夏母急問。

  夏金桂咬牙切齒道:「我去問問他,我哪裡對不住她,為何要把我家往死里逼!」

  「站住!」

  夏母喝止:「你瘋了,你是未出閣的閨女,你去質問他,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將來誰敢娶你?」

  「娘,我們家眼看就要家破人亡了啊!」

  夏金桂跺腳吼道。

  「別慌!」

  夏母恨聲道:「那狗賊現在是太后跟前的紅人,咱們動不了他,卻不代表別人不可以,娘打算把你嫁給北靜王爺做側妃,你有才有貌,娘再為你備上一份厚實的嫁妝,料來,北靜王爺會歡喜的。」

  「娘,你讓我做小?」

  夏金桂呆住了。

  王爺的側妃,也是小妾,並且王府規矩大,過的可能比尋常人家的小妾更不如,她素來心高氣傲,哪肯給人當妾?

  「哎~~」

  夏母嘆了口氣:「這是唯一保全家裡的方法,此事宜快不宜遲,晚了,我們家會被吞的連渣都不剩,屆時我們孤兒寡母,不被賣進窯子就不錯了。

  再說那狗賊把我們家害成這樣,難道你不想復仇,只有北靜王爺,才能幫你報仇!」

  報仇兩個字,打動了夏金桂,我好不了,你也別想好!

  「我聽娘的!」

  夏金桂深吸了口氣。

  薛家!

  薛姨媽、薛蟠與寶釵呆坐屋中,默不作聲。

  夏家的變故已經打聽到了,九成是王宵進的讒言,薛家與夏家同為戶部皇商,平時多有來往,夏家突然被王宵搞了,他們也不寒而慄啊!

  「娘,王公子與夏家無怨無仇,為何要向太后進讒?」

  好一會兒,寶釵不解道。

  薛姨媽道:「好象前一陣,夏家托國子監博士王給諫給王宵提親,想把夏金桂嫁給他,被他拒絕了,可能與此有關。」

  「為這點破事,他就毀人家業?」

  薛蟠膛目結舌。

  薛姨媽擺擺手道:「你是不知道那夏家姑娘,外有花柳之姿,內有風雷之性,被拒了婚,受了羞辱,豈肯甘心?

  或許王宵先一步打探到了夏金桂的性情,才先下手為強,我們家的處境,也不比夏家好,該早些做準備啦。」

  說著,看向寶釵,一字一句道:「你年齡不小了,該出閣了,娘想為你說一門親事,你意下如何?」

  「是……誰家?」

  寶釵心裡一慌。

  薛姨媽道:「你與寶玉素來投契,又有金玉良緣之說,娘想找個機會,和賈府的老太太與太太商量下。」

  寶釵頓時面色一白!

  在她的婚嫁序列中,雖因立場問題,把王宵排除了,卻輪不到寶玉啊,她屬意的是張文墨,可是怎麼和娘提呢?

  薛蟠從旁道:「娘,妹妹與張家公子走的較近,早和寶玉不來往啦!」

  「是他?」

  薛姨媽不悅道:「莫要以為娘不清楚你的心思,你八成是看中了人家的妹妹吧,才想把你的妹妹嫁過去,告訴你,娘不許,那姑娘煙視媚行,不是正經路數,你若有本事納了作妾,娘不管你,卻不許娶進門。」

  薛蟠訕訕不說話,納張文靈作妾,以前有可能,如今隨著張文墨當上兵部主事,張文靈也水漲船高了。

  薛姨媽轉回頭道:「張文墨看似風度翩翩,談吐不俗,但娘這雙眼睛,從沒看錯人,此人趨炎附勢,性情涼薄,你嫁了他,將來有你受的。

  其實娘看王宵不錯,有擔當,有作為,可惜命運弄人,把他推到了我們家的對立面,娘知道你嫌棄寶玉不求上進,他家世代鐘鳴鼎食,要上進有什麼用?況且夏家出了事,我們家也危險了,不找個靠山,早晚被人吞吃乾淨!」

  薛蟠問道:「娘,我雖和王宵有過齷齪,可香菱被他搶走了,他沒吃虧,再說他與妹妹也算相識,怎會對付我們家?」

  「哎!」

  薛姨媽重重嘆了口氣:「王宵或許不會,卻開了個壞頭啊,夏家倒下,就如鯨落萬物生,多少人指著啃吃屍體呢,他們嘗到了甜頭,會不會再對別家下手?

  戶部皇商就那麼幾家,怕是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在盤算,我們家比之夏家更不如,連夏家都說倒就倒,你又哪裡來的自信?」

  寶釵神色數變,咬咬牙道:「讓我考慮一下,可好?」

  「行,娘不逼你,你自個兒想明白比什麼都好!」

  薛姨媽勉強點了點頭,又指著薛蟠大罵:「都是你這沒用的東西,當官當不了,做生意也不行,你若稍微爭點氣,哪裡要你妹妹急著嫁人,寶釵都是給你害的!」

  薛姨媽曾為求官一事找過王子騰,王子騰剛入內閣,正是愛惜羽毛之時,哪裡肯沾手?

  如果薛蟠僅僅是不成器倒也罷了,和賈璉一樣,捐個官不是不行,關鍵是,薛蟠身上有命案,雖然賈雨村壓了下去,可誰知道哪天就爆出來?

  因此只是搪塞,到現在都沒結果。

  薛蟠低著腦袋,並不回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