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夜探(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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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廟村距土橋,只是翻過一座小山頭的距離,姜慶走過一道十里長的山路,很快便到了土橋外寨。

  到了自己家宅子的路口,姜慶遠遠看去,即使在深夜裡,宅子兩側的守衛仍然站在那裡,倒頗為敬業。

  他心念一動,便想測試一下自己的身手,如果憑自己的身手潛入宅子,會不會被這些守衛發現。

  他不再從街角進入,而是順著自己身旁的宅子攀援而上,魚龍三折步在屋檐上快速地行走,腳下無聲無息,只有褲腿兜起微風的聲響。

  很快,便到了臨街口,對面便是自家宅子的屋檐。屋檐下是兩個兢兢業業的守衛。

  姜慶腳步不停,驀地起跳,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的弧線,然後輕輕落在自己宅子的屋檐上。

  他立刻趴下,側頭聆聽。

  下面的守衛沒有任何察覺。看來對於高手來說,這些守衛確實是個擺設

  姜慶暗暗嘆口氣,從屋檐繞到圍牆上,然後輕輕躍下。

  走過一進的長廊,來到內宅,月光下,花廳的花草默默盛開,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花廳的右側便是張曉楓的臥房,姜慶看到房內竟透出微微燈光。

  這麼晚了,曉楓還沒睡嗎?姜慶頓時有些好奇。

  他信步上前,想跟張曉楓打個招呼。

  走到近前,窗戶半開,姜慶朝裡面望去。只見張曉楓趴在桌子上和衣而睡,而她的手上還捧著一本冊子,赫然便是青荊訣。

  桌子邊緣的燭火微微亮著,映在張曉楓的側臉。張曉楓的俏臉一半在陰影里,一半在燭光下,粲然生光,惹人憐愛。

  『學習內功學到睡著,這麼刻苦的嗎?』姜慶暗想道。

  三春時節,露氣濕寒,姜慶剛想進去給張曉楓披件單衣,忽聽另一側腳步聲響。

  姜慶心中一凜,立刻輕靈一躍,躲在屋檐之上,想看下來人是誰。

  只聽得一陣細碎輕柔的腳步聲,荷香拿著一個燈籠從另一側走來。

  姜慶頓時放下心來,原來是這個潑辣膽大的女婢。

  荷香輕輕推門進去,屋裡便傳出了說話聲:

  「小姐,醒醒。你怎麼又趴在桌上睡了,我扶你到床上睡吧。」

  「唔...」張曉楓慵懶的聲音響起:「我怎麼又睡著了,什麼時辰啦。」

  「都快子時啦。小姐你整天研究這本書,也太勤奮了吧。」

  「姜慶交待的,我得好好讀。要是讀不好,等他回來會失望的。」

  「小姐,你太在乎老爺的感受了。有你這樣的紅顏,可真是老爺的福氣。」

  「荷香你別這麼說,怪難為情的....我做這點事情又算得了什麼呢?」

  屋子裡主僕二人交談著,姜慶聽了微微一笑。想不到張曉楓還挺把自己的話當回事的。

  他想現身,但是兩人正在說體己話,要是自己突然出現,張曉楓可能會突然社死,想像就有些尷尬。

  算了,還是先回去吧。

  姜慶在屋檐上輕輕一躍,便躍到了花園的另一側,穿過一個珠簾門,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進入臥室後,姜慶輕輕將屋門合上。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空間,姜慶輕輕舒了一口氣。

  此刻將近子時,萬籟寂靜,正是升級的好時機。

  姜慶將門窗關緊,脫下上衣,露出脊樑。然後盤腿做在地上。

  他心中默默調出系統面板。

  【功德值:960】

  武學:

  【裂山拳:第五重(0/200)】

  【六合刀法:第五重(0/400)】

  【魚龍三折功:第四重(0/400)】

  內功:

  【赤炎訣:第一重(0/800)】

  【青荊訣:第一重(0/2000)】

  「赤炎訣,升級!」姜慶心中念到。

  下一刻,周圍的溫度在陡然間急速上升。姜慶只覺得前方光芒刺眼,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所盤臥的地方已變得一片火紅。這是一個懸崖之上,腳下像是岩石,卻又有著細密的紋路。

  崖下流淌著赤紅的岩漿,姜慶平目望去,懸崖對岸,只見幾隻火紅色的大鳥在空中翱翔。

  那些大鳥距離很遠,依稀只看到扇動的翅膀,無法得見真容。

  姜慶還欲細看,突然一陣狂風吹過,姜慶的雙眼立刻迷離起來。

  這股狂風夾雜著極高的溫度,不停的刮過姜慶的肌膚。呼嘯風中,姜慶只覺得連呼吸都難以維持。

  身上的皮膚被被這刀子般的狂風颳過,巨大的割痛感讓姜慶目眥欲裂。

  在極強烈的壓迫感中,姜慶奮起全身內力,護住全身,與這股狂風死死相抗。

  而這股狂躁之風也隨著姜慶的發力,慢慢提高著風力的等級和溫度。

  等姜慶力竭之時,這股狂風也會漸漸停息。姜慶強,它便強;姜慶弱,它便弱。反正將姜慶弄得半死不活,讓他的身體始終處於極限狀態。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慶只感覺自己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極限狀態也漸漸變為常態。

  終於,在某個時刻,姜慶福至心靈,突然雙手握拳,以一招雙貫耳,往前擊出。

  拳頭帶動雙臂,手部的內力頓時發力,一股強大的高溫風暴裹挾著雙臂呼嘯而出,與刮來的強風進行抗衡。

  不同於焰風,這次的內力外泄十分持久,而且攻擊得也很遠,姜慶甚至能控制這股內力攻擊特定的方位,而不像之前那樣只能以自己為半徑進行無差別攻擊。

  這種專注於一點的攻擊比以往的攻擊手段更為強悍,狂風和姜慶的內力一對沖,壓迫感立減。

  姜慶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不停的磨練著自己對內力隔空激發的各種施展和控制。

  直到他在狂風中遊刃有餘,風暴雖烈,卻再也無法傷害自己的身體。

  又過了好久,姜慶逐漸能夠讓內力長時間的在體外受姜慶自由的控制。按照品級來講,似乎已經到了八品氣感境巔峰,只是尚未圓滿。

  所謂氣感境,便是能將內力隔空朝一點進行精準打擊。以打擊的力度和持久性作為衡量八品實力的標準。

  而下一步便是七品具象境,可以自由控制內力散步在體外,形成天然防禦,這一點,姜慶自忖無法做到。

  不過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從九品來到八品,姜慶心中已是十分滿意。

  天地變色,赤紅漸漸退去,幻境又變回了現實。

  在離開幻境以前,姜慶努力瞪著眼睛,想看到遠處天空中飛翔的赤色大鳥到底是個什麼,卻始終看不清楚。

  一個恍惚間,姜慶又回到了室內,月亮高掛,在天空的方位未曾挪動,一切如舊。

  姜慶檢查了全身,皮膚出現詭異的暗紅色,不過在漸漸恢復如常。他的上身赤裸,下身的褲子已經變得破爛不堪,無法再穿了。

  這升級的場所,到底是自己臆想的幻境,還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中?姜慶的心中滿是疑惑。

  正在疑惑間,腦海中顯出一行信息:

  【消耗功德值800,剩餘160】

  【赤炎訣:第二重0/9000】】

  姜慶看到這個數值,頓時驚呆。到下一重要整整9000點功德值?

  這也太狠了...

  姜慶微微咋舌,這特麼還不如自己去修煉的吧?

  他記得在未修行青荊訣之前,第一重到第二重需要1500點,現在是9000點,似乎增長了六倍。

  看來他第一重青荊訣已經無法再影響赤炎訣第二重的升級了。

  那下一步便是升級青荊訣,看看升級後的青荊訣是否能夠再次影響赤炎訣的升級。

  他此時已經十分疲憊,來不及試驗自己新修的功法,胡亂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身體,然後沉沉睡去。

  .....

  此刻,幾十公里外的黎峪山。

  深夜的紅松密林中,幽深靜謐,只有樹葉被風颳過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幾聲鳥叫。

  一個灰色的身影穿行在密林中,速度飛快,直如鬼魅。這個身影灰布麻衣,布褲草鞋,面目黝黑,正是墨門的陳通。

  突然,陳通的身影驟停,沉沉地望著前方。

  下一刻,從天空中突然躍下一個猛獸。

  這個猛獸青面獠牙,竟似一張人形的臉,但是卻一身黃皮,紅色的尾巴高高揚起,雙爪鋒利無比,朝陳通猛撲過來。

  獸未至,一股腥風已經向陳通刮過。

  「合窳獸?」陳通微微驚訝,將手往上一抬。

  那隻合窳身處半空,猛撲之勢戛然而止,就好像碰到了一個空氣牆。

  「哇唔~」

  那隻合窳發出了一聲向嬰兒般的慘叫,在空中一個轉身,躍上了一棵紅松木。

  然後虎視眈眈的看著陳通。

  陳通一臉平靜地看著這隻合窳,臉上毫無懼色。

  下一刻,合窳在紅松樹上一個借力,又朝陳通奔去。

  於此同時,陳通只覺得後方,左側,右側一陣腥風颳起。加上前面這隻合窳,竟有四隻合窳一起朝陳通奔來。

  「孽畜...」陳通雙手握拳,輕輕一跺腳。

  地面突然發出震動,緊接著,兩隻人形的土人立刻破土而出。

  這兩隻土人迎著合窳而上,一把抱住了左側和右側的合窳。

  兩隻合窳的利爪深入土人的身體,但是卻被土人牢牢抱住了身軀。緊接著,合窳的口鼻也深陷在土人的胸中。

  『流沙』

  陳通又是一跺腳,後方的合窳正在奔跑建,突然腳下一滑,陷入了流動的泥土之中。

  與此同時,空中出擊的那隻合窳再次碰到了一個無形的牆壁。不過這一次,合窳伸出利爪,一下子戳進了空氣牆中,朝陳通的身軀猛撲過去。

  陳通迎著合窳的利爪,右手握拳向前猛擊過去。

  一人一獸一下子貼在一起,合窳利爪印上了陳通的胸前,『刺啦』一下,抓破了陳通的石膚,頓時劃出兩道血痕。

  與此同時,陳通一拳打在合窳的下顎。

  那合窳被一下子打飛了三丈遠,撞斷一棵巨大的紅松木,然後軟到在地。

  而另外三隻被困住的合窳口鼻陷在泥土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身體急速扭動,卻依舊無法掙脫兩個土人和流沙。

  過了一會兒,三隻合窳身子僵直,顯然已被土人和流沙困死在泥土裡。

  幾招之內,四隻合窳全部倒斃。

  但是立刻便有一隻合窳又沖了出來。

  這隻合窳的身軀比方才那四個還要大,卻不敢再上,只呲著牙冷冷盯著陳通。

  而陳通和它平靜對視,他胸口的血痕在慢慢消失,最終癒合。

  良久,樹林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墨師陳通,陰陽門武者。木土雙修,聽說已過七品巔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合窳乃世之猛獸,足下能一下控制五隻,足見御獸術之深厚,敬請現身相見。」陳通沉聲道。

  東北方向,黎錚從灌木叢中緩步走出。

  他手中持著一個五尺長的黑棒,身邊跟著一個少年。

  那個少年身材高大,皮膚白皙,陰鶩的眼神盯著陳通,正是黎錚的徒弟封少青。他的手上也握著一根黑棒。

  「未請教?」陳通微微點頭致意,沉聲問道。

  「在下黎峪山二當家黎錚。」黎錚也點頭致意道:「不知陳大師夤夜前來黎峪山,有何要事?」

  陳通只搖了搖頭,閉口不答。

  黎錚微微一笑:「莫非是為了令師侄陸離而來?」

  陳通聽到這句話,沉聲道:「家中晚輩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貴方,不知道她現在何處?」

  「不敢。阿離姑娘現正在舍下做客。」黎錚沉聲道。

  陳通心中一驚,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貴方擒我墨門子弟,意欲何為?」陳通一改平和的語氣,眼睛微微眯起。

  黎錚看陳通的表情由平和逐漸轉為嚴肅,似乎連他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起來。

  「陳大師放心,貴門阿離姑娘暫時無恙,我們未曾傷害她,當然也不敢強留她。」黎錚沉聲道:「只是想用她換陳大師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我們放她歸去,請陳大師就此罷手,放過我黎峪山。」

  陳通聽到這話,搖了搖頭:「墨門從不受威脅,貴方惡事做盡,只要放下屠刀,走下黎峪山,我墨門才會罷手。」

  黎錚聽到這話,青筋頓時暴起,森然看著陳通。

  「放你娘的屁。」他身邊的封少青突然惡狠狠說道。

  陳通看了少年一眼,情緒未受到絲毫波動,道:「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我墨門向來恩怨分明。希望貴方考慮清楚,好自為之。」

  說著,他再也不理會二人,轉身離開。

  他今天確認了阿離已落入黎峪山,便已足夠。墨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墨徒,今日的事情,要儘快稟告總舵了。

  接下來,便是和這些山匪不死不休。

  黎錚和封少青眼睜睜地看著陳通離開,並未做任何動作。

  「師父,這老傢伙不合作。」封少青看著遠去陳通的背影,想起合窳培養不易,這一下子死了四隻,他語氣中滿是憤恨。

  「意料之中。」黎錚說道:「看來要走第二步了。他們墨門的人現在便在蠻族的伊爾河交易生鐵。就這老傢伙一人守規矩,又有什麼用?」

  說著,他手中黑棒一揮,從紅松樹上落下一隻灰色小鳥,停在黎錚的肩膀上。

  黎錚將一張紙捲成一團,塞入信筒中,然後綁在小鳥的腳上,接著口中念念有詞。

  那小鳥頓時沖天而起,往東北方向飛去。

  封少青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只是,如果這次委託蠻族說和,欠了他們人情,生意上便又少了幾分利。」

  黎錚看了封少青一眼,讚許道:「少青,你能想到這一層,足見用心了。只是無須擔憂,些許小利,不傷根本就行。」

  「是,師父。」封少青點點頭。

  兩個人轉身往山上走去。上封少青少年心性,不斷揮舞著黑棒,一路上野獸環繞,甚是熱鬧。

  「我所擔憂的,是另外一點。」黎錚沉聲道:「你六叔趙武念至今未歸,我懷疑已經出事了。」

  「會不會也是墨門乾的?」封少青說道。

  黎錚搖搖頭:「墨門勢力龐大,不屑玩此陰招。不過我聽你七叔說,今天跟墨門一起的,還有一個木火雙修的蒙面之人。看其風格,倒像是喜歡玩陰的。」

  「你的意思是,此人跟六叔失蹤有關?」封少青沉聲問道。

  「有這種可能,但只是推測。」黎錚說道:「這是另外一股勢力,或許和墨門有關聯,或許沒有。但是勢力一定不大。」

  「我已經讓你的三個叔叔帶人從六弟失蹤的土橋外寨和老牛灣城查起。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

  封少青聽黎錚說完,恨恨道:「媽的,我黎峪山只是做些人口買賣,又沒有招惹他們,竟然讓人這麼欺負。師父,一旦查到是誰,你讓我下山吧,我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嗯」黎錚點點頭:「老七說此人年紀輕輕,便能木火雙修,而且九品巔峰。正好是你的試手對象。」

  「九品巔峰...稍微弱了點。不過正好拿來試師父送我的新獸。」

  封少青抬起黑棒,森林裡立刻傳來一聲野獸低沉的嘶吼。

  聽到這聲嘶吼,身旁的合窳發出一聲娃娃般的哀鳴,下身一陣哆嗦,竟然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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