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抬棺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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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堂里,陡然罩上了一層恐怖的氣息,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說話,直直看著那一路往外刮去的紙錢。

  王宵也不理會,把趙雙的魂魄攝了過來。

  人與失去靈智的鬼魄是沒法交流的,不過茆山秘術中有搜魂之法,王宵對趙雙可不客氣,不管出於什麼緣由,害了他是不爭的事實。

  王宵的立場是,或許你有苦衷,但是害我就要付出代價!

  按照搜魂術,王宵運轉真元,大手按在魂魄的頭頂上,卻是眉心微擰。

  一般來說,越近的記憶越清晰,可趙雙的魂魄被龍氣衝擊,已經不全了,很多經歷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於是略一思忖,改為使用文氣去搜趙雙的魄。

  文氣效果好於真元,最新一段記憶浮現出來。

  「原來如此!」

  王宵看到柳淳把趙雙叫了去,給了一百兩銀子,又允諾封官,讓趙雙把自己誘進金井,再把龍鳳令牌扔進水溝。

  『柳淳?』

  王宵眼裡有殺機閃現。

  顯而易見,柳淳的上面還有人,但是他不準備再往上追查,別說龍虎山是他仰望的存在,就是攀咬出了上面的侍郎、尚書,也絕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承受。

  他的目地,始終是打狗!

  惡狗撲來一隻,殺一隻,殺到沒人敢做狗!

  王宵手一揮,趙雙的魂魄散去。

  魂飛魄散!

  隨即往趙家走去。

  因守喪,趙家中門大開,王宵徑直步入靈堂,取了香點燃,給趙雙三鞠躬上了香,趙雙的妻兒磕頭回禮。

  趙雙兄長趙首問道:「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王宵,原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

  王宵淡淡道。

  「是你?你這混帳東西,還有臉來我們家?」

  趙母大怒,霍的站起。

  趙家人也是滿臉怒容。

  趙雙和王宵一起下的金井,結果觸動龍氣,趙雙死了,據說王宵被捕入提刑司大獄,卻是意外的出現在了自家,趙家人能不怒麼?

  王宵拱手道:「老夫人誤會了,說起來,在下實是受害者,趙雙是害我的人!」

  「放你娘的屁!」

  趙首猛一拍棺材板!

  趙父也是臉一沉,不悅道:「王公子,你來弔唁,我們歡迎,但死者已逝,卻容不得你這般污衊!」

  王宵冷笑道:「趙雙是不是拿回了一百兩銀子和一塊令牌?」

  「這……」

  趙父一怔,往下打量,正見趙妻閃過了一絲慌亂之色,立刻喝問:「到底怎麼回事?說!」

  「是,是!」

  趙妻抹著眼淚道:「昨晚……夫君被柳大人派人叫了出去,大概一個時辰就回來了,懷裡多出了一百兩銀子和一塊令牌,還說……他要升官了,兒媳問起,他又不肯詳說。」

  「誒,混帳啊!」

  趙父痛心疾首!

  這倒不是趙雙收了錢,而是辦事不小心,被王宵找上門了。

  王宵道:「柳淳憑什麼給趙雙一百兩銀子,又許諾他升官?次日就有龍氣暴動之事,其中是否有關聯,想必諸位也能明白,實不相瞞,我能找上門,就是掌握了證據!」

  趙母的氣焰消了,小心翼翼問道:「王公子,你欲如何?」

  王宵問道:「朝廷對趙雙之死可有定論?」

  「尚無!」

  趙母搖了搖頭。

  王宵又道:「倘若我向朝廷上折,揭露此事,再呈上證據,趙雙會被定個什麼罪名?」

  趙家人不淡定了,趙雙已死,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活下去啊,一旦趙雙被定了罪,他們就成了犯官家屬,哪怕不抄家,不流放,也會被街坊鄰居鄙視,會被各級小吏刁難,從此舉步維艱,甚至有可能家破人亡。

  趙母軟語相求:「王公子,雙兒已經死了,此事就過去了罷,又何必讓雙兒的在天之靈不得安生呢?」

  「哈~~」

  王宵哈的一笑:「他的在天之靈不得安生,難道我就白被人陷害,白白丟了官?一個人做了錯事,不論死活,都要追究,在我這裡,一死百了是不存在的……」

  「把你們家的倆孩子收好,別在我面前演苦情戲,道德綁架對我沒一點用,也不打聽打聽我姓王的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從來不吃這套!」

  王宵正說著,看到趙妻各掐了下兩個孩子,想要把他們推出來大哭,立刻哼道。

  兩孩子雖被掐的大哭,可是趙妻不敢再放出去了,抱在懷裡,六神無主。

  「王公子,你到底想怎麼樣,給個明話便是!」

  趙首憋屈道。

  王宵緩緩道:「我理解諸位的心情,死者已矣,趙雙雖然害了我,卻是受人利用,與我並沒有怨仇,我可以原諒趙雙,但是唆使趙雙的那個奸賊,我不可能放過,我想諸位也不願趙雙的在天之靈眼睜睜看著幕後真兇逍遙法外。」

  「王公子,你想我們怎麼做?」

  趙父小心翼翼道。

  王宵道:「你們明日一早,抬棺去工部門前喊冤,指控柳淳為幕後真兇!」

  「什麼?」

  趙家人大驚失色,這是把自家往死路上逼啊!

  王宵面色一冷:「你們去指控柳淳,雖會連帶趙雙也被定了罪,卻是從犯,又已經死了,朝廷不會過多追究。

  我這個人呢,有個好,從來不強迫別人做事,諸位不願,我不勉強,我會自己向都察院報案,並將證據上交。」

  「這……」

  趙家人為難的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宵給的選擇,本質上是兩種死法挑一種,一種是五馬分屍,痛苦的死,另一種是一刀梟首,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王公子,我們知道雙兒對不住你,可雙兒已經死了,你也看到,我們家上有老人,下有幼兒嗷嗷待哺,求您行個好,放過我們吧!

  趙父趙母,雙雙給王宵跪下。

  王宵哼道:「你們怕是把我當成好人了,又來道德綁架我是不是?剛剛我就告訴過你們,我不吃這套,您老啊,愛跪就跪,又不是我的父母長輩,我怕個球,別說下跪,就是當著我面一頭撞死,我也會鞠個躬,感嘆一聲,二老好走。」

  「你……為何不能將心比心,你的心是鐵鑄的嗎?」

  趙首顫抖著聲音,指著王宵道。

  「呵呵~~」

  王宵笑著擺了擺手:「我發了哪門子神經去將心比心,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好人,不要道德綁架我。

  當然,我與趙雙好歹有同僚之誼,今晚也是真來弔唁,這是二百兩紋銀,權作唁資,一盡同僚之誼!」

  說著,從懷裡取出兩張百兩銀票,拍在了趙雙的棺材板上。

  趙家人頭疼的很,這傢伙油鹽不進啊,根本不吃尊老愛幼這套,真有可能拂袖而去,把趙家往死里捶。

  好在王宵還給了二百兩銀子,透露出些微善意。

  眼下的問題是,如果不依著王宵,王宵可以去都督院告狀,雖然他被革職,但是狀元的功名仍在,屬於王朝的士人階層,有去都察院告狀的資格。

  到那時,趙雙必被列為首犯,死了也會被追加罪名,自家淪為犯官家屬。

  若依著王宵,可以得一百兩銀子的補償,罪名或許也會輕一些。

  這就是兩相權宜取其輕,完全脫罪是不可能的。

  「哎~~」

  好一會兒,趙父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家想不依王公子都不行了,也罷,就按王公子說的辦,明日一早,抬棺去工部!」

  眾人默不作聲,老年人給他下跪不行,小孩子哭鬧扮可憐也不行,這個人,就是天生冷血,手段厲害之極!

  沒人是傻子,王宵非要抬著趙雙的棺材去工部鬧事,就是裹挾輿論,把事情鬧大,讓上面不得不處理柳淳,不然單獨一人向都察院遞狀子,不是說都察院不審,而是不會太上心,必然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因素,綜合裁定。

  可是裹挾著輿論,就能迫使都察院從嚴、從重、從快處置柳淳。

  細思起來,簡直是不寒而慄,趙雙也是豬油蒙了心,怎會招惹到這樣一個人?

  當然,王宵還有一個目地,給柳淳和趙雙定了罪,同等於為他脫罪,他是受人陷害,什麼赦免,寬恕,無從談起,朝廷罷了他的官,是朝廷欠他的,理虧的是朝廷。

  王宵道:「先寫狀子,誰來寫?」

  「我來!」

  趙首略一遲疑,取來紙筆,就要書寫。

  「等等,要寫就寫血書!」

  王宵喝住,從銅葫蘆里,取出裁紙小刀,抓起趙首的食指,輕輕一划,頓時血流如注。

  趙首叫苦不迭,卻只能在紙面就著鮮血,一筆一畫書寫。

  一份狀子不過百來字,趙首卻已經面色蒼白,他的妻子忙給他包紮止血。

  王宵不走了,陪著趙家人一起守靈,不覺中,天色漸亮。

  「王大人,喝碗粥吧。」

  趙雙的妻子端來一碗米粥。

  「嗯,多謝!」

  王宵點了點頭,接過來,咕嚕咕嚕喝了個乾淨。

  趙家人精神一振,王宵肯喝自家的粥,說明對自家尚有轉圜的餘地,即便定了罪,或許將來,也能求求王宵。

  屋子裡,都是喝粥的聲音,趙家人陸陸續續的喝了粥,放下碗,趙父喚道:「把棺材抬上,去工部!」

  「是!」

  趙家的壯漢合力架起棺材,抬上門外的靈車,前面有專人哭喊,也有人撒著紙錢,向工部行去。

  半個時辰後,工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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