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非友即敵
次日，晌午。
昨晚不曾出門，前往學童家，挨家挨戶告知，休息時間結束……
許長青今日依舊不用去書堂授課。
但，他也不能閒著，還有許多事得去做。
「娘子，我出門了。」
將琉璃盞藏在屋裡的一處暗格內，暫且如此放置，許長青手裡捧著學童點名冊，向院內走去。
「待會還要去茶樓聽書嗎？」
靜靜躺在搖椅上，林清影曬著太陽，聖潔光輝盈盈灑落，溫暖宜人。
「不去。」
許長青搖頭。
走街串巷叫孩子們回來上學都差不多得花費整個午後，哪還有時間去茶樓聽書。
更何況，他還得去找薛十三這兩人……
「那夫君想吃些什麼？我待會出門去買。」
「不必。」
取過院門旁的油紙傘，許長青轉身，微笑道，「娘子你就在家待著便是，若是無聊，可以去梨園聽曲，這些用體力的雜事，交給我來就好。」
「你可真是一點雜活都不讓我做。」
林清影努努嘴。
卻也不曾有所不滿，畢竟許長青的心意，她都明白。
可……
遙望許長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伸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右腿，眼底漫起複雜。
這始終無法痊癒的腿傷，終究是累贅，但，那藥材……
林清影眉眼低垂，她很不解。
天機閣不應當是給銀兩便能做事的麼？
為何，先前去找天機閣的人……
對方卻不接自己這件事。
拒絕的極其果斷，即便開出天價籌碼，亦是不為所動。
「古怪的地界。」
林清影輕念著，她眉頭輕皺，思緒飄蕩。
許久。
她站起身。
拄拐離家。
……
臨安，點香閣。
許長青換好衣裳，佩戴鐵面，他冒險來到此地。
煙花問柳之地，無論何時，都不會缺少生意，即便是白日，亦是有人在尋歡作樂。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啼鳴聲遊蕩在胭脂水粉氣之中，遙遙侵擾周身……
許長青不為所動，僅是眉頭輕皺，他緩緩踏上木梯，邁步行至一間廂房外。
可，還未推門走進，便聽其內傳來爭吵聲。
「我想，我們能與他合作。」
「合作？這心思我先前不是早已試過？他若想合作，豈會等到現在。」
「或許，那神秘刀客並不知曉青龍幫的謀劃？」
「若不知曉，他為何要取琉璃盞，為何要取五行珠？十三少爺，要細想啊。」
「我昨晚已想的很細。」
「不，十三少爺，你還未想的很細，至少，我們解藥還未到手，不是麼？」
「他會來的。」
「但願會來，否則，你我二人皆留不下命。」
……
這爭吵聲雖不劍拔弩張，但也有針鋒相對之意。
許長青靜靜聽著。
這些事，他其實早已知曉，先前在南慈山時，他便已經明白，五行珠對於青龍幫而言，有著莫大的用處。
可，這琉璃盞……
竟也與青龍幫有所牽扯麼？
青龍幫的宏圖霸業，是想謀劃些什麼？難不成，是想再現當年四獸幫風采？
應該不會……
四獸幫這尊龐然大物，其實用幾件寶物便能重現的？
許長青思索著，卻想不出所以然來，便也不再深究。
反正神秘刀客的身份不會暴露，風波牽扯什麼的，待得今日過後，神秘刀客這重身份，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現身江湖……
這些又與他有何干係？
咚！咚！咚！
許長青抬手，輕叩三聲門。
廂房內的話語戛然而止，薛十三與周錦萍相視一眼，目光皆是警惕。
「誰？！」
周錦萍伸手探向兩腿之間。
「怎麼？幾日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許長青自顧推開門，他笑容溫和，邁步走進屋。
黑衫鐵面映入眼帘。
周錦萍與薛十三鬆口氣。
「不歡迎？」
許長青眉頭輕挑。
「怎會不歡迎？不過是突然了些。」
周錦萍連忙換了副面孔，她盈盈笑著，全然沒了方才那等不信任的意思，且帶起絲絲嫵媚。
她站起身，想邁步上前。
卻忽然想起些什麼，目光與許長青相接，周錦萍收回腳步。
「快上座。」
「坐就不必，我今日不過是送解藥而來，還有其他事在等著我。」
許長青從衣袖裡掏出玉瓶，他神情淡然，將玉瓶放在圓桌上。
周錦萍目光錯愕。
似是有些沒想到對方竟真的會將解藥送上門，她有些遲疑。
薛十三亦是神情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解藥已送達，我便不留了。」
事情收尾，許長青打算離開，可還未轉身，便見薛十三張口欲言。
許長青平聲道：
「十三少爺，想說的話，還是莫要再說，我無心參與江湖爭鬥，謝過十三少爺的好意了。」
「……」
薛十三沉默。
唇齒輕合，他不再言語。
「……」
周錦萍目光陰晴不定，她笑容有些僵硬。
「告辭。」
許長青拱手施禮，他從容邁步。
身影消失在走廊前。
腳步聲亦是慢慢遠離。
周錦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她注視著那大開的房門，上前將其關合。
「十三少爺，我想，這神秘刀客，大抵是知道些什麼。」她輕聲道。
「……」
「他清楚青龍幫有所謀劃，或許，也知曉你我二人的謀劃。」
「青龍幫有所謀劃，倒是好猜，可你我二人……」
「你應當沒向那神秘刀客說過吧？」
周錦萍的目光微微有些發沉。
「沒有。」
薛十三面不改色。
「……」
目光柔和幾分，周錦萍回到圓桌旁，端起茶壺倒杯水。
「不管這神秘刀客知不知曉，琉璃盞與五行珠在他手中，若他不想與我們合作，我們最終也不會是結友。」
「他到底想做什麼？」
薛十三端過茶碗，取過玉瓶，眉頭緊鎖。
「如此有目標的取得兩樣至寶，或許，他也抱著跟青龍幫一樣的心思。」
「若這般，他只能來求助我們。」
薛十三吞服丹藥，柔和的藥力像是綿綿弱水般，緩解著他體內的毒丸。
「這事，不能如此肯定。」
周錦萍搖搖頭，她說道，「這神秘刀客大抵是早有打算，他不會用到我們。」
「那他又能找誰？」
「青龍幫。」
周錦萍緩緩吐出這三字。
「可他與青龍幫算是結仇，連殺甄文志，慕乾坤兩人，這是狠狠打了青龍幫的臉，房華齡豈會放過他？」
「他手上握著兩大至寶，青龍幫手裡握著三件，這等情況下，房華齡即便是想要神秘刀客的命，也得等他們的大計實施後。」
「……」
薛十三目光微凝，順著這思路想下去，這番可能性，當真是不能拋除……
若那神秘刀客與青龍幫聯手……
或是用些其他手段。
這……
「如若不能為友，即是敵人。」
薛十三打定主意，他沉聲道，「我們應當給他找些麻煩。」
「要好好算計。」
「……」
昨晚不曾出門，前往學童家，挨家挨戶告知，休息時間結束……
許長青今日依舊不用去書堂授課。
但，他也不能閒著，還有許多事得去做。
「娘子，我出門了。」
將琉璃盞藏在屋裡的一處暗格內，暫且如此放置，許長青手裡捧著學童點名冊，向院內走去。
「待會還要去茶樓聽書嗎？」
靜靜躺在搖椅上，林清影曬著太陽，聖潔光輝盈盈灑落，溫暖宜人。
「不去。」
許長青搖頭。
走街串巷叫孩子們回來上學都差不多得花費整個午後，哪還有時間去茶樓聽書。
更何況，他還得去找薛十三這兩人……
「那夫君想吃些什麼？我待會出門去買。」
「不必。」
取過院門旁的油紙傘，許長青轉身，微笑道，「娘子你就在家待著便是，若是無聊，可以去梨園聽曲，這些用體力的雜事，交給我來就好。」
「你可真是一點雜活都不讓我做。」
林清影努努嘴。
卻也不曾有所不滿，畢竟許長青的心意，她都明白。
可……
遙望許長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伸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右腿，眼底漫起複雜。
這始終無法痊癒的腿傷，終究是累贅，但，那藥材……
林清影眉眼低垂，她很不解。
天機閣不應當是給銀兩便能做事的麼？
為何，先前去找天機閣的人……
對方卻不接自己這件事。
拒絕的極其果斷，即便開出天價籌碼，亦是不為所動。
「古怪的地界。」
林清影輕念著，她眉頭輕皺，思緒飄蕩。
許久。
她站起身。
拄拐離家。
……
臨安，點香閣。
許長青換好衣裳，佩戴鐵面，他冒險來到此地。
煙花問柳之地，無論何時，都不會缺少生意，即便是白日，亦是有人在尋歡作樂。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啼鳴聲遊蕩在胭脂水粉氣之中，遙遙侵擾周身……
許長青不為所動，僅是眉頭輕皺，他緩緩踏上木梯，邁步行至一間廂房外。
可，還未推門走進，便聽其內傳來爭吵聲。
「我想，我們能與他合作。」
「合作？這心思我先前不是早已試過？他若想合作，豈會等到現在。」
「或許，那神秘刀客並不知曉青龍幫的謀劃？」
「若不知曉，他為何要取琉璃盞，為何要取五行珠？十三少爺，要細想啊。」
「我昨晚已想的很細。」
「不，十三少爺，你還未想的很細，至少，我們解藥還未到手，不是麼？」
「他會來的。」
「但願會來，否則，你我二人皆留不下命。」
……
這爭吵聲雖不劍拔弩張，但也有針鋒相對之意。
許長青靜靜聽著。
這些事，他其實早已知曉，先前在南慈山時，他便已經明白，五行珠對於青龍幫而言，有著莫大的用處。
可，這琉璃盞……
竟也與青龍幫有所牽扯麼？
青龍幫的宏圖霸業，是想謀劃些什麼？難不成，是想再現當年四獸幫風采？
應該不會……
四獸幫這尊龐然大物，其實用幾件寶物便能重現的？
許長青思索著，卻想不出所以然來，便也不再深究。
反正神秘刀客的身份不會暴露，風波牽扯什麼的，待得今日過後，神秘刀客這重身份，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現身江湖……
這些又與他有何干係？
咚！咚！咚！
許長青抬手，輕叩三聲門。
廂房內的話語戛然而止，薛十三與周錦萍相視一眼，目光皆是警惕。
「誰？！」
周錦萍伸手探向兩腿之間。
「怎麼？幾日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許長青自顧推開門，他笑容溫和，邁步走進屋。
黑衫鐵面映入眼帘。
周錦萍與薛十三鬆口氣。
「不歡迎？」
許長青眉頭輕挑。
「怎會不歡迎？不過是突然了些。」
周錦萍連忙換了副面孔，她盈盈笑著，全然沒了方才那等不信任的意思，且帶起絲絲嫵媚。
她站起身，想邁步上前。
卻忽然想起些什麼，目光與許長青相接，周錦萍收回腳步。
「快上座。」
「坐就不必，我今日不過是送解藥而來，還有其他事在等著我。」
許長青從衣袖裡掏出玉瓶，他神情淡然，將玉瓶放在圓桌上。
周錦萍目光錯愕。
似是有些沒想到對方竟真的會將解藥送上門，她有些遲疑。
薛十三亦是神情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解藥已送達，我便不留了。」
事情收尾，許長青打算離開，可還未轉身，便見薛十三張口欲言。
許長青平聲道：
「十三少爺，想說的話，還是莫要再說，我無心參與江湖爭鬥，謝過十三少爺的好意了。」
「……」
薛十三沉默。
唇齒輕合，他不再言語。
「……」
周錦萍目光陰晴不定，她笑容有些僵硬。
「告辭。」
許長青拱手施禮，他從容邁步。
身影消失在走廊前。
腳步聲亦是慢慢遠離。
周錦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她注視著那大開的房門，上前將其關合。
「十三少爺，我想，這神秘刀客，大抵是知道些什麼。」她輕聲道。
「……」
「他清楚青龍幫有所謀劃，或許，也知曉你我二人的謀劃。」
「青龍幫有所謀劃，倒是好猜，可你我二人……」
「你應當沒向那神秘刀客說過吧？」
周錦萍的目光微微有些發沉。
「沒有。」
薛十三面不改色。
「……」
目光柔和幾分，周錦萍回到圓桌旁，端起茶壺倒杯水。
「不管這神秘刀客知不知曉，琉璃盞與五行珠在他手中，若他不想與我們合作，我們最終也不會是結友。」
「他到底想做什麼？」
薛十三端過茶碗，取過玉瓶，眉頭緊鎖。
「如此有目標的取得兩樣至寶，或許，他也抱著跟青龍幫一樣的心思。」
「若這般，他只能來求助我們。」
薛十三吞服丹藥，柔和的藥力像是綿綿弱水般，緩解著他體內的毒丸。
「這事，不能如此肯定。」
周錦萍搖搖頭，她說道，「這神秘刀客大抵是早有打算，他不會用到我們。」
「那他又能找誰？」
「青龍幫。」
周錦萍緩緩吐出這三字。
「可他與青龍幫算是結仇，連殺甄文志，慕乾坤兩人，這是狠狠打了青龍幫的臉，房華齡豈會放過他？」
「他手上握著兩大至寶，青龍幫手裡握著三件，這等情況下，房華齡即便是想要神秘刀客的命，也得等他們的大計實施後。」
「……」
薛十三目光微凝，順著這思路想下去，這番可能性，當真是不能拋除……
若那神秘刀客與青龍幫聯手……
或是用些其他手段。
這……
「如若不能為友，即是敵人。」
薛十三打定主意，他沉聲道，「我們應當給他找些麻煩。」
「要好好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