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章 苦力
幽閉空間內，一針一線的穿插過靈魂熒幕，現在的時間完全沒了意義。
沒有飢餓，沒有睏乏，所剩下的只有無聊。
一個月了，即便奧力不斷提供模本，可真正運用到這層靈魂黏膜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必須測量這些線路中的距離，把握針線穿過的尺寸，更重要是糾錯。
刺繡練習無關緊要，可在這種地獄火靈魂黏膜中，一丁點差錯都會是整張靈魂熒幕的失敗。
這是純粹實戰。
呼....呼....
沉重的呼氣聲，剛剛一針又錯位了，意味著他必須要將一整條線路扯出來。
靠在後方的虛無手臂上，連續的失敗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可每每泄氣的時候總會向龐大地獄火靈魂看去。
那酷似山脈的奧文之間，已然被一條條細密絲線牽連起來，猶如在山脈叢中架起一條條高空電線，曾經一多半的真空區已然縫補起來。
儘管看上去破破爛爛，殘碎不堪，但至少連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月的功勞。
如今，這塊熒幕中只剩下三塊區域，每一塊區域的面積只有手掌大小。
他快解脫了。
但不會是現在，按照正常規律，一塊區域的填補至少要兩天，心情急躁的時候失誤率會猛增，可能會延長到四到五天。
現在思路很清晰。
幸運的是他現在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急躁，對奧力的控制力也開始提升。
丁格從沒想過自己能控制虛無的奧力。
一點一點的，很神奇。
閉上眼，奧力細細流動著，感覺不錯。
心情平靜下來，睜開第一眼，鎖定空白區，細小的繡花針對著末端穿了過去。
一針，一線，接著又是一針。
空間內，除了丁格的呼吸聲沒半點別的聲音，一塊空白填充完，開始另一片空白。
不知何時，四周突然蠕動起來，一隻透明大手牽引住身體，猛然向虛無中撕扯而去。
解脫了。
該離開了。
丁格沒掙扎，身體有些發僵，但那濃郁的生命氣流和越來越清晰的足球場告訴他。
他回到了生活區。
【員工10086，恭喜完成兵工廠任務，獎勵已發放】
【滴！你的員工卡已收到23扭克力，請儘快補充體能。】
【新任務已經在篩選中，你的活動時間暫時規定為18小時，兵工廠會根據你的能力，進行崗位調整】
機械般的聲音響了好久，丁格有些呆滯。
眼前，三片獨特的十字繡區，極遠處的清明上河圖熠熠閃耀，格外刺眼，他現在就站在大門口，店鋪的推拉門敞開著。
蹬蹬蹬！
「團長，快，這裡！」敲擊窗戶的聲音打斷了丁格的呆滯，扭頭看去，是小奧尼爾，其正捧著一杯可樂，咕咚咕咚狂喝著。
和以往相比，他的臉皮更黑了，像燒焦一般，左側胸口還帶著一塊燒疤，滿臉的疲憊，像是剛剛接受過苦役一般。
此時，丁格才細細回想機械提醒聲。
還有任務？
18個小時？
太短了。
該死的工作！
一想到一個月的工作，就莫名煩悶。
「你被帶到哪去了？」看著一臉疲憊的小奧尼爾，丁格低聲詢問道。
「礦場，上面說我被徵用為兵工廠苦工，在礦場上操控篩選機。」小奧尼爾目光瞄著丁格的口袋：「團長，你完成任務是不是有扭克力了。」
他這一提醒，丁格才發現口袋裡的員工卡閃爍著微微白光，抽出一看，信息果然已完全變更。
員工編號：10086
職務：魂繡
等級：精英一級
工作場次：1
餘額：23
和以往相比，多出魂繡的職務和工作場次，同時出現了扭克力餘額。
「扭克力有多少？」小奧尼爾問的很急，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員工卡末端。
「23個！」丁格回了一句。
嘶.....
瞬間便是一口吸氣聲。
「23，你一個任務就23扭克力？天吶，我以為海倫是最高的。」
「海倫？你見到海倫了？」丁格連忙問道，當初他們三個被莫名捲走，完全沒了音訊，現在看來並沒有生命危險。
「嗯，十天前碰到了，她在冷卻池工作，歐耶大師好像分配到材料區，我們的收入都不高，團長，能請我喝杯可樂嗎？」小奧尼爾試探性的問道，指了指街道中央的肯德基。
就在此時，丁格遠遠看到一個渾身疲憊的老頭正蹣跚著步子向肯德基走去。
是歐耶。
「走！」
直奔肯地基，隨著推拉門展開，角落裡一個老頭正哽咽的咀嚼著薯條，一根接著一根塞進明顯發黃的牙齒中。
一個月沒見，歐耶額頭儘是皺紋，頭髮散亂，一片蒼白。
似乎一下子蒼老幾十歲。
這根本不像是死靈法師，完全就是被生活壓迫的沒半點反抗之力的老頭。
「大師，你....」丁格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儘管和歐耶並沒太深感情，可看到這幅落魄樣，反而心疼不得了。
和對方相比起來，自己困在封閉空間中，完全就是享福。
一見是丁格，歐耶將半包薯條向前推了推：「團長啊，你完成任務了嗎？吃根薯條吧，補充一下體力。」
「大師，團長不缺這個，他有扭克力！」小奧尼爾快速說道。
歐耶仍沒半點反應：「有扭克力得省著點，團長，我的活動時間只有一個小時，請原諒不能和你多說話，現在我只想靠在椅子上睡一會兒。」
他說的極慢，語調中都能聽到顫音，整張臉蒼白的看不到的一點血色，對丁格甚至沒有了以往的尊敬。
丁格沒怪罪，只是心疼。
他的隊員到底怎麼了？
這個兵工廠將他們送哪裡去了。
怎麼把一個老法師折磨成這樣。
廢了！
幾乎報廢。
「歐耶，站起來！」丁格吼叫道，不能這樣，越是困難的時候不能這樣。
他的死靈車需要這樣一位死靈大師。
歐耶嗤笑一聲，縮了縮身子，閉上了眼。
「歐耶，我命令你，起來！」
丁格再重複了一遍，語氣瞬間嚴厲無比，「如果你還想在死靈車上呆著，給我站起來！」
歐耶睜開眼，看了一眼小奧尼爾，身子蠕動了一下，可似實在太累，又靠在椅背上。
「站起來，聽懂了嗎？為我！為我丁格站起來！」
他停止了吼叫，聲音似中喉管中擠出來一般，格外壓抑，此刻的丁格，仿佛是一個隨時要殺人的惡徒一般。
這低沉的聲音似比剛剛吼叫更厲害，歐耶的身體明顯抖動了一下，僵硬在原地半秒鐘後，兩腿伸直，斜扭著，托住桌子站了起來。
像很沒了勁道的麻花。
「團長，沒用的，我死不了，成了苦力，只會無限折磨下去！」歐耶怪笑著，身形沒動，就這般歪歪扭扭的站著。
丁格沒言語，他能看出來，這已經是老頭極限，旁側小奧尼爾身體繃直，一動不動盯著前方。
輕拍了下對方肩膀，向點餐檯走了過去。
手指快速按在菜單上，一根雞腿，一份可樂，一包薯條。
剛剛到手的扭克力直接空了。
嗡！
嗡！
油脂在燃燒，那是純淨花生油，隨著攪拌機不停滾動，黃色漸漸附著雞腿表層。
突然，歐耶那蒼老的手臂一下子卡住丁格手掌：「別，不要這樣，團長，那是浪費，我不配。」
「如果你覺得我是團長，就聽我的！」丁格瞪了一眼，目光重新轉移到攪拌機中。
滋滋！
油脂蹦跳，酥脆的炸皮緊緊附著在雞腿表層，一隻金屬手臂穿插進花生油中，夾起雞腿送到丁格面前。
在丁格接過後，攪拌機重新轉動起來，一根根薯條跌落進去，旁側那如同咖啡機般的機器開始衝出可樂。
一分鐘，薯條，可樂，一根脆皮雞腿，整整齊齊擺放在盤子裡。
端起盤子，走到歐耶旁邊，看著一動不動佇立的兩人，叫道：「坐吧，難不成還要我命令不成！」
沒有飢餓，沒有睏乏，所剩下的只有無聊。
一個月了，即便奧力不斷提供模本，可真正運用到這層靈魂黏膜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必須測量這些線路中的距離，把握針線穿過的尺寸，更重要是糾錯。
刺繡練習無關緊要，可在這種地獄火靈魂黏膜中，一丁點差錯都會是整張靈魂熒幕的失敗。
這是純粹實戰。
呼....呼....
沉重的呼氣聲，剛剛一針又錯位了，意味著他必須要將一整條線路扯出來。
靠在後方的虛無手臂上，連續的失敗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可每每泄氣的時候總會向龐大地獄火靈魂看去。
那酷似山脈的奧文之間，已然被一條條細密絲線牽連起來，猶如在山脈叢中架起一條條高空電線，曾經一多半的真空區已然縫補起來。
儘管看上去破破爛爛，殘碎不堪，但至少連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月的功勞。
如今，這塊熒幕中只剩下三塊區域，每一塊區域的面積只有手掌大小。
他快解脫了。
但不會是現在，按照正常規律，一塊區域的填補至少要兩天，心情急躁的時候失誤率會猛增，可能會延長到四到五天。
現在思路很清晰。
幸運的是他現在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急躁，對奧力的控制力也開始提升。
丁格從沒想過自己能控制虛無的奧力。
一點一點的，很神奇。
閉上眼，奧力細細流動著，感覺不錯。
心情平靜下來，睜開第一眼，鎖定空白區，細小的繡花針對著末端穿了過去。
一針，一線，接著又是一針。
空間內，除了丁格的呼吸聲沒半點別的聲音，一塊空白填充完，開始另一片空白。
不知何時，四周突然蠕動起來，一隻透明大手牽引住身體，猛然向虛無中撕扯而去。
解脫了。
該離開了。
丁格沒掙扎，身體有些發僵，但那濃郁的生命氣流和越來越清晰的足球場告訴他。
他回到了生活區。
【員工10086，恭喜完成兵工廠任務，獎勵已發放】
【滴！你的員工卡已收到23扭克力，請儘快補充體能。】
【新任務已經在篩選中，你的活動時間暫時規定為18小時，兵工廠會根據你的能力，進行崗位調整】
機械般的聲音響了好久，丁格有些呆滯。
眼前，三片獨特的十字繡區，極遠處的清明上河圖熠熠閃耀，格外刺眼，他現在就站在大門口，店鋪的推拉門敞開著。
蹬蹬蹬！
「團長，快，這裡！」敲擊窗戶的聲音打斷了丁格的呆滯，扭頭看去，是小奧尼爾，其正捧著一杯可樂，咕咚咕咚狂喝著。
和以往相比，他的臉皮更黑了，像燒焦一般，左側胸口還帶著一塊燒疤，滿臉的疲憊，像是剛剛接受過苦役一般。
此時，丁格才細細回想機械提醒聲。
還有任務？
18個小時？
太短了。
該死的工作！
一想到一個月的工作，就莫名煩悶。
「你被帶到哪去了？」看著一臉疲憊的小奧尼爾，丁格低聲詢問道。
「礦場，上面說我被徵用為兵工廠苦工，在礦場上操控篩選機。」小奧尼爾目光瞄著丁格的口袋：「團長，你完成任務是不是有扭克力了。」
他這一提醒，丁格才發現口袋裡的員工卡閃爍著微微白光，抽出一看，信息果然已完全變更。
員工編號：10086
職務：魂繡
等級：精英一級
工作場次：1
餘額：23
和以往相比，多出魂繡的職務和工作場次，同時出現了扭克力餘額。
「扭克力有多少？」小奧尼爾問的很急，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員工卡末端。
「23個！」丁格回了一句。
嘶.....
瞬間便是一口吸氣聲。
「23，你一個任務就23扭克力？天吶，我以為海倫是最高的。」
「海倫？你見到海倫了？」丁格連忙問道，當初他們三個被莫名捲走，完全沒了音訊，現在看來並沒有生命危險。
「嗯，十天前碰到了，她在冷卻池工作，歐耶大師好像分配到材料區，我們的收入都不高，團長，能請我喝杯可樂嗎？」小奧尼爾試探性的問道，指了指街道中央的肯德基。
就在此時，丁格遠遠看到一個渾身疲憊的老頭正蹣跚著步子向肯德基走去。
是歐耶。
「走！」
直奔肯地基，隨著推拉門展開，角落裡一個老頭正哽咽的咀嚼著薯條，一根接著一根塞進明顯發黃的牙齒中。
一個月沒見，歐耶額頭儘是皺紋，頭髮散亂，一片蒼白。
似乎一下子蒼老幾十歲。
這根本不像是死靈法師，完全就是被生活壓迫的沒半點反抗之力的老頭。
「大師，你....」丁格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儘管和歐耶並沒太深感情，可看到這幅落魄樣，反而心疼不得了。
和對方相比起來，自己困在封閉空間中，完全就是享福。
一見是丁格，歐耶將半包薯條向前推了推：「團長啊，你完成任務了嗎？吃根薯條吧，補充一下體力。」
「大師，團長不缺這個，他有扭克力！」小奧尼爾快速說道。
歐耶仍沒半點反應：「有扭克力得省著點，團長，我的活動時間只有一個小時，請原諒不能和你多說話，現在我只想靠在椅子上睡一會兒。」
他說的極慢，語調中都能聽到顫音，整張臉蒼白的看不到的一點血色，對丁格甚至沒有了以往的尊敬。
丁格沒怪罪，只是心疼。
他的隊員到底怎麼了？
這個兵工廠將他們送哪裡去了。
怎麼把一個老法師折磨成這樣。
廢了！
幾乎報廢。
「歐耶，站起來！」丁格吼叫道，不能這樣，越是困難的時候不能這樣。
他的死靈車需要這樣一位死靈大師。
歐耶嗤笑一聲，縮了縮身子，閉上了眼。
「歐耶，我命令你，起來！」
丁格再重複了一遍，語氣瞬間嚴厲無比，「如果你還想在死靈車上呆著，給我站起來！」
歐耶睜開眼，看了一眼小奧尼爾，身子蠕動了一下，可似實在太累，又靠在椅背上。
「站起來，聽懂了嗎？為我！為我丁格站起來！」
他停止了吼叫，聲音似中喉管中擠出來一般，格外壓抑，此刻的丁格，仿佛是一個隨時要殺人的惡徒一般。
這低沉的聲音似比剛剛吼叫更厲害，歐耶的身體明顯抖動了一下，僵硬在原地半秒鐘後，兩腿伸直，斜扭著，托住桌子站了起來。
像很沒了勁道的麻花。
「團長，沒用的，我死不了，成了苦力，只會無限折磨下去！」歐耶怪笑著，身形沒動，就這般歪歪扭扭的站著。
丁格沒言語，他能看出來，這已經是老頭極限，旁側小奧尼爾身體繃直，一動不動盯著前方。
輕拍了下對方肩膀，向點餐檯走了過去。
手指快速按在菜單上，一根雞腿，一份可樂，一包薯條。
剛剛到手的扭克力直接空了。
嗡！
嗡！
油脂在燃燒，那是純淨花生油，隨著攪拌機不停滾動，黃色漸漸附著雞腿表層。
突然，歐耶那蒼老的手臂一下子卡住丁格手掌：「別，不要這樣，團長，那是浪費，我不配。」
「如果你覺得我是團長，就聽我的！」丁格瞪了一眼，目光重新轉移到攪拌機中。
滋滋！
油脂蹦跳，酥脆的炸皮緊緊附著在雞腿表層，一隻金屬手臂穿插進花生油中，夾起雞腿送到丁格面前。
在丁格接過後，攪拌機重新轉動起來，一根根薯條跌落進去，旁側那如同咖啡機般的機器開始衝出可樂。
一分鐘，薯條，可樂，一根脆皮雞腿，整整齊齊擺放在盤子裡。
端起盤子，走到歐耶旁邊，看著一動不動佇立的兩人，叫道：「坐吧，難不成還要我命令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