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命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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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世,勾欄,大戲台!

  驟然狂風吹起,一片虛影顯化,朦朦朧朧不清,隱隱見到扭曲景象,赫然是那大戰肆虐,殘破不堪的大戲台。

  「路開了!」

  「穩住!」

  台下領白雲觀眾修做法的張舟道士眼前一亮,即刻喝令眾人將這陰陽通路穩定。

  隨即……

  「呼!」

  陰陽通路方才穩定,就見一人攜風而出,半僧半道,不文不武的打扮,不是樊瑞是誰?

  只見樊瑞衝出陰世,將一人丟在地上,二話不說盤坐下來,運氣調息。

  張舟道士,雲真和尚,還有在旁觀望的孟實等人,急忙趕上戲台查看情況。

  只見樊瑞盤坐在地,體內氣息起伏不定,周身沾有大量漆黑的污血,濃重的陰煞之氣繚繞糾纏,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但眾人並不關注這些,只看被他丟在地上那人,乃是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蘇問。

  蘇問趴在地上,處於昏迷之中,身上同樣滿是污血陰煞,看來比樊瑞還要悽慘幾分。

  「蘇小子!」

  「問哥兒!」

  「師弟!」

  一眾人趕到蘇問身邊,張舟和尚將他翻過來,兩手撕開他的衣襟,只見胸口處一道暗流遊動,若瘀血一般在皮下逐漸凝結。

  「是那黑將軍的陰煞!」

  張舟道士面色一沉,取出一枚藥香濃郁的丹丸,再叫人取來一碗清水將黃符投入其中,化作一碗朱紅的符水,和著丹藥灌入他口中。

  丹藥符水灌下,絲絲金光閃動,將凝結的陰煞之力化去大半,餘下部分也緩緩消弭。

  「唔~」

  蘇問悠悠醒轉,雙眼睜開,但話都沒說一句,就又一頭昏死了過去。

  「這……」

  孟實等人齊齊看向張舟道士。

  張舟道士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大礙了,就是心神消耗過度,精疲力盡而已,睡一覺就能醒過來,之後再躺個十天半月,養一養元氣就好。」

  說罷,便站起身來,同雲真和尚交流過眼神,再齊齊將目光轉向還在打坐調息的樊瑞。

  沒事了?

  不,恰恰相反,出大事了!

  別說精通先天神算,觀命相運之法的張舟道士,連雲真和尚都能看出現在蘇問身上的問題。

  他的命格隱沒了!

  天魁命格隱沒不見,文王氣運也消散一空,只有幾分人道功德之力殘留。

  發生了什麼?

  怎會變成這樣?

  兩人不知。

  但猜也可以猜個大概。

  那黑將軍如此恐怖,樊瑞一人豈是對手?

  只能不惜代價,將那旁門左道的兵甲請神之術催發至極限,消耗蘇問的命格運勢,換取戰力對抗黑將軍。

  最後,雖成功拖延到了陰陽路開,但兩人也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尤其是蘇問這個承載術法之人,命格運勢幾乎被消耗殆盡,以至於命格隱沒,氣運消散。

  這讓張舟道士與雲真和尚很是惱怒,畢竟蘇問是他們看中的修行種子。

  但惱怒歸惱怒,兩人也明白,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不想死就只能不惜代價,豁命一搏。

  所以,他們不能責怪蘇問,也不能與樊瑞為難。

  要怪只能怪他們自己,若不是他們有心試探,想要看看蘇問命格運勢有幾分成色,蘇問也不會被指名上台,今夜也不會鬧出這一通事端來。

  沒錯,指名蘇問,子夜登台,是張舟道士與雲真和尚暗指默許的結果,不然以這盂蘭盆節,勾欄戲台的特殊性,十五子夜如此關鍵的一場,怎麼可能是說書不是唱戲。

  現在事情鬧成這樣,也算是自食惡果了。

  「阿彌陀佛!」

  雲真和尚嘆息一聲,問道:「可有補救之法?」

  張舟道士將目光轉回,望著昏迷不醒的蘇問:「命格隱沒,氣運消散,怎麼補救,只能看他日後運勢了,若是命格能再度顯現,那還能聚回幾分氣運。」

  「幾分?」

  雲真和尚雙眉緊皺,久久不語。

  「呼!」

  此時,樊瑞也調息完畢,再不見有元氣散亂。

  雲真和尚回過身來,上前詢問:「道友無恙否?」

  「道友關心,貧道無礙!」

  樊瑞站起身來,向雲真和尚回了一禮,隨後也將目光投向蘇問:「只是可惜了這位小友,全怪貧道學藝不精啊。」

  雲真和尚搖了搖頭:「意外之事,誰人能料,道友無需自責!」

  張舟道士亦是說道:「這是張舟之過,與道友無關,道友能將人救回,已是功德一件了。」

  說罷,取出了一個瓷瓶,遞到樊瑞面前:「這是我白雲觀的養元丹,可助道友恢復元氣,還請道友收下。」

  「如此,貧道就卻之不恭了!」

  樊瑞也不客氣,將丹藥收下,再看向蘇問:「本想結個善緣,傳小友一法護身,結果反叫小友遭難,命隱運消,實在慚愧,無顏見人,兩位,貧道去也!」

  說罷,便轉身而去,也不管兩人反應如何。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莫強求啊!」

  「……」

  望著轉身而去,漸行漸遠的樊瑞,張舟道士與雲真和尚皆盡沉默。

  雖然樊瑞修的是旁門左道之術,但旁門左道之術並非邪門歪道之術。

  旁門左道是旁門左道,邪門歪道是邪門歪道,兩者有本質的區別,正道正宗可以看不起旁門左道,但卻不能將旁門左道打為邪門歪道,當做邪魔邪修打殺。

  所以,兩人並沒有與樊瑞為難的想法。

  目送樊瑞離開,回頭再看蘇問,張舟道士嘆息一聲,向雲真和尚說道:「你傷勢太重,先回去修養吧,這小子交給我看護就是。」

  雲真和尚也沒有再與他爭,點頭說道:「那就交給你了!」

  「嗯!」

  雲真和尚帶著眾僧離開。

  張舟道士也回過頭來,向忐忑不安的孟實等人說道:「大戲已經唱完,該散的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孟掌柜,這小子我暫且帶走了,有什麼事情來城東白雲堂找我就是。」

  「這……張道長,問哥兒他當真沒事?」

  「沒事,放心吧,我在白雲堂抓幾副藥,給他調理調理元氣就好。」

  「那好吧,麻煩張道長了。」

  「嗯,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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