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罪神之淵(三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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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倚羅轉身道:「元莊,你現在還愣著做什麼?我們不用那黑黢黢的棺材了。腰酸背痛筋骨疼,多難受啊。尤其是你,因為你是墊背的,我還好些。沒什麼太難受的感覺。」

  其實我難受的不止是這個原因莊元道:「我感覺還好。」

  空間雖然小,但有助於兩個人拉近距離。

  「現在可是最安全的時候,八方銅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解封,所以趁著這個時候,趕緊走。據說會持續十天半個月的,但今日之事太奇怪了。我不放心,若是再遇到些什麼棘手的,可能就走不成了。比如說,那個大人物。」

  怎麼可能會遇到呢?這大人物就在莊元的神識之海之中,他是肯定不會出來的,那自然你就看不到。

  秋倚羅不知道這個會著急,而莊元則是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不慌不忙。

  「你是在難受嗎?還是說在怪我毀了你和溫香軟玉相處的機會?」生靈忽然道。

  不是特殊時候,他基本都不出來。而今日說話的語氣也很奇特,就好像是八卦的吃瓜群眾,此刻正在探尋一些姦情的味道。

  「不敢,不敢。」莊元扭了扭嘴角。

  「你這回答毫無誠意。」生靈道。

  「哎,我只是覺得沒有更好的辦法罷了。那空間太小了,最起碼得給兩個人一點空間吧。不然連正常聊天都不方便。」莊元道。

  「自由活動的空間有了。想要就去追尋。」生靈給他指了一條路。

  「嗯,我知道。」莊元點了點頭。

  「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女人有問題。你應該也知道吧。」

  莊元點了點頭,面露凝重:「她是一個沒有心的女人。」

  一般在說誰誰誰臥槽無情你沒有心都是調侃,可那女人就是沒有心。

  她真正的心臟,被別人取走了。此刻取而代之的,只是一顆偽心。

  那日她與自己說的就是這個。莊元覺得匪夷所思,後來想想又很有可能。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一個美麗的姑娘,在這烏漆嘛黑沒什麼好的地方呆了幾百年,能是什麼原因,是因為她自己不想走嗎?

  

  肯定不是,是因為她走不了。

  而為什麼走不了,她拿不回自己的心臟。離開無極深淵就會死。

  所以,才會一直留下來。

  「能挖走她心臟的人,絕非一般人。」生靈提醒道:「而且,那人並非要她死,能將她心臟挖出來,想要弄死她也是輕而易舉,可偏偏讓她活了幾百年,你說為什麼?

  而且那偽心之中有溫養的法寶,不然就算有心,沒有原生的好使,也早就衰亡了。

  就算不死,也根本沒有辦法保持這種青春活力的狀態,肉身不僅不腐,而且細潤有光澤。而且不影響她施展力量。她只是無法離開。」

  莊元道:「這麼說,取走她心臟的人,對她還是優待的咯?」

  生靈道:「豈止是優待。不知是什麼原因。」

  莊元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為了讓她屈服?比如,該死的愛情?」

  就一瞬間,莊元想起了一件事,小時候看西遊記會看到那種被妖精抓起來囚禁的女子,他們想那啥女生,可惜人家不想,就會囚禁著她,等待著她回心轉意的一天。

  難道是這種嗎?

  生靈道:「我不知。世間詭異之事千千萬,有時候你覺得話本子很狗血,但實際上生活中比這些事情狗血的遍地都是。藝術來源於生活,大多數人想要它超越生活,結果最終發現自己還是太嫩了。生活怎麼可能別輕鬆超越呢。」

  莊元道:「原來如此。」

  生靈道:「你自己衡量吧,這女人可以要,但你如果要你勢必要承擔一些東西。她的自由身,需要你的力量。我不干涉你。但我不允許你隨意送死。」

  莊元道:「好。放心,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可惜命了。」

  那邊,秋倚羅已經蹦蹦跳跳不知不覺走出了幾百米,此刻一回眸:「元莊,你怎麼還不走啊——」

  她兩手托腮,站在一片巨大的浮萍上,朝著莊元呼叫。

  「來了——」莊元給生靈答覆:「我會好好權衡的。」

  他奔赴了過去。

  兩天之後,莊元和秋倚羅終於到達了邊界。

  暗黑沼澤,度過得還真是不容易。

  「看到沒,那就是銅陣。」

  莊元一看,入眼所見,那凋塑著的青銅像,居然是位神女。

  衣衫飄飛,表情溫和,似乎是在俯瞰眾生,驅除苦厄。姿態安詳,面容豐腴,面帶神意。

  這居然是暗黑沼澤之中的東西,還真是神奇啊。

  秋倚羅道:「八方銅陣,在暗黑沼澤的各個方位,東南西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各個位置都有一尊。」

  「暗黑沼澤本身是圓形的,這八個塑像剛好守在暗黑沼澤的每一個方位,將這湖泊牢牢鎖住。」

  「剛才的異動,就是八位青銅像神女平息的。」

  莊元盯著神女看了看,越發覺得隱約有神佛的氣息流露而出:「這東西,是暗黑沼澤的產物嗎?還是說,暗黑沼澤本身的存在是一種人為?」

  秋倚羅聽到莊元的問題,抬眸看了看他,道:「為什麼這麼說?」

  「隨便問問。我總覺得這神女像和這地方格格不入。黑暗和光明,邪惡和正義,居然交織在一起。」

  聽了這話,秋倚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猖狂,不知是在笑什麼:

  「你以為,這世間的好壞,都是分明的嗎。很有可能你所以為的正義是邪惡,你所以為的邪惡是正義。而所謂的黑暗可以偽裝成光明,光明也會被污衊為黑暗。」

  莊元愣住了。這話的字面意思她是明白的,可是在這背後有什麼深意,莊元就不懂了。

  秋倚羅道:「我知道你不明白,我可以為你解釋。」

  「這暗黑沼澤,其實還有一個名字,在很久很久之前,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了。」

  「包括無極深淵,從前也有一個名字。時間久遠,久到許多人都忘了有多遠了。」

  「從前,無極深淵叫做罪神之淵。是流放諸神的地方。」

  「而暗黑沼澤則有一個名字,叫做腐化之池。」

  「這些東西聽起來是不詳的東西是吧,可是,來這裡的,曾經是諸神。」

  「再然後,流放諸神的地方轉變了。這也被時空之術移轉到了人間和魔界的交接處,從此更加魚龍混雜。」

  「那原來的諸神呢?這邊似乎是開放的。」莊元問道。

  是的,只要有能力找到這裡,誰都能夠進來。

  「既然是罪神,你認為他們迎接的,能是什麼結果?」秋倚羅冷笑一聲,霎時間氣氛都變得陰冷了。

  莊元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種冷意。

  「他們全都死了。在死之前,迎接了一場浩劫。」

  「新的罪神之淵被建立了起來,地方不在這裡。也沒人記得曾經的罪神之淵。這裡淪為腐朽、罪惡之地。」

  「就像是丟掉的垃圾,沒人會在意垃圾究竟會面臨什麼樣的境地。死了就死了,扔了就扔了,有什麼好在意的。」

  「姑娘為何會知道這些?」莊元問道:「姑娘若是不想說,可以不說。」他會自己安靜地想的。畢竟也不能按著脖子讓人家說。

  「我被一個僥倖存活下來的罪神幫助過。這就是我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

  「他幫助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

  「臨死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記憶。原來,他是冤枉的。」

  「而且,諸多神明都知道,供奉的神明尚且如此,什麼是光明什麼是黑暗。是你若是拳頭夠強,不管是什麼,都能按在腳底摩擦!誰是正,誰是惡,也許正與惡的交織才是常態吧。一面是美,一面是丑。」

  說到激動處,秋倚羅心潮起伏得厲害。

  莊元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撫慰。

  秋倚羅逐漸平靜下來,道:「這腐化之池,就是神明設立在這裡讓人自相殘殺的。」

  「當然,現在的使用範圍已經不止是神明了。獸類,有意識的,都可以。」

  「沒有食物,剝奪別人的性命,或者是自己願意去死。」

  「在這種至暗的時刻,別考驗任何人性,或者獸類的品性。」

  「凡間饑荒時甚至可以食子,這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麼你應該能知道吧。」

  「沒錯,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曾經相互扶持的同伴就是食物,就是能夠提供力量的東西。」

  「聽起來很可怕是不是,可事實就是如此。」

  「被逼到一定的境界,不得不突破最後的底線。」

  「可就算這樣又能夠如何?如果不能離開這鬼地方,所謂的食物能量又會被消耗掉。這地方可沒有任何天地靈力,無法供神仙吸收。所以,最終也只能是不斷消耗,不斷變得脆弱。最後消耗所有的力量,死在這最污濁的地方。」

  「誰人能知道,他們曾經是纖塵不染,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啊。」

  「而且,還發生了一件事。那位上神的朋友知道他們可能面臨的結局,最終可能面對的結果是還什麼,與其自相殘殺,全部都死在這裡。不如搏一個存活的可能。」

  「他犧牲了自己,將自己的力量全部給了那位上神。」

  「上神傷心欲裂,可擁有了朋友的力量又能如何,他還是不能離開這地方。」

  「朋友的離開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可他心中也知道,他們活一個其實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如果繼續拖下去,可能最終誰都不能活。都會成為這裡的枯骨一堆。在這腐朽的池子中,很快消亡。成為無法消散,時刻被鎮壓的怨念。」

  「再後來,他撐著,幾乎殺光了所有的人。為了保持體力,他讓自己處於半休眠的狀態。」

  「上界時常會投入新的神仙過來,為了活下去,他殺了很多神。並且被迫吞噬了他們。做了他曾經沒有想過的事情。為的就是帶著朋友的意志繼續活下去,也是為了復仇。」

  「最後的最後,他得到了建造新罪神深淵的機會。」

  「神將過來毀滅原來罪神深淵這腐化之池的時候,他抓住能量爆發的機會,趁機飛了出去。」

  「可這麼多年的能量積累在這場浩劫之中,其實根本不夠用的。」

  「他身負重傷,苟延殘喘,修養多年才緩過來。」

  「後來為了救我又靈力大損。」秋倚羅說著這些的時候,鼻頭都紅了。

  「他這麼好的一個神,死的時候,卻無人知曉。無人記得。他是神,可最後的最後,只是我一個人的神。」她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在自己的心中,有熱烈的跳動,胸腔之下,是那麼有力。鮮活的,溫熱的。是她渴望期待的。

  莊元猜想著,恐怕她的偽心,也和那個神有關。那個神應該是幫她造了一個心臟。

  能完好無損地使用這麼多年,也是不容易。

  「這些神女多聖潔啊,可是他們鎮壓的是邪惡嗎?未必。她們就一定那麼乾淨嗎,也未必。」秋倚羅嘴角含笑,忽然燦爛地笑了起來。

  似乎一切的風雨都過去了,她迎來了雨後燦爛的彩虹。

  可莊元知道,沒有。

  「那神一直在等著離開的機會,可最後死的時候,也沒有等到。」

  「他的身體已經不適應人魔兩界了。只要一出去,就會化為塵粉快速消逝。他嘗試了多回都沒有辦法。」

  「而他心裡又一直有抱負,不得施展,所以精神壓抑。」

  「最後又把大部分力量給了我,一輩子就算是耗在這裡了。」秋倚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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