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親臨河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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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仁這份自辯表彰正是寫給自己的。

  劉據拍案怒道,「公孫賀!寫給本宮的奏章也敢扣留,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公孫賀道,「殿下息怒!那田仁不知天高地厚,到任後胡亂發布公文,擾亂地方秩序,更是隨意加罪於皇親, 膽大妄為至極,不能不懲處!」

  「田仁該不該懲處由你決定?他是你的臣子嗎?」

  公孫賀嚇得腿一抖跪倒在地。

  這兩句責問等同於問他謀逆大罪!

  「事涉皇親,本宮自會處置,無需丞相大人費心。」說完之後便把田仁的自辯本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田仁的這份本章,嚴格意義上來說,更象是寫給他的私人信件,無論稱謂還是語風都是以個人的角度來寫的。

  他在本章中詳細敘述了到達河東郡之後推行的一系列舉措, 包括按朝廷規制減剪越矩儀仗, 其中就觸及到了皇后衛子夫的一個表侄衛商。

  衛商只是河東郡下的一個曹吏, 可是起居坐行非攆即轎,其奢華程度不亞於王公侯爵。

  田仁按制罰沒了他的車轎,衛商竟然帶著家僕把他從刺使府捉走,不但扒了官服,還把他投進大牢。

  田仁的要求很簡單,讓他和皇后衛子夫通個氣,約束一下這個侄子。

  田仁言辭極為懇切,衛皇后寬仁厚德,後宮一片安寧,全都得益於這位賢明皇后,不能因為有如此親眷污了她的聖名。

  這樣的本章,應該直接送到他府上才對。

  他冷著臉往外走,公孫賀一路陪他來到門外,見左右無人靠近,低聲道,「殿下,不是老臣逾越, 聖上雖然在甘泉宮,可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未央宮。似田仁這等外放監司官員,直接與太子書信往來,並不合適!」

  「不合適?」

  劉據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這就是你截留本宮信件的理由?」

  公孫賀呃了一聲低頭不語。

  劉據湊近他耳邊低聲道,「公孫大人,本宮二十二歲,不是兩歲!管好你兒子,他才是你應該操心的對象。」說罷拂袖而去。

  公孫賀愣愣地看著他的北影,良久才搖頭嘆息,轉身回府。

  ……

  「殿下準備如何處置此事?」

  金不煥見他一直板著臉一言不發,開口問道。

  劉據皺眉道,「應該將衛商索拿到京,嚴審問罪,可是……皇后那裡,應該先知會一聲。」

  金不煥道,「殿下所慮極是!殿下應立即入宮面見皇后娘娘, 請娘娘親下一紙詔文, 撇清與惡行不法的衛家子弟關係,明告天下,同時殿下應立即趕往甘泉宮面聖。」

  「本宮正有此意!」

  金不煥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

  ……

  來到未央宮,衛子夫聽聞全部經過後氣得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在宮中小心翼翼,低調謙恭,為的就是能保親族平安,可是外面的人無法無天,完全不管她處境怎樣,讓她如何不氣?

  很快,衛子夫親手書就的告衛氏族人書交到劉據手中,他立即馬不停蹄地趕往甘泉宮。

  皇后的這份明詔,再加上皇印就可以成為擁有法力效應的裁判文書。

  同樣,武帝劉徹聽到田仁被毆打拘禁的消息後,直接把足浴用的銅盆從上陽宮內踢到宮外,連帶著還砸碎了兩隻玉杯。

  不過,當他看到衛子夫的明詔後,反倒平靜下來,只說了一句「用印吧!」然後就轉回到寢宮裡面去了。

  回到長安城,他從霍光那裡調了一千北營軍馬,本來準備派霍光走一趟,可是轉念一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處理。

  涉及衛氏皇親,只有他出面才能鎮得住。

  霍光把一個年紀輕輕的校尉韓延年派給他聽用。

  韓延年年紀不大,承繼他父親韓千秋的爵位,做了成安侯,聽說要和太子外出辦事,興奮得他早早地備齊人馬,等在太子宮外。

  劉據這邊還沒離開長安,三河諸郡便已得到消息,早早地準備迎接太子駕臨了。

  在他們的印象中,太子恐怕還是以前那個遇事好好好,回應是是是的軟蛋,所以並沒有把太子親臨這件事看得有多嚴重。

  河東郡太守杜岳是太常杜相的長子,相比於曹吏衛商的高調,他顯得內斂得多。

  劉據到達安邑縣時,見到率百官前來迎接的杜岳,才得知衛商還有另一個身份:鹽官。

  「田仁在哪裡?帶他來見本宮!」

  他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直奔主題。

  杜岳略顯為難,「殿下,田仁……不在詔獄。」

  劉據心頭一動,急道:「他在哪裡?」

  杜岳道,「殿下莫急,令弟衛商已在府上設宴,為殿下接風,屆時他會把田仁帶到殿下面前。」

  「你確定他無事?」

  杜岳忙道,「令弟只是教訓了他一下,吃了些皮肉之苦,無甚大礙。」

  劉據略微放下心來,杜岳道,「請殿下將手下安排到署衙歇息,下官陪同殿下赴宴。」

  「還是先到刺史府吧!」

  他不想再聽杜岳說什麼宴不宴的,他更關心田仁的辦公地點變成什麼樣了。

  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如果用一片狼藉來形容眼前這片府宅,的確有些過份,但門不成門,院不成院的樣子,一看就知被人打砸過,府中只有兩個青衣老者守著,見劉據等人到來,那兩人一溜煙地跑掉了。

  杜岳有些尷尬,解釋道,「自上次擒拿酷吏田仁遇到反抗之後,此地沒再收拾過……」

  劉據冷冷道,「去衛商家吧,他不是為本宮備好酒宴了嗎?」

  杜岳一喜,「殿下請!」

  劉據轉身對韓延年吩咐道,「少亭,帶上弟兄們,隨本宮赴宴!」

  杜岳一愣,「殿下,這麼多人……」

  劉據雙目一凜,「不行嗎?」

  杜岳忙道,「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好!」

  劉據昂首越過他,徑直向前走去。

  杜岳愣了一下,追上韓延年陪笑道,「少亭兄弟!」

  韓延年瞪了他一眼,「閃開!」

  杜岳鬧了個大紅臉,心有不甘地退到一旁。

  當劉據看到衛商那座緊挨著郡署衙門的府宅時,竟然不自覺地產生了一種錯覺,他的家不但比署衙豪華,而且大出幾倍不止。

  「殿下!」

  衛商一路小跑迎了出來,滿臉堆笑,一躬到地,「小弟衛商,參見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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