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不殺人,但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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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2章 不殺人,但誅心

  興沖沖的來,失落而歸的情緒是怎麼樣的?

  這玩意怎麼描述呢?大概就是女友生日,偷著買了車票去對方的城市,然後悄悄的進房子,手裡提著蛋糕鮮花想給對方一個驚喜。

  結果進門發現在迭羅漢!

  張凡對於培訓系統在基層感覺,現在就是如此。

  當初,他覺得這個玩意會大放光彩,甚至可以直接就能把基層斷層的技術給彌補了。

  但,當胖子一點一點的給他把外衣脫了,把褲子脫了,然後指著指著雞兒說,常年的擼啊擼,雞兒已經對正常的摩擦失去了敏感度,除非用止吐藥和西地那非,而且還要聯合用,不然沒辦法。

  問題是誰不知道用藥啊,但用不起啊。

  很多人不知道,擼啊擼的獎賞機制,總覺得這玩意沒事,是獎賞自己,玩一玩也挺好。

  偶爾獎賞一下,的確沒問題。

  但長期頻繁的獎賞是會出問題的,比如年紀輕輕的遇上對手就出現抬不起頭。

  總覺得是自己的器官出問題,然後各種的烤腰子,各種的強腎壯陽的保健品。

  其實,這是因為頻繁而長期的擼啊擼,大腦已經把這種行為修改成正常的生活了,然後就形成一種機制,遇上正常對手,大腦會保護性的分泌抑制激素,讓你無法抬頭。

  反而當你手握鋼槍的時候,仍舊可以豎起來……

  回去的路上,張凡越想越覺得胖子說的有道理。

  當初自己是為什麼努力的?

  是為了情懷嗎?

  是為了興趣嗎?

  都不是,就是為了多賺點錢。

  車裡,張凡有點鬧心,不太想說話。

  但死活要跟著來的胖子嘰嘰喳喳的,吵的張凡腦仁疼。

  本來胖子是要去下一個鄉村衛生院的,可這個貨非要跟著來,如果心裡的火沒被胖子給滅了,張凡是不可能同意的。

  但現在讓胖子這麼一說,張凡也不堅持了。張凡不說話,胖子說著說著也就不說了。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發動機平穩的嗡鳴和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張凡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因熱浪而微微扭曲的戈壁景色,心裡那股出發時的熱切和期待,像被戳破的氣球,正在一點點漏氣,變得有些空落落,還有些煩悶。

  胖子的那番話,像一把鈍刀子,不急不緩地把他之前勾勒出的美好圖景尖端技術如甘霖般普惠基層,迅速彌合技術鴻溝給刮擦得面目全非。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實有些理想化了,或者說,過於技術化了。他只想到了器的先進,卻忽略了人的惰性與現實的複雜,更忽略了讓器持續發揮作用所需的、龐大的、精細的、往往涉及利益重新分配的系統工程。

  他原本以為找到了一個神器,能直接解決功能障礙,讓基層醫療重振雄風。

  結果胖子告訴他,這神器用起來有門檻,有代價,而且使用者可能因為長期的功能代償或激勵缺失,已經形成了某種路徑依賴或動力衰竭,單純給神器未必能激發應有的效果,還需要配套的藥物和行為矯正,甚至改變整個生活環境。

  這其中的複雜程度和需要調動的資源,遠超他最初的設想。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技術問題,而是一個牽扯到政策、管理、財政、人事、乃至整個醫療體系文化和評價標準的深層次改革問題。

  以茶素醫院一己之力,哪怕有鳥市支持,想推動這樣系統性的變革,也絕非易事,甚至可能吃力不討好。

  車子在無垠的戈壁公路上平穩行駛,窗外的熱浪扭曲了遠方的地平線。張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胖子的那些話還在腦海里嗡嗡作響,但最初的煩悶和失落,正在被另一種更冷靜、更深入的思索所取代。

  胖子這種貨,太聰明了,他不殺人,但他誅心!

  他給張凡其實就是偷換概念,是把他不想在基層吃苦、想把精力轉向更高大上項目的私心,然後偷摸的包裝成了對人性和體制的深刻洞察。

  但張凡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有點上頭了。

  看到那套模擬系統的神奇效果,看到基層醫生眼中對更高技術的渴望,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好東西,要立刻鋪開,要讓所有人都用上,快速提升水平。這想法本身沒錯,充滿了一個技術出身的領導者看到利器時的興奮和責任。

  但胖子的話,像一盆混雜著冰碴子的涼水,雖然刺骨,卻也讓他發熱的頭腦迅速降溫。

  他開始跳出技術萬能的思維定式,強迫自己以更宏觀、更務實的視角,重新審視基層醫療這四個字。

  「基層醫療的核心功能到底是什麼?」他問自己。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國家層面早有清晰定位,就印在各種政策文件和指導意見里,只是他之前被技術賦能的激情帶著,有些忽略了。

  管慢病、治小病、救輕症、轉大病。

  十六個字,精準概括。

  治小病、救輕症這個範疇內,真正迫切需要、而且通過模擬訓練能夠顯著、快速提升,並且能立刻轉化為實際救治能力、改善患者預後的手術技能,到底是哪些?

  肯定不是胖子嚇唬他時舉例的、那些基層可能多年都配不齊設備的高難度的腦外、心外手術。那些屬於大病」,是基層識別後需要快速、安全轉診的對象。

  基層真正高頻、急需、且有能力開展的手術是什麼?

  張凡的腦海里,迅速浮現出病例:

  四肢簡單骨折的切開復位內固定。,鄉鎮、礦區、建築工地,這類外傷太常見了。

  急性闌尾炎、單純性腸梗阻等急腹症手術。腹股溝疝修補術、混合痔外剝內扎、肛瘺切除術等肛腸科常見手術。

  單純性膽囊切除術。

  這些都不需要轉科醫生,就弄個大外科,兩三個人的大外科就夠!

  這些手術,才是基層外科的基本盤!

  至於激勵問題……

  張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胖子的比喻雖然粗俗,但道理是相通的——要調動積極性,光靠情懷不夠,得有實實在在的好處。

  這個好處,未必需要像他之前想的、去撼動整個職稱晉升體系那麼宏大複雜。

  完全可以更直接,更粗暴,也更有效。

  手術績效補貼。

  在現有的醫院績效分配框架內,單獨劃出一塊,用於獎勵開展上述基層適宜手術的醫生。做一台簡單的闌尾炎手術,除了常規的手術費分成,醫院額外補貼主刀醫生一百元,助手、麻醉、護士各有相應份額。腹股溝疝手術,補貼一百五。單純的膽囊切除術,補貼兩百……

  別小看這一百兩百,在基層醫院,醫生的陽光收入本就不高,這筆額外補貼,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回報。它直接和醫生的勞動、技術掛鉤,做得越多,補貼越多。這比任何空洞的表揚、遙遠的晉升承諾都更有吸引力。

  有了明確的經濟激勵,再加上模擬系統提供的、低成本、可重複、無風險的練兵場,基層醫生學習這些技術的動力還會不足嗎?

  他們會在系統上反覆練習,力求完美,因為練好了,上台就能做,做了就能多拿錢。

  醫院管理者也會有動力督促,因為開展這些手術能提升醫院服務能力,吸引患者,還能獲得相應的績效和可能的外部補助。

  這才叫可操作!

  然後再依託茶素簽署的這些下鄉學生,然後慢慢的形成一個循環體系。

  這不就成了嗎!

  胖子想偷換概念,把他往高精尖、燒大錢、見長效的坑裡帶,好讓他放棄在基層啃硬骨頭。

  這個肉貨。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論聰明,胖子絕對比張凡聰明,但聰明人往往忽略了一個點,就是普通人也會思考的。

  張凡想明白以後,立刻就發現,這個貨是帶著目的來的。

  「我啥都不想干,我能有啥想乾的,我這不是想念咱醫院……」

  別人沒說話,老陳王紅都沒說話,胖子立刻就接話了,這就是無銀三百。

  「現在說還來得及,現在不說,等回到醫院,就沒機會了,南邊疆還是需要你去跑的!」

  「嘿嘿,院長是知道我的,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胖子趕緊掛著不尷不尬的笑容說了出來。

  「啥想法?」

  「您不是說設備的正副反饋嗎?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可以研發一款,可以過濾掉手部抖動的手術器械呢?」

  聽到張凡直截了當地點破,胖子臉上的訕笑僵了一下,心裡暗罵這黑臉院長反應真快,但嘴裡的話已經收不回去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表情立刻調整,變得認真而專業起來。

  「哎呀,院長,我這不是受到您的啟發,有了點想法嗎!

  咱們那個模擬系統,您說力反饋的時候提了一嘴。

  我就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研發一種,能主動地、智能地去彌補人的不足,特別是那種因年齡、疲勞、甚至先天因素導致的手部細微不穩定?」

  他往前湊了湊,小眼睛裡閃爍著「院長,您想,手術器械,特別是做心外、腦外、血管吻合、神經修復這些頂級精細活的器械,就像是醫生手指的延伸。

  現在這些器械,再高級,也是被動的,醫生手穩,它就穩;醫生手抖,它就把抖動原封不動地放大傳遞過去,在顯微鏡下可能就是一場災難。

  如果我們能給這些器械加上一個穩定系統呢?

  原理可以借鑑相機、手機上的光學防抖。在器械的柄部或者關鍵連接處,內置高精度的微機電傳感器,實時監測器械尖端毫米甚至微米級別的非意向性位移和抖動。

  然後,通過一套快速響應的微型伺服機構,產生一個反向、等幅的補償運動,把這個抖動給抵消掉!讓器械的尖端,在人手有輕微顫動的情況下,依然能保持絕對的穩定!」

  「這玩意兒一旦搞成,」胖子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提高,「那應用範圍可太廣了!豈止是您說的頂級上歲數的醫生能用?

  年輕醫生在緊張、疲勞狀態下,手也可能不穩;有些手術時間長,到了後半程,再好的體力也難免有細微疲勞性震顫;

  還有,咱們國家地大物博,有些偏遠地區的醫生,常年高負荷工作,身體損耗大,可能四十來歲手就不如年輕時穩了……這設備對他們都是福音啊!」

  他努力將這個概念廣譜化:「這能提升手術安全底線!減少因手抖導致的血管誤傷、神經損傷、縫合不嚴密等併發症。

  這能延長外科醫生的有效執業年限,讓那些經驗豐富但手已微顫的專家,能更安心、更持久地站在手術台上發揮餘熱。

  這甚至能降低高難度手術的入門門檻,讓更多有潛力的年輕醫生,在掌握複雜技術時,減少因手部穩定性不足而產生的挫敗感和風險。這是普惠性的,是革命性的!」

  胖子說得天花亂墜!

  張凡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胖子說的大多他聽不懂,什麼微型伺服機構,什麼產生一個反向、等幅的補償運動等。

  但人再笨,總不能一個坑裡面掉兩次不是!

  胖子說的天花亂墜的,其實核心就一個,能延長頂級醫生的黃金窗口!

  其他的,都是胡扯的。

  很多人覺得,這個頂級醫生是刀霸,讓刀霸延長黃金期是不利於年輕醫生成長的。

  這裡面有個概念得說一下。

  刀霸和頂級醫生是有區別的。

  簡單的說,一個縣醫院的骨科主任,他在科室裡面能不能壟斷手術?

  太能了,手術通知書上,他不簽字,你誰都做不了!

  那麼,他是頂級醫生嗎?

  不是!

  而真正的頂金外科醫生,說個不好聽的話,手術根本就做不過來。

  這也是為什麼有些患者被一個省的頂級三甲醫院,轉到另外一個省三甲醫院的最大原因。

  因為有些手術,真的是你做不來,就是做不來。

  人家做的好,就是做的好,沒有一點點可以商量的。

  張凡看著胖子眼裡爆發出來的神采,他也開始反思。

  壓著這個貨去干基層醫療,想這去改造這個貨,看來是行不通的,這種貨天生就是搞歪門邪道的,你讓他去基層,浪費他的天賦不說,甚至尼瑪他還會壞事。

  胖子說完,眼巴巴的等著張凡。

  雖然張凡心裡已經決定不再壓著胖子搞基層醫療,但也不能這麼輕鬆的讓這個貨過關,太尼瑪欺負人了,竟然差點破了老子的道心。

  張凡沒搭理胖子,等胖子說完,張凡就閉上了眼睛。

  「不讓胖子弄,讓誰弄呢,基層醫療,堅決不能放棄。讓誰去呢?」

  張凡閉著眼睛思考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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