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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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齋戒期間,諸事皆停,但皇帝的葬儀停不了。

  雖太后心心念念自己的兒子是少帝,可少帝只是稱呼,代指幼年崩了的皇帝,並非諡號,實際上諡號到了大周朝已經不重要了。

  兩漢嚴格遵守古風, 以一個字為帝王立諡,至隋,諡號變成四字,大齊擴充到十五字,大周在十六字到二十字之間,通常是十七字美諡。

  故而兩漢皇帝稱某帝,自隋起, 稱宗,到本朝,連宗都不稱了,直接以年號代稱皇帝。

  小皇帝的諡號嚴格按照十七字規範進諡,只是沒有廟號,意味著神主牌只能放在祧廟,進不了太廟。

  不出意外,北靜王入了閣,雖然除王子騰外的三位閣臣強烈反對,但誰入閣,誰不入閣,是由皇帝定。

  皇帝年幼,不能視事,太后也鐵了心去道觀修行,不再過問朝政, 下旨的是元春,態度堅決,誰反對都沒用, 而且北靜王素有賢王之稱, 在文人中的名聲很好,內閣只得作罷。

  賈政是國丈,封義陽候,遷工部侍郎。

  寶玉雖是國舅,卻不願做官,元春也拿他沒辦法。

  因一躍成為正宗的皇親國戚,賈府門庭若市,禮物金銀堆積成山。

  不覺中,七日過去了,傍晚時分,齋戒官員們紛紛了回家,連續七天喝粥吃饅頭,嘴裡都淡出鳥了,可得好好補一補。

  雖有國喪期間不許吃肉,四十九日內不許屠宰的規定,但大周立國已有三百餘年,綱紀廢弛,偷偷摸摸殺雞屠狗的不在少數。

  豬羊牛等大型牲畜殺起來動靜大, 尋常人家沒這膽子,即便暗地裡有肉賣, 也奇貴無比, 可是在自家院子殺雞屠狗,基本上不會被外人知曉。

  王宵剛回了住處,十八娘就神秘兮兮的招著手:「公子,快來,快來!」

  「怎麼了?」

  王宵不解道。

  「小聲點!」

  十八娘把王宵拽了進來,煞有其事的向左右探看一番,才關上門,拉著王宵進了堂屋。

  屋裡,擺放著一隻扣著蓋子的大鍋,隱有異香溢出,除了小青和十九娘,還有小翠。

  「小翠姑娘怎麼來了?」

  王宵訝道。

  小翠笑道:「你們家有好吃的,我就不請自來啦,王哥哥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王宵呵呵一笑。

  「公子先去換衣服,我們等你!」

  十九娘捧著雙手,兩眼盯著鍋催促。

  王宵去邊上廂房,換下孝服和官服,穿上便服,洗了把臉,再回到堂屋時,桌上已經斟滿了四杯桂花釀。

  十九娘把蓋子揭開,一股濃香迎面撲來。

  沸騰的鍋中,咕嚕嚕冒著氣泡,一片片雪白的肉片在氣泡中翻飛,佐以靈草靈藥,氣血之力與靈力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我一看就知道是小青姐姐的手藝。」

  王宵笑道。

  十八娘道:「小青姐姐知道你今天回來,早上就開始了,把兩隻老鱉前爪剝了皮,片成肉片,再配上殼子裡的膠質,加了些藥材,才熬了這一鍋。」

  「快點吃吧!」

  小青微微一笑。

  「干!」

  王宵舉杯!

  「干!」

  四女舉杯相和,一飲而盡。

  不得不說,這一鍋老鱉湯,是王宵有史來以,吃過的最好吃的美食,本偏於暴戾的氣血之力,在靈花靈草的調和下,變得綿柔和順,既便是十八娘十九娘這樣修為低微的小狐狸,只要不是真的吃撐了,都沒有大礙。

  氣血之力化為真氣,緩緩推升著修為,不覺中,一大鍋老鱉湯已是一點都不剩。

  十九娘伸出鮮紅的小舌頭,舔著嘴唇,意尤未盡道:「小青姐姐的廚藝真好,吃的真過癮,不如我和十八娘拜你為師吧,專門學廚藝。」

  「好啊,改天有空我就教你們!」

  小青笑了笑,便向小翠道:「你怎麼會在王太常家裡?」

  「哎」

  小翠一斂往日的嘻嘻哈哈,嘆了口氣:「當年我娘被仇家追殺,又遭雷劫,被王太常救了,我娘讓我嫁給元豐報恩,婚期只有五年,已經過去了四年,再有一年就可以走啦。」

  小青道:「你走了元豐願意麼,我看他傻歸傻,卻不象天生的傻子,好象被什麼東西蒙蔽了心智。」

  小翠點頭道:「王太常本是杭州人,他的命數竟然看不清,我娘懷疑是局中人……」

  見十八娘十九娘滿臉不解之色,小翠解釋道:「所謂局中人,未必是法力高深的修士,而是一舉一動暗合天機,這樣的人,往往一個無意之舉,在關鍵時候就會影響到時局走勢,通常有局中人出現的世代,天地會大變。

  元豐也是如此,一旦恢復了清明,必能成為影響時局的關鍵人物,我娘讓我嫁到王家,其實也有暗中觀察的意思,所以我裝瘋賣傻,逗元豐玩耍,只是我道行淺薄,什麼都沒看出來,至於我走了以後……還他個媳婦便是!」

  「小翠姐姐,你們這一支真厲害!」

  十八娘羨慕道。

  小翠笑道:「你倆也別妄自菲薄,九尾狐一脈自有道行神通,而我們青丘狐所長的,無非是掐算占卜罷了,真動起手來,我未必是你們那十四娘姐姐的對手呢!」

  小青不自然的看了眼王宵。

  小翠努嘴道:「這人壞的很,他早知道了,就是不說,悶聲占便宜!」

  王宵叫冤道:「小翠,我占了誰的便宜?」

  小翠不答,岔開道:「你的命數也古怪,不像局中人,也好象……與此方天地沒什麼牽扯,倒象是局外人,強行入局攪渾水,很多人的命運,都將因你而面目全非,不知道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臥草!

  這麼准?

  王宵心中一凜,自己是穿越者,可不就是局外人麼?再想到香菱,被自己強行改了命,還有黛玉,多出一個做城隍的哥哥。

  以及賈家本該跌落雲端,卻是枯木還春了!

  他又想到了剛入京時的那些奇怪念頭。

  王宵忙把諸多雜念摒出腦際,他在前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天性豁達,絕不鑽牛角尖。

  很快,心緒寧靜下來,王宵道:「小青姐姐,明日我休沐,我打算今晚去白洋淀探一探。」

  「行,夜深了我們就走。」

  小青點了點頭。

  小翠略一遲疑,便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我也想見識下白洋淀的那頭老蛟龍。」

  「你?」

  王宵遲疑的看過去。

  「我會保護好自己,稍微等我下,我回去看看元豐睡了沒!」

  小翠微微一笑,出了屋子,一個跳躍,回了隔壁王太常家。

  王宵問道:「小青姐姐,什麼是局中人,難道這世界有人在背後操縱麼?」

  「不清楚,或許姐姐知道。」

  小青略一尋思,便道:「這種事情多想無益,我們先準備下吧!」

  「嗯!」

  王宵點了點頭。

  ……

  小半個時辰後,小翠過來了,三人趁夜潛了出去。

  從京城去白洋淀,並不遠,兩百來里,出了城一路飛奔,奔到半途時,小翠突然疾呼:「快停下!」

  王宵與小青也感覺到了不妥當,立刻止住步伐。

  「無量天尊!」

  兩名身著天師道道袍的道人從旁踏出,各喧了聲道號。

  前方又出來一名黑袍道人,一眼就看到了王宵腰上懸著的銅葫蘆,頓時眼一縮:「好哇,貧道那青山師侄必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你是誰?」

  王宵冷聲問道。

  「貧道茆山派江流道人!」

  黑袍道人冷笑道。

  「兩位是他請來助拳的?」

  王宵又向左右問道。

  「無量天尊!」

  左邊道人喧了聲道號道:「貧道張沖雲,這是貧道師兄張沖禮,我天師道尋到王大人,是想問清張沖庚師弟及三名師侄的去向,王大人千萬莫說不知。」

  「哈!」

  王宵哈的一笑:「什麼張沖庚,聽都沒聽說過!」

  張沖禮淡淡道:「王大人可敢以神魂立誓?」

  王宵不屑道:「簡直是莫名其妙,本官乃朝廷命官,你這道人憑什麼對我呼來喝去,想做什麼,直說便是。」

  江流道人恨恨道:「兩位師兄莫要聽他胡扯,這小子公然與妖物來往,分明是邪魔中人,我師侄的洞天法寶又在他身上,想必被他殺人奪寶啦,還是速速拿下搜魂,方才妥當!」

  「朝廷殺頭,尚要擬個罪名,你天師道好大的威風,要造反嗎……」

  王宵正義憤填膺的怒斥,突的頭頂劍光一閃,劍丸一躍而出,剎那間,劍光大作,無數道劍絲向江流道人疾斬而下。

  同時,一拍腰間葫蘆,烏木劍握於手心,身隨劍走,划起一道漆黑的劍芒,直刺張沖雲!

  王宵說出手就出手,別說小青與小翠瞠目結舌,就是張沖雲與張沖禮都愣了下。

  江流道人更是不堪,剛剛渾身炸毛,赤色紅的劍光已臨頭,生死之下,勉強抽出腰間一塊鐵牌抵擋!

  但劍丸的最大特徵便是聚散無形,鋒銳無匹,雖鐵牌擋住了部分劍絲,卻擋不住全部,在被刺出一個個細小深坑的同時,更多的劍絲已於瞬間凝為一道劍光,直斬而下!

  從頭頂開始,活活被剖了兩半!

  「啊!」

  江流道人一聲慘叫,萬般手段還未動用,就被王宵偷襲,成了枉死鬼,一枚斑駁的金丹從丹田中升起,劍氣又分化為劍絲,將之一裹,攪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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