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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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不明白?」見那周幼海遲遲沒有反應,李牆便只能繼續說道,「我且問你,那本書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

  就在那周幼海還在猶豫要不要如實相告的時候,李牆卻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拆穿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是姚祖彥,對不對?」

  此話一出,周幼海的眼睛裡便立刻閃過了一絲驚訝,隨即便輕輕地點了下頭,但是緊接著便又立刻替他辨白道:「不過明先生,我相信祖彥的為人,他是絕對不會出賣我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周少爺,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難道你忘了上一次自己的行蹤是如何暴露的嗎?」

  「不,這次跟上一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李牆依舊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相信他。」

  然而話音未落,就被李牆老不留情地給點破了,「你這不是相信他,而是害怕,害怕失去這個朋友。」

  「我……」周幼海聽了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說不出半點反駁的話來。

  而李牆則笑了笑,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這也難怪,畢竟你是周佛海的兒子,無論你表現得再怎麼叛逆,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你很渴望能像普通人那樣隨心所欲地社交,生活,所以你才會格外珍惜你和姚祖彥這個所謂的朋友之間的友誼,我說的對麼?」

  「照你這麼說,我對朋友推心置腹,以誠相待,反倒是我的錯咯?」周幼海很是不服氣地反問道。

  李牆則連連擺手,「不不不,周少爺的赤誠之心著實可貴,只可惜選錯了對象罷了。」

  「明先生為何如此肯定?」

  「周少爺,論年紀,我雖只比你痴長几歲,但要是若論閱人這方面的經驗,我可就比你要豐富得多了,就背叛這種行為而言,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那個姚祖彥既然出賣過你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你在事後並沒有因此而疏遠他,反而依舊將他因為知己,這就會讓他在潛意識中認為你們之間的友誼是廉價的,那麼當他在下一次要出賣你的時候,就會毫無半點心理負擔,甚至還會表現得有恃無恐,理直氣壯。」

  「混蛋,他怎麼可以這樣!」

  看得出來,這次周幼海是真的怒了,然而李牆卻反而出言安慰道:「周少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光靠憤怒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現在最要緊的,是趕在事情一發而不可收拾之前,解決眼下的危機。」

  「危機?」周幼海聽了不由得一愣,「明先生,你的意思是說……」

  「你說呢?」

  「那……明先生,以你所見,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辦法我已經想好了,就是需要周少爺你配合一下。」

  「沒問題,需要我做什麼,明先生儘管吩咐便是,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李牆等的就是他這一句,於是便壓低了聲音對他耳語了起來……

  ……

  是夜,憲兵司令部。

  「報告!」

  「進來!」話音未落,南造雲子便推門走了進來,這讓原本還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公文的橫田多少有些意外,畢竟這還是自他上任以來,南造雲子頭一次主動來找他,於是便趕忙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問道,「南造課長?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麼?」

  「報告橫田長官,屬下明天有一個行動,希望能夠得到長官批准。」

  「哦,你是說明天在稅關碼頭登船檢查的那件事吧?我已經跟公董局那邊打過招呼了,你明天直接帶人過去就可以了。」

  不想南造雲子聽了卻搖了搖頭,「不,橫田長官,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哦?那是什麼事?」

  「我準備明天帶人搜查百老匯大廈,需要一張搜查令。」

  橫田不聽還好,聽了之後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可不太好辦啊,畢竟那可是岩井公館名下的產業,若是沒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即便我點了頭,參謀部那邊也是絕對不會同意,通過的。」

  「這個屬下當然清楚,只是敢問橫田長官,縱容包庇紅黨分子秘密從事抗日活動,這個理由是否足夠充分呢?」

  此話一出,橫田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南造課長,你的能力我雖然十分欣賞,但也請你注意你的用詞,你的意思是說,堂堂帝國勳爵,駐外領事館的副領事,岩井公館的館主實際上是一個縱容包庇紅黨分子的叛國者嗎?」

  「不,屬下只是懷疑有人打著岩井公館之名,行縱容包庇紅黨分子之實。」

  「懷疑?僅僅只是懷疑嗎?可有實證?」

  「這個……」南造雲子不禁遲疑了一下,「暫時還沒有,不過只要橫田長官您……」

  然而不等南造雲子把話說完,橫田就直接抬手打斷了她,「好了,南造課長,到此為止吧!除非你能找到實質性的證據,否則我是不會同意你採取任何行動的。還有其他事嗎?」

  原本南造雲子是想著,只要自己利用橫田對自己的好感,再加上從姚祖彥那裡得來的《西行漫記》,申請一張搜查令應該不是問題,但是當她見到橫田竟然如此膽小怕事之後,便改變主意了。

  於是便也沒再多說什麼,憤然摔門而去。

  半小時後,原隸屬於伊藤商會的一間廢棄的倉庫里,一個穿著中式服飾的女人緩步來到了南造雲子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地招呼了一聲,「雲子小姐!」

  如果李牆在場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那個說話的女人非是旁人,赫然竟是在藤田芳政東窗事發之後便神秘消失了的劉秘書!

  南造雲子則點了點頭,隨即便慢悠悠地說道:「劉秘書,不,或許我應該叫你山本純子才對。」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雲子小姐叫我高木。」

  「好,知道嗎?我最欣賞的就是你這一點。那麼高木小姐,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沒讓你進特高課,在我手下任職嗎?」

  「知道,雲子小姐是打算將我作為一支奇兵,以備不時之需。」

  「聰明!告訴我,你現在手下有多少人了?」

  「五十。」

  「很好,既如此,那我就直說了罷,我想讓你明天一早就帶人封鎖,搜查百老匯大廈,但是不能以特高課的名義,更不能打著我的旗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

  老實說,即便心狠手辣如南造雲子,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高木純子竟然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於是便繼續說道:「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出來,我一定幫你辦到。」

  「我只希望自己死後,能跟高木君葬在一塊兒。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聽到這,饒是南造雲子,也不免為兩人之間的感情而大為動容,「好,我答應你!」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百老匯大廈就闖進了一夥黑衣人,不由分說地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緊接著高木純子就親自帶隊,從上到下一層層一間間地搜查了起來。

  時間不大,高木純子就接到了手下的報告,來到了一間房門緊閉的房間門口。

  「是這間嗎?」

  「就是這間,聽到我們敲門非但開門配合檢查,還直接把房門給反鎖了。」

  高木純子聽了忍不住哼了一聲,「反鎖?這裡可是八樓,反鎖有個屁用!這人還真是夠蠢的。」

  說著,便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後者則立刻會意,向後退了幾步,緊接著便奮力一撞,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房門撞開,眾人便一股腦地沖了進去。

  然而眾人進了房間之後,不等高木純子開口,房間裡的人就搶先嚷嚷了起來:「你……你們……你們是幹什麼的?我什麼闖進我的房間?出去出去,我警告你們啊……誰讓你們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這是……這是在侵犯我的隱私!趕緊出去,統統出去!聽到沒有?」

  「顧先生,事已至此,我希望你還是配合一點,別弄得太難看了!」

  「顧先生?什麼顧先生?」顧慎言故作驚訝地說道,「我跟你說你認錯人了,我姓陳,耳東陳。出去出去聽到沒有?要是再不出去我可要報警了啊!」

  「那你報吧!看一會巡捕來了是信你還是信我!」高木純子抱著胳膊說道。

  「你們……」此話一出,顧慎言的氣勢頓時就矮了半截,說話的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們真的認錯人了,我真不姓顧。」

  「錯沒錯,跟我們回去,就什麼都清楚了!」說著高木純子便示意手下將人帶走。

  然而那顧慎言卻說什麼都不肯配合,死命地賴在地上,抱著床腿拼了命地掙扎,嘴裡還不停地說著:「我不走,我不走,我告訴你,我可是有身份的人,就是巡捕來了,不給個合理的說法也不能隨便抓人你知道嗎?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要說法是吧?」高木純子冷笑了一聲,隨即便大手一揮,「給我搜!」

  「你們!」話音未落,顧慎言便「騰」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又被人給按了回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幫傢伙將自己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然而讓高木純子倍感失望的是,一群人搜了半天,除了一隻帶鎖的行李箱之外,便再無任何收穫了。

  這下顧慎言的腰杆便又挺直起來,聲音也大了不少,「看看!我就說你們認錯人了吧?別怪我沒警告過你們,我跟特高課的橫田長官可是至交,識相的就趕緊把我放開趕緊滾,否則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人把你們統統都抓起來,信不信?」

  別說,他這一招連蒙帶唬還真起了作用,頓時就有人湊了過來,顧慮重重地對高木純子說道:「小姐……」

  不想高木純子卻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毫不客氣地戳穿道:「少在那裡虛張聲勢了!我數三聲,立刻把行李箱給我打開,聽到沒有?」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然而話音未落,高木純子手上的槍便死死地頂在了他的頭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還是不開?」

  「你!」

  「三!」

  「混蛋!」

  「二!」

  「我開!我開!你們這幫混蛋!我早晚會讓你們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你們給我等著!」

  儘管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著,但顧慎言的手上卻不敢有半點怠慢,三下五除二便將行李箱打開,沒好氣說道:「看吧看吧!好好看看!說不定裡面還藏著炸彈呢!」

  「炸……炸彈?」此話一出,眾人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連忙上前將高木純子擋在了身後。

  高木純子則直接飛起一腳照著剛剛叫得最大聲的手下狠狠地來了一下,沒好氣地大聲呵斥道:「慌什麼?沒出息的東西!閃開!」

  說完,便在顧慎言的大笑聲中查看起來。

  有一說一,這個行李箱並不算大,裡面除了幾件隨身衣物和幾本書以外便再無其他東西了。

  而整個過程,顧慎言都在一旁不停地說風涼話,「怎麼樣,這位小姐,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很是失望吧?要不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找什麼?我好幫你一把呀?」

  然而高木純子卻好像並沒有受到半點影響似的,似笑非笑地說道:「聽顧先生的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吧?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好不容易出趟遠門,怎麼就只帶了這麼一點行李啊?」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啊?再說一遍,我姓陳,不姓顧,再說出門帶多少行李是我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得寬了點啊?」

  高木純子聽了卻並未答言,而是直接抽出了一把匕首,將那隻行李箱的夾層劃開,頓時所有人都驚呆了,行李箱的夾層里赫然竟塞滿了黃橙橙,金燦燦的金條,晃得人幾乎都快要睜不開眼睛了!

  高木純子這才有些得意地對顧慎言說道:「現在呢?顧先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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