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敲門的人是我(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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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畔碼頭。

  一間不大的木屋內。

  七八個漁民穿著蓑衣,屋內充斥著江風特有的魚腥味,幾個人叼著菸斗,縷縷煙霧把房間染的烏煙瘴氣。

  「老太爺,你看這事到底該怎麼辦,那小子就是一介流民,我們讓他來江上捕魚已經是對這小子的恩典了,結果那廝居然不領情,還打傷了陳麻子。」

  幾個漁民交頭接耳,話語間儘是對李長青的惡意。

  「你們先說說,想怎樣?」

  一個老頭叼著菸斗,他是整個南城沱江漁民的扛把子。

  「那傢伙被水鬼盯上,居然還敢來捕魚,我們沒當場宰了他算是仁至義盡了,他媽的居然恩將仇報!真讓我來安排,我非把這狗娘養的沉到江里去!」

  陳麻子陰沉著臉,他半躺在竹椅上,腰間用繃帶密密麻麻地捆了一圈,此刻動彈不得。

  他就是早上一棒子敲在李長青腦袋上的漁民,平日裡就屬他最討厭李長青。

  「你想殺他?」老頭斜眼一瞧。

  「對,我要把他給綁了石頭沉江里去!」陳麻子暴虐道。

  「行了,就算那小子是流民,衙役完全不理會他死不死,但你別忘了,劉盈那群混帳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陳麻子滿臉陰狠,憤憤開口:

  「那小子就是個流民,我又不是當街把他打殺,誰有證據?」

  「證據?」一直沒有開口的老頭突然哼了一聲。

  「他劉盈需要證據?對,流民的死活完全不管他的事,但敲詐你管不管他的事?如果被他拿到這個把柄,麻子你自己說,你能有多少錢拿去孝敬他?」

  聞言,陳麻子胸口的氣一下就泄了,他縮在椅子中,雙眼依舊是仇怨,他從未想過自己變成這樣是咎由自取。

  「老太爺,難道就任由那個該死的流民這樣逍遙?如果我們這樣忍氣吞聲,以後那些流民都會得寸進尺啊。」

  漁民們不幹了,作為有戶籍的人,他們天生就對李長青這樣的流民有著極端的優越感,今天居然被一個流民嚇住,此刻所有人都是無比的憤怒。

  但礙於李長青今天的表現,他們卻又不敢當面發作,只能暗地裡進行討論。

  「不,既然他敢挑釁我們,自然得受到懲罰。」

  老頭感受著四周漁民投來的目光,作為維護利益集團的扛把子,他吐了口煙氣。

  「就在剛才,我已經找到了王五那三個潑皮,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明天之後,那個流民不會再出現在沱江這邊了。」

  「王五!」陳麻子眼色一喜。

  「是那三個潑皮流民?老太爺,你居然已經安排下去了!」

  可緊接著,陳麻子臉色又變了變,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那變化巨大的李長青,兇惡的眼神就好像鬼神一樣,自己的腰腹隱隱作痛。

  「老太爺,王五他們三個潑皮對付一般人確實厲害,可是那個李長青,他——」

  陳麻子沒有繼續,四下的漁民紛紛點頭,他們見識過今天李長青一棒打破漁船甲板的場面,一般人絕對沒這個本事。

  面對眾人的疑慮,老太爺卻是慢悠悠地吐了口氣。

  「我當然知道,雖然那個流民力氣很大,等閒人恐怕奈何他不得,不過好漢架不住人多,雙拳難敵四手。王五他們三個,辦事很利索的。」

  「更何況,打架又不是請客吃飯,誰會空手而去?

  「對付流民,自然得讓流民來。」

  陳麻子的臉色驟然舒展,他拳頭攥緊,腦中已經浮現出李長青橫屍臭水溝的絕美場景了。

  此刻,李長青的破屋外。

  他光著上本身,腿上只穿了條短褲,兩腳踏著草鞋,幾下便跑到了門口。

  只見三個潑皮無賴正拿著石頭,他那可憐的木門已然橫屍在地。

  「你們是誰!」

  李長青眼角都被氣得撐開了,他就出去泡個水的功夫,家居然就被人給拆了?

  「你就是李長青?」

  「是我,怎麼了。」李長青眉關緊縮,看著陰影中走出來的三個人影。

  「我不認得你,你為什麼來砸我的家。」

  「為什麼?」

  王五差點兒被逗樂了,他一隻手放在身後,握著一把剔骨刀。

  他記得老太爺給他說的話,面前這小子力氣不小,得小心行事。

  王五使了個眼色,另外兩個潑皮分散開,隱隱將李長青包圍,他背後就是江面,退無可退。

  「要說為什麼,那就是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王五果斷邁步朝著李長青逼近,後者眼神閃爍。

  「不該得罪的人,誰?」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聽好了小子,下輩子記得自己的身份,居然還敢搶老太爺劃定的捕魚江段,你就是一個死了也沒人在意的流民!」

  「是那群漁民?」從王五口中得到了這個荒誕的答案。

  只是自己在江面上捕了次魚,他們居然就動了殺心。

  「小子,下輩子記得把眼睛給擦亮一點兒!」眼看包圍完成,王五一把掏出藏在背後的剔骨刀就準備下手。

  話音未落,就在他剛剛邁步的剎那間。

  原本擺出一副要和他死戰到底的李長青,突然轉身,緊接著拔腿就跑。

  直接沖向了沱江。

  王五當場愣住,足足過了一秒鐘他才反應過來。

  「快,抓住他!」

  活了真沒久,他還真沒見過這種跑的那麼利索的傢伙!

  不是說,這小子很狠的嗎?

  破屋後的空地本就不大,幾步路的功夫,王五三人追著李長青便來到了江畔。

  「跑啊你,你不是挺能跑的嗎?我倒要看看,是你游的快,還是我的船更快!」

  王五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只要李長青跳江,他就會上船拿著糞叉把後者刺死在水中。

  「跑?」

  站在水裡,感受著江水帶來的久違力量,李長青緩緩轉身,王五三人已然近在遲尺。

  望著站在原地的李長青,王五笑的愈發猙獰,只要殺了面前這個人,老太爺許諾給他的銀子就能兌現了。

  剔骨刀直刺李長青的胸膛,就要把他的心臟給挖出來。

  轟隆——

  雷鳴電閃,沱江下起了瓢潑大雨。

  坐在屋內,老太爺優哉游哉地吃著旱菸,抬眼看了下窗外尚未被烏雲遮蔽的明月。

  「三更天了,王五他們應該回來了。」

  話音未落。

  「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雨夜顯得格外清脆。

  「老太爺,您真是料事如神。」陳麻子眼中儘是變態的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聽見好消息了。

  「不急。」老頭優哉游哉地按滅菸頭,用高姿態吩咐道:

  「進來吧,門沒鎖。」

  咚咚——

  敲門聲依舊。

  「王五,進來。」老頭皺起眉頭。

  他扯著嗓子喊了聲。

  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好似鼓點落在他們的心頭。

  毛骨悚然的詭異,在整間屋內滋生。

  「王五,你再搗亂,看我怎麼收拾你!」老頭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然而。

  咚咚——

  詭異的敲門聲一如既往,這下所有人都發現不對了。

  「老七,你去把門開開。」

  屋內,一個中年漢子站起身來,他咽了口唾沫,雖然心底不願,卻不敢違抗老太爺的命令,咬著牙走到了門前。

  這時,詭異的敲門聲停止了。

  迎著著眾人的目光,老七一咬牙,猛地拉開房門。

  嘩啦啦——

  瓢潑大雨澆在地上,卻空無一人。

  屋檐下,一個被繩子綁起來的東西正隨著風敲打房門。

  「老太爺,不是人在敲門,是風。」老七鬆了口氣,嘿嘿一笑。

  「嗐,原來是風啊,我當是什麼呢。」

  「你們這群膽小鬼,哈哈哈——」

  似乎想用笑聲緩解尷尬,老七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轟隆——

  雷鳴再起,電光剎那照亮了沱江。

  老七下意識抬頭。

  屋檐下,王五的腦袋淌著血,伴隨著狂風一下又一下地撞擊在房門上。

  老七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血色褪去,王五的腦袋隨風而動,死不瞑目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

  「啊——」

  刺耳的慘叫聲劃破天際。

  他一趟子衝進屋內,失心瘋般大吼著:

  「不是風,敲門的不是風,有鬼!」

  鬼!

  恐怖的字眼刺入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他們條件反射般的看向門口,正好對上王五圓瞪的雙目。

  整個房間再無半點笑聲,宛若一群被掐住脖頸的公鴨子。

  老太爺手指顫抖,嘴唇哆哆嗦嗦道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

  砰!

  另一頭的房門驟然被人推開,狂風席捲,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整屋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尖叫道:

  「鬼!是鬼在敲門!」

  「鬼?」

  淡漠的人聲在暴雨中迴蕩。

  「不。」

  「敲門的人是我。」

  短暫的雷鳴照亮了世界,同時也照亮了來人的面龐。

  「怎麼會是你!」

  陳麻子慌了,他眼中的驚懼幾乎溢於言表,老太爺也坐起身,同樣的難以置信。

  咚咚——

  兩個圓鼓鼓的物件滾落在地,朝著屋中央的老頭滾來。

  李長青站在雨中,他的表情如厲鬼般滲人,十指染血。

  「老太爺,謝謝你的禮物,我李某人很喜歡。」

  咕嚕嚕——

  屋內的燭光下,兩個圓滾滾的物件來到了老太爺腳邊。

  光芒之中,王五手下兩個隨從的面龐無比猙獰。

  「不知李某人的禮物,你是否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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