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擋了李鬼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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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2章 擋了李鬼的道

  「聽說了嗎?茶素醫院的張凡來首都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茶素張選科研呢,只要他看中的,直接投。

  水木的那個仿生椎間盤知道不知道?當時在水木都是被槍斃的,結果據說一期投入就是五千萬。

  我一個師妹是他們組的,這幾天他們組和過年一樣。」

  「我也聽說了一點,據說茶素醫院的科研資金有幾百個億的刀了,你說這尼瑪他們自己有印鈔機嗎。」

  「估計幾百億刀了可能是號稱,但幾十個億的刀了還是有的。」

  這段對話,發生在首都某頂尖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研究生的宿舍里。

  但像這樣的對話,或者說,圍繞著茶素張凡、仿生椎間盤、天量資金,人傻錢多這幾個關鍵詞的議論,正在首都各大高校、研究所、醫院的相關實驗室、會議室、甚至食堂角落,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發酵、變形。

  首都的科研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頂尖的學府、國字頭的研究所、頂尖的醫院林立,牛人遍地,但資源,尤其是那種可以讓人心無旁騖、不必為柴米油鹽發愁、能支撐起宏大構想和漫長研發周期的自由資金,永遠是稀缺的。

  大家習慣於在各種基金、項目的申請中絞盡腦汁,在有限的經費里精打細算,在非升即走的壓力下焦慮地數著論文和影響因子。

  張凡這一手,簡直就像一顆巨石砸進了看似平靜的池塘,激起的何止是漣漪,簡直是驚濤駭浪。

  首先炸開鍋的,自然是和水木大學有千絲萬縷聯繫,或者研究方向相近的圈內人。

  某高校生物材料實驗室,幾個副教授和講師中午湊在一起吃飯,話題自然而然地拐到了這上面。

  「老陳他們組那個項目,當初水木內部評審沒過,不就是覺得太前瞻、太冒險、燒錢沒邊嗎?

  評審意見我還看過,說技術路徑不清晰,臨床轉化難度極大,成本控制不可行……好傢夥,到了張黑子那裡,成香餑餑了?五千萬?一期?」

  一個戴著厚眼鏡、髮際線堪憂的中年講師語氣酸溜溜的,筷子無意識地戳著餐盤裡的土豆。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副教授接話,壓低聲音,「我聽說啊,張凡去他們實驗室,就看了不到倆小時,問了幾個問題,當場拍板。

  要人給人,要編制給編制,要設備給設備,要錢……直接打電話從茶素調了幾千萬!

  我的天,咱們累死累活,求爺爺告奶奶,能批個一兩百萬都得燒高香,還得被審計扒掉三層皮。人家倒好,跟買菜似的……」

  「哼,暴發戶做派!」對面一個年紀稍長的教授冷哼一聲,但眼神里閃過的羨慕卻掩飾不住,「搞科研,尤其是這種硬科技,講究的是厚積薄發,是十年磨一劍。

  他這麼砸錢,急功近利,能出什麼真東西?我看就是人傻錢多,被陳明理他們畫的餅給忽悠了。

  仿生椎間盤?還要自修復?還要骨整合?聽著就不靠譜。等著看吧,這錢多半是打水漂,到時候看他怎麼收場。」

  「王老師說得對,」髮際線講師連忙附和,「咱們還是得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這種熱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靠譜。」

  話是這麼說,但餐桌上幾人的心思,早已飛到了那傳說中的五千萬上。要是我手裡那個卡了三年、就差一筆像樣的動物實驗經費的項目,能有這筆錢的零頭……要是我的團隊,也能被張凡這樣的金主看中……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類似的場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著。

  羨慕,是主基調。畢竟,那是實打實的、可以立刻改變一個課題組命運的真金白銀。

  嫉妒,緊隨其後。憑什麼是他陳明理?他的點子就真那麼金貴?我們做的方向就不重要嗎?

  不屑和批判,則是很多人維持心理平衡的保護色。

  「張黑子懂什麼科研?一個開刀的,仗著有兩個臭錢……」

  「這種砸錢模式不可持續,純粹是擾亂科研市場秩序!」

  「等著看笑話吧,醫療器械研發哪有那麼容易,臨床轉化率低得嚇人,到時候雞飛蛋打!」

  然而,在所有的公開議論、茶餘飯後的批判背後,一股暗流卻在悄然涌動。

  那些真正在科研一線掙扎、為經費愁白了頭、手頭有好點子卻苦於無米下炊的課題負責人們,那些手裡有即將畢業、急需項目支撐的博士、博士後們,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老陳這下是撞大運了……咱們是不是也能想想辦法?」

  「茶素在首都不是有分院嗎?聽說他們院長最近也在四處看項目?」

  「我有個同學的同學,好像在茶素分院有點關係……」

  「張凡喜歡什麼樣的項目?有沒有什麼偏好啊?咱們這個方向,有沒有可能?」

  私下裡的電話、微信、郵件,開始多了起來。目標直指茶素醫院首都分院,或者任何可能和張凡、和茶素醫院決策層搭上話的人。

  首都分院院長老秦的電話,突然就成了熱線。很多八竿子打不著的老朋友、老同學、學術夥伴,紛紛致電問候。

  「秦院長,好久不見啊!聽說你們分院最近發展勢頭很猛啊!有個事情想跟你打聽一下……」

  「老秦,不,秦院長!我手裡有個關於腦機接口的項目,絕對前沿,比那個什麼椎間盤有前途多了!

  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請張院長過來指導指導?或者,我把資料發你,你幫忙遞個話?」

  「秦兄,咱們當年在青椒培訓班可是睡上下鋪的!我有個學生,做了個新型腫瘤疫苗的載體,動物實驗數據漂亮極了,就是缺錢做規模化和毒理……你們茶素那邊,對這種有沒有興趣?」

  更有甚者,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張凡在首都臨時的住處,竟然有人提著水果、抱著厚厚的項目書,在樓下蹲守,希望能創造一個偶遇的機會。

  結果自然是被住進辦的工作人員客氣而堅決地勸離了。

  這股風潮,甚至吹到了和水木大學有合作關係的其他機構。

  水木大學內部,一些其他院系的教授,也開始拐彎抹角地打聽,茶素醫院除了對生物材料、醫療器械感興趣,對人工智慧、大數據、基因編輯這些方向有沒有投資意向?

  畢竟,水木的工科強項不止材料這一塊。

  就連中庸、首都大學醫學院系統里的一些教授,在私下小範圍討論時,語氣也微妙起來。

  「老李,你說張凡這手筆,是不是在挖人牆角啊?他這麼一搞,咱們學校那些有點想法、但拿不到大項目的年輕人,心思會不會活絡?」

  「不好說……不過聽說他們給的條件確實誘人,編制、經費、設備,幾乎是一條龍服務,還不管過程,只要結果……對某些有野心、有能力的年輕人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媽的,這不是惡性競爭嗎?擾亂市場!」

  「唉,有啥辦法,人家有錢啊……」

  「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啊?」

  「在科研圈……有時候,有錢真的能為所欲為,至少能加速。」

  而在茶素醫院首都分院內部,氣氛更是截然不同。尤其是陳博士所在的實驗室,簡直成了全院、甚至周邊幾個相關院系羨慕嫉妒的焦點。

  實驗室的成員走路都帶風,以前去學校食堂吃飯,都是默默無聞的小透明,現在時不時就有人過來套近乎,打聽你們項目還缺人不?

  「你們那個測試平台建起來後,對外服務不?」「陳老師下次見張院長,能不能幫我們遞個材料?」

  陳博士本人,更是從之前那個為了幾十萬小額基金絞盡腦汁、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的青椒,一躍成為手握數千萬重金、被大院長點名支持、前途無量的學術新貴。

  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某些期刊編輯、會議主辦方,現在客氣得不得了。以前卡他項目、挑他毛病的某些評審專家,現在見面也笑容可掬,甚至隱晦地表示以後多合作。

  這種感覺,恍如隔世。

  陳博士心裡清楚,這一切變化,都源於院長不到兩小時的訪問和隨後果斷的拍板。

  他更加不敢怠慢,帶著團隊日夜兼程,幾乎住在了實驗室,心裡憋著一股勁:一定要做出成績,絕不能給張院長丟臉,更不能讓外面那些說風涼話的人看了笑話!

  這股由張凡豪擲數千萬引發的首都科研圈地震,在最初的羨慕、嫉妒、熱議乃至私下裡的蠢蠢欲動之後,不可避免地觸及到了一批特殊人群的敏感神經和切身利益!

  那些在科研項目與資金之間遊走、以此為生的掮客和中介。

  對於這個圈子,普通人很難接觸到。

  尤其是在首都,乃至全國的高校和科研院所體系內,長期活躍著這麼一群人。

  他們或許掛著某某諮詢公司、技術轉移中心、甚至某些協會、基金會辦事處的名頭,人脈通達,消息靈通,深諳各類科研基金、重大專項、企業合作項目的申報流程、評審標準和關鍵環節。

  他們的主要業務,就是幫助那些缺乏門路、不擅交際、或者單純想提高成功率的科研團隊包裝項目、疏通關係、爭取經費,並從中抽取可觀比例的佣金或諮詢費。

  對於一些手握資源、但缺乏明確方向的金主,尤其是一些轉型中的企業或地方政府的產業基金,他們也能充當獵頭和項目篩選器,牽線搭橋,促成合作。

  這種公司牛到什麼程度,甚至有些部里的會議還沒結束,人家已經知道會議內容了!

  而公司的人員,也不是牛馬,都是一些平日裡根本不來上班,比老闆都牛氣的小年輕。

  科研圈裡有這麼一句話,省內的經費有時候比國家的經費都難拿!聽著好像很奇怪,難道省里的要求比國家的都高嗎?

  就是一群平日裡沒啥事干,但手裡永遠有花不完錢的小年輕在這裡攪風攪雨,至於憑啥,誰也不知道憑啥!

  張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直接、粗暴,且完全繞過了他們這個中間環節,無異於砸了他們的飯碗,斷了他們的財路。

  老周就是這樣一位在圈內頗有名氣的資深顧問。

  三十出頭,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談吐間總帶著一種上面有人、院裡很熟的神秘感和優越感。

  他經營著一家小型科技諮詢公司,主要客戶就是首都幾所高校和中科院某些研究所里,那些埋頭搞技術、卻對跑項目一竅不通或者深惡痛絕的教授們。他幫人寫本子、改PPT、打聽評審動態、安排恰如其分的匯報,成功率不低,抽成也相當可觀。

  陳博士那個仿生椎間盤的項目,老周之前就接觸過。陳博士走投無路時,經人介紹找到老周,希望他能幫忙運作一下,爭取水木內部的種子基金或者國家的青年項目。

  老周看了材料,聽了陳博士的構想,當時就搖了頭。

  可誰能想到,峰迴路轉,張凡來了!不僅看中了,還直接砸下數千萬真金白銀,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一副全力押注的姿態!

  消息傳到老周耳朵里時,震驚、錯愕之後,湧上心頭的是強烈的惱火和一種被打臉的羞辱感。

  「張黑子?他懂個屁的科研!一個開刀匠,仗著在邊疆搞了點歪門邪道賺了錢,就跑到首都來充大尾巴狼?

  他這麼搞,完全是破壞規矩!科研是嚴謹的,是有評審程序的!他倒好,拍腦袋就決定了?幾千萬啊!這不是胡鬧嗎?」

  更讓他上火的是,張凡這個壞榜樣一開,以後那些手裡有屠龍之術的愣頭青們,誰還願意老老實實來他這裡走正規渠道申請經費?

  誰還願意找他老周這樣的專業人士來包裝運作?都想著去碰運氣,看能不能被張凡這種人傻錢多的土豪看上眼!

  這簡直是斷了他的生路!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胡來!」老周惡狠狠地想。搞不定你張凡本人,我還不能給你添點堵?讓你知道知道,首都這潭水有多深!

  他決定舉報!以關心國家科研經費使用安全、維護健康科研生態的名義。

  老周是專業人士,舉報信也寫得極具水平。他沒有直接攻擊張凡個人,而是聚焦在茶素醫院首都分院仿生椎間盤項目巨額資金使用的疑點上。

  信中,他首先質疑項目本身的科學性和可行性,引用了當初水木內部評審的負面意見,強調該項目技術路徑模糊、臨床轉化風險極高,屬於典型的紙上談兵、科幻構想,根本不值得投入如此巨資。

  然後直指資金使用程序的不合規。

  聲稱數千萬資金,由張凡個人當場拍板、一個電話就從茶素調撥,完全繞過正規的科研項目立項、評審、預算批覆、經費監管流程,決策隨意,缺乏制衡,存在巨大的資金安全風險和利益輸送空間。

  他暗示,這背後可能涉及裙帶關係或利益交換,要求上級部門嚴查。

  最後,他上升高度,指出這種土豪式投資模式,嚴重擾亂了首都乃至全國的科研秩序,助長了急功近利、投機取巧的風氣,對那些踏踏實實、按規矩申請經費的科研工作者是極大的不公平,長此以往將損害國家科技創新體系的健康發展。

  舉報信言辭懇切,邏輯嚴密,分別寄往了科技相關司局、國家衛生科教司、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紀監部門,甚至抄送了一份給審計署。

  有時候,尼瑪也奇怪,一個李鬼竟然敢幹李逵的事情。

  寄出舉報信後,老周志得意滿,仿佛已經看到了張凡和那個什麼陳博士被調查、項目被叫停、資金被凍結的美好景象。

  他甚至在一次小範圍的飯局上,略帶得意地向幾位相熟的教授透露:「有些人啊,不懂規矩,亂來,遲早要出事。咱們走著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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