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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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4章 你怎麼看

  「是不是,我們這一門,都有不聽師父話的傳統啊?」高鐵上,張凡嘀嘀咕咕的,甚至都不好意思罵罵咧咧。

  當年,自己不聽盧老頭的話,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總覺得沒什麼不對的。

  但迴旋鏢打到自己腦門上的時候,黑子也能體會到老頭當年是多麼的無奈。

  按說,張凡帶過的學生不少,可其他學生只有傳道的情誼,也不是張凡不上心,主要是這幾年越來越忙,甚至很多時候,有些學生大多數時候都是霍欣文帶的。

  而對霍欣文她們這一批,張凡是真的用心了。

  不光對小霍用心,其他三個也是用了心的。

  可惜的是,另外三個天賦一般,只能當個普通醫生。

  但就是普通醫生,在醫院裡也是相當有牌面的。

  不說其他的,光知道自己師父是誰,就已經嚇人了。而且人家師父還是當打之年,可以說,只要安撫好這三個人,他們醫院遇上什麼事情,也是能搖到大羅級別的了。

  看著黑臉的張凡,王紅想笑不敢笑,多厲害的人,在後輩面前還不是和麵團一樣。

  張凡出行,一般是有汽車選汽車,沒汽車選火車,實在沒辦法了,才是坐飛機,沒見過世面的他,現在上了飛機還是心驚膽戰的。

  他不是去給霍欣文撐場子的,他是去盯著她,免得她年輕氣盛,捅出什麼簍子來。當然,這話他肯定不會承認。

  王紅看著張凡那副老子很不爽但老子不說的表情,終於忍不住開口勸道:「院長,您也別太擔心了。霍主任,做事還是有分寸的。她既然敢接這個病例,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嗯!」張凡點了點頭,也沒多說啥。

  王紅微微一笑,不再說話了。

  她知道,張凡嘴上罵得凶,心裡其實還是關心霍欣文的。否則,他也不會放下手頭的一大堆事情,親自跑這一趟。

  魔都,茶素醫院魔都分院。

  與首都分院那種工科硬核的氣質不同,魔都分院走的是高端涉外路線。裝修典雅,環境私密,服務貼心,收費自然也相當美麗。

  這裡接待的患者,非富即貴,很多是常年在華工作或旅居的外籍人士,甚至不乏專程從國外飛來尋求頂尖醫療服務的醫療遊客。

  就說電梯,華國醫院很多東西都會讓患者詬病,但無一例外的是電梯。醫院的電梯,尤其是周一早上的電梯,就尼瑪和要開戰了一樣。

  此刻,在分院最頂級的國際會診中心裡,巨大的弧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來自不同國家、不同醫院的頂尖專家。牆上掛著巨幅的影像片和密密麻麻的英文還有法語的病歷摘要。

  主持會議的,是魔都分院的內分泌科主任,一位在魔都內分泌領域頗有聲望的中年專家,當然了還不是頂級,和首都一樣,魔都這邊也是挖的都是眼看出不了頭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英語開場:「各位專家,非常感謝大家蒞臨本次聯合會診。我們今天討論的病例,是一位52歲的法國男性患者,皮埃爾先生,他是病史超過20年的1型糖尿病患者。」

  然後大屏幕上出現了病歷:

  「近三年來,皮埃爾先生的病情急劇惡化,出現了典型的脆性糖尿病綜合徵。

  表現為血糖極端不穩定,即使在嚴格的胰島素泵治療和持續血糖監測下,仍頻繁出現難以預測的嚴重低血糖和高血糖事件。

  患者自述,有時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血糖可以從正常值急速飆升至20mmol/L以上,又毫無徵兆地驟降至2.0mmol/L以下,伴隨意識模糊、抽搐甚至昏迷。

  在過去一年中,因嚴重低血糖昏迷入院搶救的次數,高達七次。」

  屏幕上切換出一段視頻,是患者家屬提供的日常記錄。畫面中,中年男子在自家客廳里突然渾身顫抖、大汗淋漓、目光呆滯,隨即癱倒在地,家人手忙腳亂地給他注射胰高血糖素。

  旁邊還有他因為血糖過高導致視力模糊、走路跌跌撞撞的畫面。

  「更嚴重的是!」吳主任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由於長期、劇烈的血糖波動,患者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自主神經病變,導致胃腸道功能紊亂和膀胱括約肌失控。

  近半年,他已經出現了大便失禁的症狀,嚴重時甚至無法控制排氣,這讓他徹底告別了社交活動和商務談判。這不僅是身體的折磨,更是精神和事業上的毀滅性打擊。」

  會議室里沒什麼聲響,在場的都是內分泌領域的專家,他們深知脆性糖尿病意味著什麼。

  這種被稱為糖尿病中最難纏的類型,其特點是血糖猶如過山車般劇烈波動,極難控制,患者的生活質量極差,死亡率也遠高於普通糖尿病患者。

  它就像一個隱藏在體內的惡魔,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歐洲專家,來自瑞士蘇黎世大學醫院的漢斯·穆勒教授,率先開口:「這種程度的脆性糖尿病,確實非常罕見。

  常規的胰島素強化治療、胰島素泵、甚至胰腺移植,我們都評估過。胰腺移植風險極高,且需要終身服用免疫抑制劑,對於皮埃爾先生這樣需要頻繁國際旅行和處理複雜商務的人來說,幾乎不可行。

  而且,即使移植成功,遠期效果也難以保證。」

  另一位來自魔都瑞金醫院內分泌科的孫主任,也點頭附和:「穆勒教授說得對。我們醫院也曾收治過幾例類似的脆性糖尿病患者,嘗試了多種方案,包括閉環人工胰腺系統,但效果都不理想。

  這種病的根源在於患者自身的胰島功能幾乎完全喪失,且對血糖調節的反饋機制嚴重紊亂。現有的治療手段,都只是在外源性補充和模擬上下功夫,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會診中心的燈光柔和而明亮,映照著弧形會議桌旁一張張神情各異的面孔。魔都分院內分泌科吳主任的介紹結束後,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位受邀前來的專家低頭翻閱著手中的病歷資料,偶爾交換一個眼神,眉頭都微微蹙著。

  打破沉默的,是坐在長桌另一側的一位中年男子。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衫,面容憔悴。

  他就是患者本人,皮埃爾先生。

  他用略顯生硬但足以達意的英語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各位醫生,非常感謝你們能為我抽出寶貴的時間。

  我的病情,剛才吳主任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過去的三年,對我來說,就像一場漫長的噩夢。

  我幾乎試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方法,從最先進的胰島素泵到各種替代療法,甚至去過瑞士、德國的頂尖診所,但結果……你們都看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專家,最後落在了吳主任身上:「我之所以不遠萬里來到上海,是我的主治醫生,他告訴我,茶素醫院正在研究一種全新的、可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療法。

  所以,我找到了這裡。」

  「我們確實聽說了茶素醫院在糖尿病細胞治療領域有一些……前沿的探索。」瑞金醫院的孫主任斟酌著用詞,語氣帶著學者特有的謹慎,「不過,據我所知,相關的臨床前研究,似乎還沒有完全完成,距離真正的人體應用,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他的話,代表了在場大部分專家的心聲。

  「是的,孫主任說得沒錯。霍主任也來了,她今天也專程從茶素趕來參加我們的會診。不過,她剛才來了電話,說可能需要晚到一會兒。

  我們先就皮埃爾先生目前的病情和現有治療方案的可能性,進行深入探討,大家看如何?」

  這種脆性胰島素,難治不難治?

  就這麼說,要是患者無法忍受大小便失禁,無法忍受前半個小時是高血糖,後半小時是低血糖的狀態,那麼只能手術。

  而手術,就目前的醫療的水平,全世界能做這種手術的,沒幾家!

  不是誇張,全世界就幾家,華國以前的時候也只有魔都和首都,現在多了一個茶素的胰腺中心。

  一群人沒把新式治療放在心上,畢竟動物實驗都沒上呢。

  所以,對於年輕的霍欣文也不怎麼在意。

  霍欣文在年輕一代中,是大殺器,是天選之子。

  但在頂級的醫生面前,還是多少差那麼一點點意思。

  就在討論漸入佳境,似乎要形成一個綜合優化方案的共識時,會診中心厚重的大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門口。

  他們以為,是那位姍姍來遲的霍欣文主任到了。

  門開處,走進來的,卻是張黑子!

  吳主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張……張院!您怎麼親自來了?!」

  「張院長!」

  「張院!」

  「小師叔!」

  幾位原本正專注於討論胰島素方案的專家,也紛紛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驚訝和好奇。

  一圈本來安穩就坐的主任們坐不住了,一個個的站起來不說,還要迎上去。

  「張院,不知道您要來啊,這,這吳主任也過於保密了,我們還在這裡討論治療方式呢……」

  分院的吳主任臉紅的發紫了,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給霍欣文打電話,也就是等於一種認可,但並不是重視。

  要是真重視,也不會提前開始討論。

  大概就是想著讓鄉下的親戚來見見世面。

  沒想到,鄉下丫頭不是一個人來的,把老大帶著來了。

  皮埃爾先生看著原本秩序井然的會議室突然變得有些騷動,幾位剛才還侃侃而談的主任專家紛紛起身,臉上帶著驚訝甚至幾分恭敬地迎向門口那位穿著簡單的陌生男子,不由得愣住了。

  他微微側過頭,用略帶困惑的目光看向身旁自己的主治醫生,一位從法國追隨他來到上海的私人醫生,低聲問道:「這是誰?名單上似乎沒有這位先生。」

  那位法國私人同樣低聲用法語回答:「確實沒有他,皮埃爾先生。不過,皮埃爾先生,這位是張凡張院長,茶素醫院的院長。

  華國外科界頂尖中的頂尖,尤其在肝膽胰外科領域,是全球公認的大師級人物。

  我們之前確實給茶素總院發過會診邀請函,但張院長那邊一直沒有回覆,我們都以為他不會來了……沒想到他今天親自到場了。」

  皮埃爾先生聽完,瞳孔微微放大。

  他雖然主業是奢侈品,但長期與全球各地的頂尖醫療資源打交道,他當然知道全球公認的外科大師這幾個字的分量。

  他原本以為,茶素醫院能派出一位年輕的項目負責人霍欣文來參與會診,已經算是重視了,畢竟那代表了這家醫院在糖尿病細胞治療領域的最新探索。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背後竟然還驚動了茶素醫院的掌門人親自出馬!

  一股混合著驚訝、慶幸和隱隱期待的情緒,瞬間湧上皮埃爾先生的心頭。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口,快步迎上前去,在距離張凡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伸出雙手,用帶著法國口音的英語,語氣比剛才面對穆勒教授時更加鄭重:「張院長!非常榮幸能見到您!我不知道您會親自來,請原諒我剛才的失禮!」

  張凡伸手與他握了握,力道適中,平靜地回應道:「皮埃爾先生客氣了。你的情況,我聽說了,剛好沒事,就過來看看。」

  皮埃爾先生連連點頭,心中卻已經翻江倒海。他一邊引導張凡在主座附近落座,一邊給自己的私人醫生使了個眼色。

  私人醫生心領神會,立刻退出會議室,拿出手機,開始通過各種渠道,緊急搜集關於這位張凡院長的更詳細信息——他的背景、他的性格、他在醫療界的地位、甚至他可能有什麼特別的偏好或禁忌。

  皮埃爾先生縱橫商場多年,深知一個道理:在面對這種級別的人物時,了解得越多,越能找到正確的溝通方式。

  會議室里,因為張凡的到來,氣氛已經徹底改變了。

  原本爭議很多的會議室內,大家都安靜地坐著,靜靜的看著張凡拿著患者的影像資料。

  什麼爭議,什麼不同看法,這個時候,都沒有了。

  「你怎麼看?」張凡看完患者資料以後,輕輕轉頭,問了一句身邊的霍欣文。

  看影像資料的時候,雖然是張凡主要看,但其實張凡還是側著身子,把霍欣文讓在前面的。

  祖系這一門,都有個特點,護犢子。

  甚至護犢子到不講理,只要認可了,我不管別人說啥,我就覺得是他了。

  裘老爺子這樣,吳老頭這樣,盧老頭這樣,現在連張黑子也這樣。

  有時候,老話說的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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