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好大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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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很深了。

  方勉此時坐在房間內,他此時手中捧著的,是第三卷《升靈訣》。

  也是最後一卷了。

  如今閒暇下來的方勉,也有著足夠的時間,去借閱這卷功法。

  房間內。

  愈發渾厚的靈力,在方勉體內涌動。

  這一次的突破,似乎比上回更順利許多。

  就像是一片熾烈的陽光,灑落在天地之間,一瞬間,所有迷霧都化開了。

  眼前顯露出雲繚霧繞的巍峨巨峰來。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地亮了。

  遙遠的天邊,自一抹魚肚白,逐漸化為金赤。

  金色的霞光,在遠山盡頭放出萬道光芒。

  一夜之間,整個城鎮的人,都在為各自的事情奔波忙碌著。

  似乎並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就在一夜之間,在這片城鎮之間,一個不起眼的房間內,有一名修士的修為,又有了巨大的突破。

  方勉緩緩睜開雙眼。

  上乘,一重天!

  ……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朝生的陽光,照射在城鎮的街道上。

  人聲嘈雜,又是新的一天。

  一道身影靜靜地坐在河邊,一端繫著直鉤的釣線,落在河水之中。

  「你怎麼又在這釣魚!」董月白一臉鬱悶,釣魚有這麼好玩嘛?

  回想起昨天的「驚人」表現,簡直都不樂意再到這來。

  「你不來釣麼?」方勉頭也不回地道。

  「本姑娘才不喜歡釣魚。」小丫頭將臉別過一邊。

  「不喜歡你昨天在這瞅了一天?」方勉將一根小竹竿遞給她道,「喏,這是你的。」

  小姑娘鄙夷道:「我看你就是不會,本小姐就是來笑話你的,兩天都沒釣上來一條。」

  方勉開口道:「這不就來了一條麼?」

  「什麼一條!」小丫頭忽然注意到,一名身著華服的女子,施施然走上前來。

  小丫頭捂著小嘴:「好大一條!」

  「什麼一條?」煙羅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欠身施禮道,「煙羅見過董小姐。」

  隨即目光落在一旁的方勉身上,心中再次吃驚起來。

  如此嘈雜鬧市,河上舟來舟往,水流湍急,居然選擇這樣的地方釣魚?

  「這位莫非便是方先生?」煙羅帶著些試探的語氣,詢問道,「煙羅斗膽問一句,這樣的地方,也能釣得上魚麼?」

  方勉毫不在意地道:「古之詹何以繭絲為線,芒刺做鉤,細竹做釣竿,剖開的米粒做魚餌,在百刃高的深淵上也能釣滿一車魚。」

  「何也?心無雜慮,唯魚之念,投綸沉鉤,手無輕重,物莫能亂。」

  「!!!」煙羅聞言心中一顫。

  好玄奧的道理!竟聞之有若道法!

  她心中驚惶起來,公子說得果真沒錯,這位前輩,真是位世外高人,隨便一句道理,都如此深奧!

  她慌忙施禮道:「煙羅……見過前輩,先前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旁邊的董月白目瞪口呆地瞧著這一幕。

  她瞧了瞧煙羅,又看了看方勉。

  前輩?他一個臭木符弟子,什麼時候變前輩了?

  「前輩?」方勉眉角挑了挑,「不知煙羅姑娘來此,所為何事?」

  「好叫前輩知曉。」煙羅看著水中鉤線沉浮,心中愈發驚異,這種時候,這位前輩居然還能靜心觀魚,「我家公子,想要一整套的留影石。」

  「但貴店規定,每人只能贈送三枚,因此煙羅才來請求先生,可否……」

  「不可。」還未等她說完,方勉已經開口。

  「不可?」煙羅有些想不通,這應該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

  她忽然想到,這樣一位前輩,為什麼會來這裡釣魚,為什麼會讓人開這樣的小店。

  她忽然想到,有一種高深道法叫做「言出法隨」,這樣的人說出的話,豈能隨便開玩笑。

  她再聯想起前面方勉說的那般玄妙的道法。

  莫非……?

  煙羅一雙妙目死死盯著方勉的背影,低呼道:「前輩的意思是,這看似一件經商小事,實則關係修真道法?」

  方勉點了點頭,有些訝異地瞧著眼前的姑娘,這姑娘居然這麼快就能理解?

  煙羅一雙明眸大亮,原來如此!這位前輩竟然高明如斯!不愧是前輩!

  「原來是煙羅唐突了。」煙羅當即躬身道,「煙羅這就回去向公子匯報,就按照前輩的規矩好了。」

  當即躬身去了。

  旁邊的董月白小姑娘,瞧見這一幕,下巴差點都掉在地上!

  她剛剛還想說有不少富家子弟在抱怨,三枚留影石實在太少呢!

  不是,你一個兩天都沒釣上來一條魚的人,敢跟人家講什麼心無雜慮,唯魚之念,投綸沉鉤,手無輕重,物莫能亂?

  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然後就見到方勉一臉毫無自覺地瞧著她:「怎麼了?」

  「你你你!」董月白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差點沒又一頭栽倒在河裡,「你這人怎麼這麼厚臉皮,居然還敢自稱前輩!」

  「明明是人家這麼叫的。」方勉毫不在意道,「你要不要也擱這釣魚,沒準過兩天人家也稱你前輩了。」

  董月白眼前一黑:「你這釣的是魚嘛?」

  「是魚啊。」方勉將水中的直鉤收了收,然後又甩出杆去,一本正經地道,「你剛剛不都說了嘛,好大的魚。」

  董月白當即將自己的小凳子搬到了一邊,小臉上滿是鄙夷,都不想跟他坐一塊了。

  ……

  與此同時,煙羅回到徐家。

  徐盛此時正在庭院內,手中端著一杯香茗。

  「公子。」煙羅欠身施了一禮。

  「如何了?」徐盛輕啜一口香茗,開口問道。

  「煙羅……有負公子所託。」煙羅嘆了一口氣,「那位前輩言出法隨,豈能兒戲?」

  「那位前輩,果真是位高人。」煙羅輕嘆一聲,唏噓道,「煙羅本不該令前輩違背前言,是煙羅唐突了。」

  「此言當真?」徐盛心中大為驚異,在這樣一座小城鎮中,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隱世大能?

  不過回想起來那些留影石中的神仙留影,這樣說來,倒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不,是本公子唐突了!」徐盛連忙又問道,「這位前輩,還說過什麼?」

  煙羅當即又將釣魚的事情轉述了一通。

  徐盛深吸一口氣。

  以前似乎在一本古書中讀到過,有一門最高深的道法便叫做獨釣江山。

  莫非這位方前輩也懂?

  「煙羅,快帶本公子去拜訪這位前輩!」

  「是,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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