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成功的投資人,還有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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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冢彥再次走出浴室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比較尷尬的狀態。

  畢竟他也不是臉皮能厚到天上的人,被青梅竹馬看見赤裸上半身的樣子,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可看見冰室侑沉靜的神情,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名冢君,赤裸身體走出浴室……」冰室侑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就注意到名冢彥左手上纏著的毛巾。

  少女小口微張。

  她站起身來, 走近名冢彥。

  名冢彥有些彆扭地向後退了一步。

  「不要動,名冢君。」冰室侑抬起頭,看著名冢彥,語氣認真。

  「冰室同學……」

  「還痛嗎,左手?還有額頭?」女孩伸出手,輕柔撫過名冢彥的額頭, 輕輕舉起他的左手。

  名冢彥心中還有的彆扭如同天空中的霧氣,在陽光下飛速消散。

  「左手還用不上力, 但額頭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名冢彥右手摸了摸額頭,那上面已經結痂,摸起來有些粗糙,「就算是左手,休息一兩周也肯定就沒問題了。」

  他看著冰室侑,「所以冰室同學……我這次真的沒有很冒險,不用那麼擔心。」

  雖然名冢彥昨晚很困,但他記得冰室侑那時的表現。

  更不會忽視少女靠近之後,他能清楚看見的,眼中的通紅。

  他不知道那是因為傷心哭泣後的結果,還是整夜沒有休息熬出來的結果。

  不論是哪一件,都絕對算不上好事。

  「名冢君,無論冒險的危險有多大,那都是冒險,都是置自己的安全於不顧。」少女微微仰視著名冢彥的雙眸,儘管睏倦得雙眼都快要睜不開,但還是堅持著說完了這句話。

  在她見到名冢彥羞窘的那一幕之後,緊張的情緒終於紓解。於是強行壓制的疲勞, 就像潮水一般再度湧上。

  刺激得女孩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反而是名冢彥,看到女孩這樣的舉動,稍稍放鬆了些。

  畢竟熬夜和哭紅眼睛對於冰室侑這樣有視力障礙的人來說,好像還是熬夜對於眼睛的副作用稍稍好緩解一些。

  「冰室同學是昨天一晚上都沒有睡著嗎?」他想了想,輕聲問道。

  少女沒有回答。

  儘管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但女孩還是不想在名冢彥面前再次表達自己的擔心。

  「去休息吧,冰室同學。」名冢彥伸出手,搭住女孩的右手。

  「不行。」冰室侑語氣堅定,「名冢君今天……應該會和那位西園寺理事長,進行下一輪的交易吧?」

  「冰室同學……」

  「回答我,名冢君,上一輪的交易在名冢君去私立理心的校園時就達成了。而這一次,當名冢君剷除那些黑道之後,那位西園寺理事長肯定會向名冢君提出新的條件。」少女不依不撓,絲毫沒有讓名冢彥說話的意思。

  「而名冢君,按照昨晚你說的那些話來看,也一定不會放過那些機會,是不是?」

  名冢彥沉默片刻。

  「是。」

  「那我要跟名冢君一起去。」

  「不行。」名冢彥的反對近乎條件反射。

  「為什麼,難道這次名冢君還有危險?」女孩似乎早就料到名冢彥會反對, 「覺得我還會拖名冢君的後腿?」

  「怎麼會……」名冢彥無奈搖頭,「冰室同學, 從一開始我直接掛斷電話的舉動開始,就是不想讓你和那位西園寺理事長產生直接接觸。」

  一個關西的實權巫女,新星人物。

  一個關東的派系接班人,同樣是新星人物。

  雖說現在西園寺雪繪不太可能再以傷害冰室侑的方式來威脅他,但兩人碰在一起……

  難道還能是好事?

  西園寺雪繪性格強勢,自己眼前的青梅竹馬也不差好不好?

  只不過平日裡她習慣沉默,所以不太能看出來而已。

  「這件事情上,我不想再強硬要求名冢君。」女孩的聲音飄飄蕩蕩,「只是請求名冢君,讓我跟你一起去學校,一起去見那位西園寺理事長。」

  「欸,冰室同學說要見那位西園寺理事長?」揉著眼睛,還有些迷糊的泉悠月剛走出房間,就聽到冰室侑的話語。

  少女瞬間打起精神。

  名冢彥哭笑不得,「泉小姐,你怎麼不挑個好點的時間出門,偏要卡在我和冰室同學說這件事情的時候?」

  「因為我也要去見那位西園寺理事長。」泉悠月看著他,同樣語氣認真,「如果我想要在關東繼續生活下去,那這位西園寺理事長,大概是短時間內,有最大可能幫到我的人了。」

  「泉小姐,你有我幫忙還不夠,還要去投奔西園寺理事長?」名冢彥瞥了少女一眼,「這好像有點用完就扔的意思啊。」

  「你在說什麼呢,名冢彥!」泉悠月明顯被名冢彥的話語氣到,很有打他一拳的衝動,「我只是說找那個西園寺理事長幫忙,哪裡說要去投奔她了!」

  礙於名冢彥現在的身份是傷員,且身上的傷可以說就是為泉悠月所受,泉小姐到底沒能擂出粉拳。

  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拳,讓名冢彥的傷情加重。

  哪怕只是一點點。

  「還有,這個給你。」少女想到了什麼,轉身回到房間翻了一陣,回到名冢彥身前。

  「什麼?」名冢彥下意識接過。

  只是入手的觸感,就讓他清晰辨認出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兩張福澤諭吉。

  也是泉悠月泉小姐來到關東之後,唯一剩下的財產。

  名冢彥笑了笑,「泉小姐的意思是什麼?想要在這裡繼續住七天嗎?」

  少女還在醞釀的情緒頓時被打了個粉碎。

  她沒好氣地看向名冢彥,似乎在思忖怎麼才能讓著又變得可恨起來的傢伙閉嘴。

  「名冢君,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冰室侑終於再次出聲,讓名冢彥和泉悠月都不由停下動作。

  「還有我,名冢彥。」泉小姐在後面補了一句。

  名冢彥的眸光來回掃過兩人。

  他能看見,少女們的眸中有不可動搖的決心。

  似乎他只要不答應,今天就別想出走出這裡的大門。

  「好好,我答應總行了吧,想幫你們省點麻煩還不行,我真是多管閒事。」名冢彥擺出自暴自棄的模樣,乾脆躺到了沙發上,「本來我還想試著做早飯來著……算了,早飯不做了,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他堂而皇之的撩了挑子,看得泉悠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冰室侑。

  她看見少女的嘴邊有淡淡的笑容。

  「還有,冰室同學,既然你堅持要去,那我也要破罐子破摔,說一句公道話。」還沒等少女們做出什麼回應,名冢彥就繼續嚷嚷起來,仿佛身體裡都是不滿,不發泄出來就不舒服,「冰室同學你做料理的水平離我還有很遠,還要好好練習,才會到能吃的地步。」

  這一次,泉悠月分明看到冰室侑嘴角的笑容變得僵硬。

  這是那傢伙在趁機報復嗎?

  趁著自己還是個傷員,說點平時不能說的事情?

  「泉小姐,麻煩你準備一下早餐,我是傷員,我累了,不能動。」名冢彥側躺身體,臉朝內,聲音變得有些憋悶。

  好嘛,還差遣起自己來了。

  聽到名冢彥的話,泉悠月意外地沒有生氣,而是有些好笑。

  甚至有些開心。

  如果真的想要把她趕走的話,眼前這傢伙會做的,應該是客客氣氣地和自己劃清界限,然後把自己送出這裡吧?

  不過……

  「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要買早餐的話,名冢彥你出錢!」泉小姐走到名冢彥背後,理直氣壯地對他伸出右手。

  名冢彥頓了許久,才轉過身體,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少女,「泉小姐,我剛從你那裡收走兩張福澤諭吉,你就要再拿走一張?」

  「沒錯。」少女開心地笑了起來。

  看這傢伙吃癟的樣子,真的很有意思。

  會上癮吧?

  「沒有,說什麼都沒有,我身無分文,就是個窮鬼。」名冢彥猛地翻過身去,擺出「我什麼都不聽,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泉小姐要錢的話,去找什麼人都行,唯獨不要找我。」

  「哼,我就知道你是在打我那兩張福澤諭吉的主意,想讓你再拿出來,和考上東大一樣難。」

  「誰說的?」名冢彥重新翻過身,一臉疲懶,「我想要考上東大,那是伸伸手指的事……沒有,等等,冰室同學,我沒說真的要考東大,你不要激動。」

  泉悠月有些好奇地回過身,就看見冰室侑從客廳走開,回房間去了。

  「砰」的大門關上聲中,不知蘊含了多少對名冢彥的不滿。

  「想要做個厲害的樣子,結果失敗了吧?」少女坐在名冢身前的地板上,清脆悅耳的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泉小姐,你如果自覺還有事情要我幫忙,那就自覺閉嘴。」名冢彥徹底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女孩。

  「嗯……那不說這個,問另外一件事。」少女自然無視了名冢彥的話,「冰室同學她……為什麼在聽到考東大之後,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泉小姐,你想想我是從哪裡來的?」名冢彥差點翻了個白眼。

  「關西……哦,我明白了!」女孩恍然。

  名冢彥嘆了口氣,自閉般地再度轉過身,不想再理泉悠月。

  他要是現在說出要考東大,那指不定接下來的一年裡,冰室侑都不會再理他。

  很顯然,他要是選擇了東大,那基本就是要留在關東,和那位西園寺理事長越貼越近嘛……

  而冰室侑只是神宮派來留學的,等到時間期限一到,肯定要回關西。

  這種情況下,知道名冢彥要考東大的少女,能給他好臉色看?

  想想都不會!

  正當名冢彥有些心煩時,他聽到泉悠月再次開口。

  「名冢彥。」

  名冢彥沒理他。

  要說事情多,也就是泉悠月的事情最多,雖然他一直在幫忙,可偶爾也會有厭煩不想搭理的時候。

  「你說,我應該怎麼報答你才好呢?」少女貼近他的耳朵,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名冢彥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想要動彈的時候,卻被女孩的手輕輕按住。

  「我出生在中部地區,那裡的大家都很重視義氣。『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句東國話,幾乎每個中部地區的人都會背,我也不例外。」

  泉悠月的聲音中帶著些煩惱,「你從黑道的手中救了我,還收留了我這麼長時間……我又應該,怎麼來償還這份恩情呢?」

  名冢彥又一次想要掙脫,卻仍舊被少女按住。

  「不要亂動,名冢彥,我可不想因為自己的舉動讓你傷勢加劇。」女孩的聲音有些調皮,「你說,我和你簽賣身契好不好?」

  名冢彥徹底忍不住,掀開泉悠月的手,坐起身來。

  他盯視著眼前的少女,幾乎想要開口質問,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怎麼了,名冢彥,賣身契這個詞這麼讓你震驚嗎?」女孩看著他,嫣然一笑。

  名冢彥微微一愣。

  相處太久,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身邊的兩位女孩,無論冰室侑或者泉悠月,都是容貌出色過頭,魅力四溢時,可以讓人目不轉睛的女孩。

  泉悠月從未在他面前展現過這一面,只是一直在和他鬥嘴,一直在和他過不去。

  而現在的泉小姐……

  他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停頓許久,名冢彥用力咽了兩下口水,努力開口,「泉小姐,你說的賣身契,到底是什麼東西?」

  「嗯,名冢彥你覺得呢?」少女輕點櫻唇,動作說不出的俏皮。

  「我不知道,這種事情泉小姐自己說。」名冢彥用冷硬的語氣回答。

  「嗯,就是如果我以後賺到錢,會五五分成給名冢彥你。」少女看著他,神色再次轉回認真,「沒有其他條件,就是以後給你打白工,給你百分之五十,怎麼都算是賣身契了吧?」

  名冢彥鬆了口氣。

  只不過鬆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些想笑。

  只能說……不愧是泉小姐。

  不過,他心裡是鬆氣想笑,卻不耽擱他嘴上不停,「所以,泉小姐的意思是,要讓我付進入聲優學校的那三十萬円?

  「畢竟投入更多,回報越大是嗎?」

  「我沒想到這個,我是真心想要報答你的!」少女忽地站起身來,神色憤慨,「名冢彥你怎麼會想到那裡!」

  「啊?」名冢彥這次倒是真震驚了,「泉小姐沒想到這件事情嗎?那是我誤會了,還容我收回剛才的話,對泉小姐表示崇高的敬意。」

  然後,他看見泉悠月的表現似乎有些忸怩。

  又像是想收回先前的話,又像是不好意思。

  看著這樣的少女,名冢彥突然有種回到兩人先前相處方式的感覺。

  他輕抬右手,頂住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樣,「讓我想想,其實泉小姐……還是很需要這三十萬円的對嗎?畢竟短時間內,再怎麼樣拿不出這麼一筆錢,而我昨天又透露手上剛好還有一百萬円。」

  女孩的俏臉微微泛紅,但還是輕輕點頭。

  名冢彥實在是忍不住,終於笑出聲來,「泉小姐,你知道現在的你像什麼樣子嗎?」

  「嗯?」泉悠月看著她,神情里的疑惑掩飾不住。

  「簡單來說,就像是……就像是剛剛因為某個點子註冊了公司,想要去拉投資,但是又惴惴不安的公司創始人。」名冢彥笑得更加開心,「而我,就是那個手裡拿著一筆閒錢,正打算東瞧西看,準備找個合適的公司去投資的人。」

  少女的俏臉更紅。

  「不過,我倒不覺得這件事有多壞。」名冢彥話鋒一轉,沒有繼續打趣泉悠月的意思,「畢竟相對不了解的公司,或者完全沒聽過名字的公司,總是比不上已經了解過的公司的。」

  話語在女孩的腦海中轉過片刻。

  「所以說,名冢彥,你是同意了?」泉悠月看著名冢彥,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我同意了,為什麼不呢?」名冢彥一幅成功商人的樣子,「但泉小姐,我還要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

  「你剛剛開的價碼可太高了,甚至沒有規定五五分成的年限。」名冢彥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泉悠月的身前,「如果你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你還要把收入五五分成給我……那那個人,有任何一點可能性,會同意這件事情嗎?」

  「大概……大概不會吧。」少女的語氣不太確定。

  「所以,我們把這個所謂的賣身契縮短一點,縮短到三年。」名冢彥語氣悠然,「反正到那個時候,泉小姐大概也還沒有喜歡的人。如果賺不到我投入的錢,我就把泉小姐扔進便利店,每天二十四小時加班,也要賺夠錢還我。」

  「名冢彥,你真的是個十足的奸商。」女孩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明明前面的話語還是在為自己著想,怎麼後面就轉變成要狠狠壓榨自己了呢?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另外……

  「還有,名冢彥,什麼叫我三年之內找不到喜歡的人!」泉悠月終於忍不住,有給他一拳的傾向,「我就那麼讓人討厭嗎?」

  「那倒不至於。」名冢彥搖頭,「不過泉小姐至少得要改一改財迷的習慣才行。」

  「你說什麼呢!」少女羞憤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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