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虛虛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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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說出對不起的時候,史密斯覺得很屈辱,但是他卻有強烈的解脫感。

  解脫感的來由不是終於可以了結這次危機了,也不是終於說出了對不起,而是史密斯在拿一瞬間,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史密斯終於知道他就不是混政壇的那塊料,他就不該在有了幾個錢之後,就妄圖混進議員的行列里。

  這政壇,是西蒙斯議員這種人混的,是高光這種人應該混的,但絕不是他史密斯可以混的,他連靠邊看看都是多餘。

  只是一瞬間史密斯就明白了,就解脫了,就輕鬆了。而高光和西蒙斯議員的交鋒卻才剛剛開始。

  高光知道自己不是西蒙斯議員的對手。

  從經驗,認知高度,還有臉皮上的厚度上,高光都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手,他現在的優勢僅僅是西蒙斯還沒有完全摸清他的底細,僅此而已。

  僅僅是能在一瞬間的反應上跟住西蒙斯,但是想要和西蒙斯這種收發自如的超級無敵老油條比,高光還差了至少三十年的歷練。

  做人貴有自知之明,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知道有差距,就不要非得等著把短處顯露出來之後再後悔。

  要掌握主動。

  就在西蒙斯哈哈大笑的時候,高光對著西蒙斯道:「今天來,我是有些冒昧了,但我又不得不來,因為史密斯先生終究不是獵物。」

  把話題引回來,然後顯露出一些年輕人該有的氣勢,但高光不指望能壓制住西蒙斯,他只要把該說的話順利說完就行。

  「應該的,怎麼能說冒昧呢。」

  伸手做了個請坐的姿勢,高光隨即伸手互請,然後他不等西蒙斯落座,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先落座的一定是地位最高的那個,這是常識,而高光現在直接坐下去,要麼就是缺乏常識,不懂規矩,要麼就是他習慣了居於高位,或者說他自認為比西蒙斯的地位更高。

  至於是那種情況,這個就讓西蒙斯去猜吧。

  果然,當西蒙斯轉身坐下的時候,卻發現高光已經坐定,他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但坐下的位置卻是稍微靠前了那麼一些,以至於他還需要往後再稍微挪一下屁股,才能讓自己處在最舒服的位置上。

  到了西蒙斯這個位置上,要觀察的就不是他的面部表

  情了,而是他的一舉一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

  高光剛學來也沒多久,就是來時飛機上奧托緊急教他的,也算是這老渣男教了高光一點真有用的東西。

  西蒙斯依然掌握著話語權和主動權。

  「我接到了幾個電話,有幾個電話呢,確實是我沒想到的。」

  西蒙斯依然大大咧咧的,如果只看外表,很容易將他和得州那些最常見的紅脖子聯繫到一起,認為他也是那種粗豪,直率,魯莽,固執,但是又很熱心且樂觀的紅脖子。

  但這都是假象,徹徹底底的假象。

  伸手在可笑的鬍子上摸了兩把,然後西蒙斯對著高光笑道:「施密特先生的名字我也聽說過,給我的印象呢,簡單說吧,我感覺和史密斯應該是一樣的,但是見了面才發現,你和史密斯可不一樣。」

  這意思就是西蒙斯對高管調查過了,看上去就和史密斯一樣,也是pmc這個行業里的,但是在接到幾個電話後,西蒙斯就不這樣想了,他確認高光的背景比史密斯高了不止一層。

  翻譯過來就是這樣,很簡單,不是多麼複雜,因為美國人的含蓄也就到這個程度了,相對來說還是容易理解的。

  高光的回應是微笑,然後他一臉平靜的道:「一個偶然的巧合吧,我發展了一些其他的產業,但也是幫別人做事,史密斯先生是當大老闆的,我怎麼能和史密斯先生比呢。」

  意思就是我在很多行業都有插手,不過我是替大佬工作,我就是個擺在台前的白手套,怎麼能和史密斯這種自己當老闆的比呢。

  在老家就顯得過於直白了,會讓人認為他不夠含蓄,不會說話。但是在美國這邊嘛,那就恰到好處了。

  西蒙斯點頭,道:「確實,史密斯是自己的老闆,只需要為自己負責就好,犯了什麼錯就承擔什麼後果,但是給別人做事就不一樣了,唔,不知道你主要經營什麼行業呢。」

  「什麼都做,什麼都不長做,主要還是看老闆意思吧,目前來說,我主要致力於軍火和運輸業,把黃金運到巴格達就是我的公司承接的,怎麼,

  議員閣下不知道?」

  高光話里話外竟然有怪罪的意思,而西蒙斯卻是把手一攤,笑道:「史密斯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他不說,我都不知道那是CIA的飛機,我還以為是軍方的呢。」

  高光笑道:「如果最後也用我的飛機就好了,雖然都是軍方的,但畢竟不一樣,我是專業做運輸業務的,軍方的合作夥伴也更專業一些,否則也不會把黃金弄丟了。」

  說完後,高光攤了下手,道:「所以這件事呢,我覺得幾方都有責任,雖然黃金是在史密斯先生手上丟的,這確實怪他,但我沒有堅持自己送,也得怪我,而議員閣下作為最後一段運輸的承接方呢,也是有一些責任的,所以,只能我們三家一起賠貨主了。」

  史密斯覺得自己有些迷亂。

  每句話都能聽懂,可是聽懂的每句話,怎麼感覺意思都不對呢?現在怎麼要讓西蒙斯議員賠錢了? .🅆.

  史密斯疑惑不解,但西蒙斯議員卻是點頭道:「唔,賠償貨主的損失是應該的,作為史密斯先生的合作方,黃金搞丟了確實該賠,那麼我該賠多少呢?」

  高光把手一揮,道:「比例上就賠一半吧,從比例上來說是有點多,但是賠償方式呢,唔,貨主丟的是黃金,那麼我們就該賠黃金,但是我們可沒辦法短時間內找到六十噸黃金,但我覺得這對議員閣下來說不是問題,不知道議員閣下能幫忙找到足夠的黃金嗎?我們賠一半的話,付給閣下十五億美元,不知道議員閣下是否同意這個方案呢。」

  西蒙斯思索了片刻,道:「我賠一半.唔,有些多了,我是說你們賠的有些多了,不如這樣,我賠貨主百分之六十的損失,你們負責剩下的四成吧,你們付我十二億美元,我幫你找足夠的黃金貨源,一個星期之內,全部的黃金到位,能接受嗎?」

  五成變四成?

  史密斯臉上又忍不住浮現詫異之色了,他還是那個感覺,明明每句話都能聽懂,可怎麼就又不明白呢?為什麼,這事情就開始反向發展了呢?

  高光微微一笑,道:「感謝議員閣下的慷慨,那麼資金一個星期內到位,見貨既付。」高光說的很有信心,就好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是天經地義似的。

  這是買賣嗎?屁,可就像是從綁匪手裡贖人啊,見過哪個綁匪肯答應先放人,後收錢的嗎?史密斯真的怕西蒙斯生氣,一怒之下全盤推翻之前給的優厚條件了。

  但是史密斯有沒想到,西蒙斯竟然哈哈一笑,很是爽朗的道:「好,就這樣說定了。」這樣也行?這樣竟然也行?法克西蒙斯他全家的,這樣特麼的難道也能行?

  高光立刻道:「謝謝議員閣下的慷慨。」

  「哈哈,應該的,合作嘛,就應該多一些誠意,施密特先生,你有些太年輕了,我覺得等你滿三十五歲之後,完全應該竟選議員的。」

  高光笑了笑,一臉無奈的道:「首先,我到三十五歲至少還得十年,然後我的膚色,可不方便竟選議員,因為我在亞裔多的選區可沒有什麼號召力。」

  西蒙斯搖了搖頭,然後他擺手道:「不不不,年齡沒辦法,但是十年很快就過去了,至於膚色嘛,眾議院需要多元化,膚色不會成為你的阻礙,誰敢反對你,那就是種族歧視。」

  說到種族歧視,西蒙斯突然道:「人們攻擊我種族歧視,可是你們看到了,我在門口迎賓的就是一個黑鬼,怎麼,我種族歧視嗎?」

  高光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想了想,他很認真的道:「我最討厭兩種人,第一,種族歧視者,第二,黑人,第三,不識數的傻子。」

  西蒙斯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然後他拍著大腿道:「沒錯,沒錯,你說得對,哈哈哈

  高光卻沒有笑,他還很認真的道:「還好議員閣下不是種族歧視的人,否則我就該討厭你了,但你既然沒有種族歧視,那麼我們一定能合作的很愉快。」

  史密斯:「.

  內心活動已經陷於停滯,史密斯什麼都不想了。

  真當了白手套,就不能說自己是白手套,不是白手套,卻必須說自己就是白手套,明明是要給西蒙斯留一半,卻說是讓他賠一半,明明是應該把錢給了等著人家把東西還回來,卻偏偏就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也難怪史密斯不懂,他要真能跟上這兩位的節奏,要真的明白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奧妙,也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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