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傳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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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頭說還有,

  但其實,

  還有後面還有『還有』。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通,而陳安生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他知道小老頭是那種『老江湖』,吃過的這世界的鹽,比他吃過的這世界的米還多。

  聽老人的。

  准沒錯。

  等他講完後,講無可講了,就揮揮手,示意陳安生離開。

  而小老頭自己則是從搖椅上起來,給自己的兩個弟子清洗血漬,給他們換上乾淨的衣服,

  挖坑,埋屍……

  一切都親手做。

  陳安生從師父的院子裡走了出來。

  一邊埋首往前走,一邊想著自己離開前看到的畫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小老頭在從搖椅起來的那一刻,他感覺小老頭的精氣神一下子散了很多,整個人一下就變得暮氣了起來。

  「看來兩位師兄的死,對師父的打擊,真的很大……」

  唉……

  他心中嘆息,離開黃家大院,回到自己自己武院裡,屬於自己的小院子。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自己小院子門口,站在一個人。

  這個人赫然就是費元青。

  費元青陰沉著一張臉,看著陳安生回來就衝著他質問道,「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麼?」陳安生問道。

  「知道有人要對我哥他們下手。」費元青大聲質問,「不然你為什麼不去?」

  「不知道。」

  陳安生搖頭,

  在小老頭院子裡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費元青對自己的態度不太對,看到自己過去的時候發出冷哼。

  沒想到,

  他會把他哥的死,算在自己頭上。

  覺得是自己知道什麼內幕又不說出來告訴大家,才導致他哥慘死的。

  不過大家好歹師兄弟一場,再加上他也不想像某些電視劇里的男女主角那樣,明明能解釋清楚的事情非要憋著不說,然後因為這個誤會,上演一整部電視劇的愛恨情仇,所以他補充解釋,

  「我不去是因為我覺得大師兄說的話不可信。」

  「再加上刀劍無眼,我又本事低微……所以不去冒這個險。」

  費元青望著陳安生,一張陰沉的臉上滿是不信。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沉著臉,從陳安生的小院門口離開。

  陳安生望著離開的費元青,關好小院的大門,走進自己的房間裡面,然後脫下衣服,蓋上被子,裝出一副睡覺的樣子。

  要是費元青不信自己的話,把他哥的死算在自己頭上,想對自己下黑手。

  那就,

  打死他算了。

  ……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中午,天老爺下起了綿綿的細雨。

  陳安生打完拳,看見外面的天色,便披上蓑衣蓑笠,冒雨走了出去,

  師有事,弟子服其勞。

  小老頭要開武館,選址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不過好在小老頭已經讓人聯繫了莊宅牙人,他只需要跟著去挑選和簽契書就可以了。

  陳安生從小院裡出來,一路往前走,越過石橋,再沿著大街走了一段時間後拐彎,走進幽靜的小巷裡面,再出來的時候,他就進入了內城區裡的町山區。

  町山區是尋仙城裡小商人、小地主以及一些掌柜、高等技術職業者及其他小富之人匯聚的城區,商業繁榮,到處都是酒樓、商鋪、武館和風花雪月的場所。

  大街上,穿著黑紅衣服的衙役捕快握著武器走動,巡視四周。

  陳安生從進町山區之後,這些衙役捕快便盯上他了。

  一雙眼睛,在他身上來回看。

  目光十分警惕。

  不過他也不在意,只是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見一家掛著『渭陽酒家』招牌的小酒鋪,就走了進去。

  他剛進去,酒家的小二就迎了上來,

  「客官想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給我一碟茴香豆和幾個小菜就可以了,另外我要一張空桌,我約了人在這裡見面。」

  「好勒,請跟我來。」

  小二喊了一聲就帶著他去找了一張空桌,他走後,陳安生坐了下來,慢慢等著莊宅牙人過來。

  渭陽酒家占地很小,裡面只有八張桌子,大半的桌子,坐滿了酒客。

  這些人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喝著熱酒,吃著小菜,談天說地。

  而他們說的正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誒,你們是不知道,昨天那一戰,打得那叫一個慘烈啊,據說好幾家大戶人家都掛上了白燈籠,我小姨子在程家做事,她昨天晚上回來告訴我,王家山上的鳳陵盜其實就是程家的人,這次鳳陵盜被剿,程家的家主和大少爺、二少爺都被打死了,現在幾個庶子在府里為了繼承的事情,正在明爭暗鬥,上演一出出好戲。」

  「鳳陵盜是程家?不會吧。」

  「我小姨說的,還能有假?另外你們一定不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為什麼會打起來?」

  「為什麼?」

  「是為了搶奪一株快要成熟的寶藥。」

  「寶藥是什麼?」

  「據說是武者用來增強氣血的東西,氣血你應該知道吧。」

  「這個倒是聽說過……」

  「那你們知道寶藥被誰搶走了嗎?」

  「誰?」

  「黃家!」

  「……」

  酒家裡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陳安生則在一旁默然聽著。

  在聽到『寶藥被黃家搶走了』這句話的時候,他猛地一怔。

  他師父說,寶藥不翼而飛,

  但市井裡傳出黃家奪走了寶藥的說法……

  他當然不會覺得是自己師父在騙自己,也不會覺得一個市井上的人會知道寶藥的真正歸屬。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想把禍水引向黃家。

  當然,

  田家、陸家、秦家、齊家和那兩個搶奪寶藥的神秘勢力不是傻子,不可能僅憑街頭的流言就把矛頭指向黃家,但暗中之人既然盯上黃家,必然有其他的手段讓他們相信……

  想到這裡,陳安生想起身問這個喝酒的人流言是從哪裡傳來的,追查是誰在背後散播流言。

  他可是黃家的奴僕,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但一想到自己實力低微,才完成黑沙手第二階段的練習,追查這樣的事情,要是啥都查不到還好,可一旦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說不定那幕後之人會對他下殺手,來個殺人滅口。

  想到這裡,他就安耐住了。

  還是等回去之後把消息告訴大師兄,讓大師兄去追查。

  之所以是告訴大師兄而不是告訴師父。

  是因為追查有風險。

  陳安生心頭定下了念頭,悄然豎起耳朵傾聽,看看還有什麼消息。

  沒多時,

  一個穿著黑色衣服,背著黑木箱子的麻子臉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進來往裡面看一眼,就朝著陳安生坐的桌子走了過來,

  「請問是全教頭的弟子陳安生嗎?」

  「是。」陳安生點了點頭。

  麻子臉中年男人一聽『是』就立即說道,「我叫高名泊,是您師父找來的莊宅牙人,今天早上接到尊師的委託,找了好幾家符合你們要求的院子,您現在有時間嗎?有的話我帶你去看看。」

  「有。」

  陳安生點了點頭,站起身,放了五枚銅板,放在桌上,便跟著高名泊走了出去。

  走出渭陽酒家,兩人就在町山區里轉了起來。

  他跟在高名泊的後面,看了好幾個院子,都覺得不錯。

  這些院子每一家滿足了小老頭關於大和便宜的要求。

  但就是因為每一個院子都滿足了要求,而且每一個院子都差不多,沒有明顯的差距,才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選了。

  要不,閉著眼睛選?

  正當他思索的時候,忽然,他看到一群穿著白衣服的人迎面走了過來。

  高名泊也看到了這群人,

  看到後,他連忙低聲喊道,「是無生教的人,咱們先避一避。」

  「是他們……」

  陳安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激活模擬器時的場景。

  如果不是在關鍵時刻激活了模擬器,模擬出未來,他已經跟無生教的人走了,然後被不知道誰一抓抓破了頭顱。

  以前,他不知道一抓抓破頭顱在這個世界上相當於什麼層次,

  但他練武之後就明白了,想抓破人的頭顱,至少要到氣血境才行,而且還不能是那種初入氣血境的武者。

  比如說,

  他之前的兩個師兄,就做不到一爪就把人的頭顱抓破。

  「這個無生教,是什麼來頭?」陳安生打聽道。

  像高名泊這種專門做房屋密買賣的莊宅牙人,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消息最是靈通不過。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高名泊搖頭,然後望著這些穿白衣服的人,

  等他們走過去了之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只知道他們是一年前才來尋仙城的,一開始還很低調,只在外城區發展,拉人入教,給人發米糧,讓人去供奉他們的老母,表現得一副很和善的模樣。」

  「但最近不知道怎麼了,他們忽然來內城區發展,到處讓人將他們的老母神像迎進宅里和店裡,每個供奉老母的,要交十兩銀子的香火錢,有人不肯,他們就砸了人家的店鋪和屋子,作風和那些幫派差不多。」

  「不,他們比幫派作風還霸道。」

  「起碼幫派不敢招惹大戶人家的酒樓青樓。」

  「但他們就敢。」

  說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繼續壓低聲音說道,「對了,你們買院子是想開武館的吧,我建議你們也供奉一尊老母神像……我知道你們開武館的都藝高人大膽,但這無生教很邪門,之前他們收保護費收到了黎家的頭上,黎家的人放話說要教訓他們一頓,很多人都等著看好戲,結果後來,黎家當這件事不存在了。」

  「大家都在猜,黎家應該是在無生教的手裡吃了虧。」

  陳安生心頭一凜,對無生教高看了起來。

  黎家,也是內城區的大戶人家。

  實力比程家、黃家、田家、陸家、秦家、齊家,也絲毫不弱。

  這樣的人家,

  居然在無生教的手裡吃了虧?

  他側頭看著這些穿白衣服的人漸漸消失在自己視線,然後默默的把這件事記在心上,等回去之後再告訴小老頭。

  接下來,他又與高名泊跑了幾家院子。

  通過對比這些院子的面積和價格。

  最終選了一個比較合適的。

  選好之後,他與高名泊簽了一份白契。

  所謂白契,是指交易雙方協商擬訂,有中人作保並簽名蓋章的契約。

  這個契約上面沒有衙門的章的。

  所以叫白契。

  反之,如果有衙門的章,就叫紅契。

  本來他是想簽紅契的,但轉念一想,誰敢坑他們武館?真當他們的拳頭不硬?

  要是他們的拳頭打不贏,

  那去衙門那邊打官司也沒用。

  再加上紅契要加錢。

  所以他就改簽白契了。

  簽好白契之後,陳安生就帶著契書收好,直奔小老頭所在的院子。

  一邊將契書給他,一邊將無生教的事情告訴他,

  「無生教?不用管他們,他們蹦躂不了多久。」

  小老頭坐在一把新換的搖椅上,一點都不在意。

  「蹦躂不了多久?」陳安生問了起來。

  「尋仙城的最上層是程家、黃家、田家、陸家、秦家、齊家、黎家、鄧家和范家這九家大戶人家,然後才是衙門,至於其他的什麼幫派、什麼山寨,不是被這九家控制,就是上不了台面,整座尋仙城,最賺錢的衣、食、住、行還有各種青樓、賭場和藥鋪都被這九家占據了。」

  「在別的地方,這九家或者不算什麼,但在尋仙城,這九家就是虎嘯山林的老虎、就是百獸之王的獅子。」

  「別看他們平時斗得厲害,但對於挑戰者,他們還是很有默契的。」

  「以前,也有試圖挑戰這九家的幫派組織,但最後都被他們打掉了。」

  小老頭悠悠的說道,「你別看王家山上剛剛打了一場大混戰,幾家都損失慘重,家家戶戶掛上了白燈籠,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傳承了幾百年而不倒的家族,哪有那麼簡單。」

  「其他幾家我不知道,但黃家還是有幾個真勁武者在的,甚至更高層次的武者,我知道的,就有一個在。」

  說著,他笑了起來,「知道我為什麼說我們去開武館,不代表我們就脫離黃家,我們依舊是黃家的人,只是去撈外快嗎?」

  「不僅是想貪黃家給的那份奉銀,還因為大樹底下好乘涼。」

  「住在大樹下面,才不會被牛鬼蛇神找上門。」

  陳安生被小老頭點明,也知道了自己以前看到的黃家,只是冰山一角,

  這樣,

  他就放心的把自己在酒鋪裡面聽到的事情告訴大師兄了。

  小老頭不知道自己弟子心中所想,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對了,武館要儘快開起來,等開起來了,賺到學費了,我就帶你們幾個去一趟外面,讓你們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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