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君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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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晚,武帝劉徹睡得極為香甜,連個側身都沒有翻過。

  而劉據卻提心弔膽地一夜都沒敢睡。

  他現在對江充的疑慮越來越重。

  第二日天光大亮,劉徹仍在熟睡之中,雖然交代過今天回京,可皇上很少有睡得這麼踏實的時候,沒人敢進去打擾。

  江充被打了二十板子, 走路還不太順暢,見到太子時目光躲閃,不敢直視。

  可是他對王文卻一點都不客氣,皺眉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王文對他似乎頗為忌憚,劉據皺眉道, 「你怎麼也在這裡?」

  江充道, 「殿下,甘泉宮都水也在下官管轄之內。」

  劉據冷冷道, 「你管得有點多。江充,本宮問你,你為皇上配製的是什麼藥?」

  江充一愣,回道,「是下官秘制的安神湯。」

  劉據:「有用嗎?」

  江充:「陛下安睡至此時尚未醒來,正說明……」

  「說明什麼呀?」劉據走近些低聲道,「你參本宮九大罪狀,本宮盡已知悉,你好自為之!」

  江充臉色一變,高聲道,「太子殿下此言下官不敢生受,下官一心只向陛下,為我大漢天下念,為天下蒼生念,絕無私心……」

  劉據冷哼道, 「你想做第二個蒼鷹郅都是嗎?」

  江充的聲音一直都在高八度上, 「下官早已捨身於生死之外,只為維護我大漢煌煌律法威嚴!」

  他的目的很明白,和太子說話用不著這麼大聲音,他是想讓裡面的皇帝聽見。

  劉據笑了,「郅都是我大漢真正的雄鷹,你是嗎?」

  江充:「下官只想做陛下手中那把無堅不摧,所向披靡的利劍!」

  「不要說了!」

  武帝劉徹的聲音傳來,「江充,帶上你的人,隨朕回長安!」

  「喏!」

  ……

  將近日落時分,武帝劉徹的車駕到達長安城外,聞訊趕來的文武官員早早地在這裡等候。

  「杜周到了嗎?」

  劉徹的聲音從車輿中傳出。

  杜周快步來到近前,躬身道,「臣杜周在此!」

  劉徹:「將江充及其屬下一併擒拿,交廷尉署看押!」

  本來還得意洋洋地高踞馬上的江充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一擁而上的侍衛拉下馬來,按在地上捆了個結結實實。

  「陛下!下官何罪啊?」

  劉徹一隻手伸出來,把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錦盒遞到杜周手,「送到太醫院去, 讓太醫們看看, 裡面有什麼。」

  江充臉色大變,瞬間閉嘴。

  幾乎所有人眼中都閃過興奮之色, 更多人則是把目光偷偷投向皇帝後面的那輛車輿上。

  太子劉據就在裡面。

  劉據有點懵。

  之前沒有絲毫跡象表明皇帝要處置江充,可是人還沒進城,就先把江充及其屬下抓起來了,這還真應了那句話:天心難測!

  在眾官員簇擁下,劉據跟在劉徹身後,浩浩蕩蕩地來到未央宮前。

  劉據下車,親自把劉徹扶下來,一眾官員這才齊齊拜道:「臣等恭迎殿下回歸!」

  劉據點點頭算是回復,劉徹道,「去看看你母后吧!」

  「喏!」

  ……

  當他出現在椒房殿時,沉睡中的衛子夫把他嚇了一大跳。

  一頭青絲已近全白,臉色臘黃,嘴唇乾裂,毫無血色,這明顯是處於重病之中的狀態。

  「於其!」

  一直低頭跟在身後的於其嚇得兩腿一軟跪倒,「殿下,奴才……在!」

  「皇后病了多久了?」

  於其顫聲道,「自從殿下出京之日起,皇后娘娘就時好時不好,如今……」

  劉據心頭一顫,「皇上來過嗎?」

  於其猶豫半晌低聲道,「沒有!」

  劉據雙拳握緊,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快步追上劉徹的鸞駕,跪倒在駕前泣聲道,「父皇,母后……病重……」

  劉徹的聲音從車駕中傳出,「朕已派太醫看過,皇后只是偶感風寒,沒有大礙。」

  劉據道,「父皇,母后恐是思念兒臣過甚,故一病不起,兒臣懇請父皇允准,接母后到府上親自侍奉湯藥,調養病體!」

  沉默!

  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武帝劉徹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准!」

  ……

  衛子夫於睡夢中驚醒,口中不停呼喚「據兒!」

  劉據握緊她乾瘦的手掌,哽咽道,「母后,孩兒在此!」

  「據兒!你回來了?!」

  衛子夫猛然坐起,死死盯著眼前的劉據。

  「母后,孩兒回來了!」

  「據兒……!」

  衛子夫張開雙臂,把劉據摟在懷中,淚水滾滾而下……

  「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兩人緊緊相擁……

  過了好一會兒,衛子夫情緒稍緩,拭去淚水笑道,「讓娘好好看看你,出去這麼久……黑了,也壯實了!」

  「這是在哪裡?」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所處之地不是椒房殿。

  「母后,這是兒臣的太子宮!」

  衛子夫趕緊整理一下髮髻,「據兒,你剛剛回來是嗎?」

  劉據點頭,「兒臣與父皇從甘泉宮回來,見母后病體沉重,且無人照顧,便向父皇請命,允兒臣把母后帶回府中休養。」

  衛子夫淚水再次奪眶而出,趕緊又揮手拭去。她左右看看,奇道,「良娣呢?進兒呢?」

  他自從進入太子宮,只與滿懷期盼的史良娣和幼子劉進等人打了個招呼,便親自護送衛子夫到內堂安歇,從未離開過半步。

  「良娣和進兒在外面,怕打擾母后休息,沒讓她們進來。」

  衛子夫精神大好,臉上也有了血色,催促道,「據兒,快把她們叫進來。」

  史良娣和劉進一直在房外等候,劉據親自開門把兩人引入。

  「母后醒了?」

  史良娣一見衛子夫坐起來,大喜過望,拉著劉進跪下,給衛子夫行叩拜大禮。

  衛子夫笑道,「快起來吧!進兒,到祖母這裡來!」

  劉進乖巧地偎進衛子夫懷裡,仰頭望著她,「祖母,您是思念父親才病倒的嗎?」

  衛子夫含笑點頭,「你父親是祖母所生,怎能不想?」

  劉進疑惑道,「孫兒也十分想念父親,可孫兒為什麼沒有生病呢?」

  衛子夫一愣,和劉據史良娣相視笑了起來。

  「你是男兒,豈可說生病就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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