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氤氳之候(第三更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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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閒話,妯里倆熘達到翊坤宮。

  宜妃曉得五福晉今日入宮,已經在等著。

  她穿著寬鬆的袍子,腰身並不明顯,可是臉型越發圓潤。

  見兩個兒媳婦到了,她招呼兩人到跟前坐了:「今天寧壽宮熱鬧吧,榮妃是不是很得意?」

  宜妃心裡有些犯酸。

  瞧著之前的意思,這次南巡是沒有榮妃的,這又加上了,肯定是榮妃央求。

  倒是捨得下臉。

  五福晉厚道,只笑著說:「妃母們都沒坐過大船,說起來都嚮往……」

  宜妃摸著肚子,帶了遺憾:「這回便宜了她,我也沒有坐過大船。」

  舒舒安慰道:「汗阿瑪是為了巡視河工南下,聽我們爺說好像是要定什麼河道工程,說不得過兩年還要巡視,到時候您就能跟著去了。」

  她心裡微微有些緊張。

  都說「一孕傻三年」,或許是真的?!

  以宜妃的聰明,只是將年前這兩個月的事情與索額圖的事情聯繫上,說不得就能猜到榮妃上了隨扈名單的真正原因。

  不過想不到也正常,有烏蘭布統之戰為幌子,一般人也想不到還有更久遠之事。

  畢竟烏蘭布統之戰,早年多有禁忌,死了那麼多的人,當時活下來的將左,都挨了處置。

  之前備受倚重的裕親王與恭親王奪了左領不說,還徹底閒置。

  如今小十年過去,開始清算,似乎也說得過去。

  誰會想到這個是幌子,真正的罪惡發生在二十多年前。

  宜妃點點頭,感嘆道:「圈在紫禁城裡,憋悶的不行,只要能出去放風,不管是哪裡都是好的。」

  說著,她望向香蘭。

  香蘭就去取了兩個荷包來。

  宜妃笑著說道:「難得有機會出遠門,江南又富庶,喜歡什麼就都買些……」

  說罷,她取了荷包,往舒舒與五福晉手中各放了一個。

  舒舒望向五福晉。

  嫁進這大半年來,啃了幾次老了。

  她有些過意不去。

  宜妃的年例不多,需要打賞的地方卻不少。

  年前的時候,舒舒與九阿哥孝敬了翊坤宮一份年禮,不過有五阿哥在前有為例,不好超過,孝敬也是有數的。

  這年前年後,就隔了一個月,這孝敬就成了零花錢賞下來。

  五福晉遲疑道:「娘娘,五爺已經預備下出門的花銷了。」

  宜妃笑道:「他預備的是他的,我給的是我的,不要囉嗦了,也沒有多少,就是給你們妯里添個零花錢。」

  五福晉沒有再推辭,只道:「聽說這兩年江南開始流行點翠首飾,京城已經有人戴了,要是遇上了,就讓五爺給您買些……」

  宜妃聽了,很是上心,興致勃勃道:「當年我生老九時,皇上賞了一件掐絲點翠髮簪,是前朝宮廷傳下來的,一百多年沒有變色兒,又要流行了麼?」

  舒舒在旁,卻想到了燒藍首飾。

  所謂的燒藍首飾,實際上是「彷點翠」,是在點翠首飾流行後,翠鳥稀少,市場供不應求,就出現了替代品。

  點翠的出現,是從江南颳起的流行風。

  舒舒不贊成,可也不至於現下跳出來,為了保護翠鳥如何如何。

  那提前將燒藍首飾研究出來,是不是就可以飽和中端市場?

  如果燒藍首飾泛濫,使得藍色首飾沒有那麼稀奇,是不是可以減緩世人對點翠首飾的追捧?

  宜妃說得興起,吩咐香蘭去庫房尋簪子。

  少一時,香蘭拿著裝著點翠簪子的首飾盒進來。

  等打開來,跟金銀寶石相比,這一抹翠色確實鮮明。

  五福晉讚嘆道:「怪不得又開始流行起來,不見奢華,有拙樸之美。」

  舒舒在旁聽著,沒有去抖機靈,非要跟兩人科普一番點翠這美好背後的殘忍。

  就算攔下宜妃與五福晉,其他人就不戴這首飾了?

  玳冒首飾從古流行到現下,誰都曉得是玳冒龜殼,也沒有耽誤它經久不衰。

  宜妃見她半響不吭聲,望過來,道:「想什麼呢,瞧著你好像不大喜歡這個?」

  舒舒靦腆一笑,道:「兒媳婦是俗人,還是更愛鑲寶首飾一些,尤其喜歡紅色,例如紅寶石、紅珊瑚、紅瑪瑙什麼的!」

  宜妃笑道:「你還小呢,可不正是如此,早先我跟你一樣,也嫌這個老氣,才壓了箱子底……」

  年輕人誰不愛紅呢?

  宜妃也是打年輕時過來的,倒是明白舒舒這樣的喜好。

  不過這個小兒媳婦行事克制,即便喜歡紅色,也沒有說整日裡大紅旗裝穿著。

  即便之前戴鑲寶首飾,也就是點綴一、兩樣。

  不像八福晉似的,恨不得戴一腦子金玉首飾。

  只要在人前,十次有九次都是正紅色旗裝。

  婆媳幾個說說笑笑,宜妃留了兩人用了午膳才放兩人出去。

  五福晉也走神武門出宮。

  舒舒親自送了過去。

  五福晉小聲道:「可是那點翠首飾有什麼不妥當麼?」

  自己都覺得好看的東西,舒舒喜歡好顏色,沒有道理覺得不美。

  偏偏連夸也沒有夸一句。

  舒舒小聲道:「我只跟嫂子一個人說,嫂子曉得就好,我打算往後初一十五茹素,平日裡也多做些善事,要是菩薩開眼,賜下一兒半女,就是我跟九爺的福祉……那點翠首飾,用的是翠鳥之羽,且是活著抽鳥羽,有些作孽,我就是一時心下不忍,也不好掃娘娘興致……」

  五福晉面上帶了慚愧出來:「我竟孤陋寡聞了,竟是不知道是這樣制的首飾。」

  現下點翠還沒有開始流行起來,尋常人手中都沒有,製作工藝也沒有流傳開來。

  「是我想的多,嫂子聽過就算了,不用在意……」

  舒舒道。

  五福晉遲疑了一下,道:「弟妹是打算去紅螺寺請菩薩麼?」

  她曉得舒舒是乳名,也知道來處,就想到這個。

  舒舒點點頭道:「等隨扈回來,也出了服,我打算過去一趟,也請個菩薩回來。」

  她不是隨口應付,而是真有這個打算。

  誰叫皇家流行這個。

  挺好的,自己也可以從眾。

  而且信佛會讓人覺得性子柔和慈善。

  五福晉握了握舒舒的手,帶了幾分忐忑,道:「那,我能否與弟妹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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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舒立時道:「當然能了,紅螺寺的素齋很出名,正好咱們到時候一起去吃。」

  她這裡的求子有做戲的成分,五福晉怕是真急了。

  舒舒想了想,湊過她耳邊道:「嫂子,你平日裡小日子準不準,間隔時間是固定的麼?二十六日,二十八日,或三十日?」

  五福晉臉色泛紅,顯然不習慣與人說這個。

  只是她曉得舒舒不會無的放失,微微點頭道:「差不多是固定的,二十八日到三十日之中……」

  舒舒眨了眨眼道:「『醫書上有雲『天地生物,必有氤氳之時;萬物化生,必有樂孕之時』,『凡婦人一月行經一度,必有一日氤氳之侯,於一時辰間……順而施之,則成胎矣』。」

  五福晉沒有讀過醫書,可是也聽出字面意思。

  她眼中露出渴盼。

  舒舒小聲道:「我出嫁前,我額涅告訴我,兩陰交匯之日,就是氤氳之候,前後五日,都宜求子。」

  五福晉紅了眼眶,眼中多了感激。

  這種母傳女的秘密,弟妹猶豫都沒有猶豫,就直接告訴了她。

  「真是不知該如何謝你……」

  五福晉說話帶了顫音。

  舒舒寬慰道:「嫂子身體康健,五哥也沒有問題,那懷孕就是早晚之事,我這不過是錦上添花,算不得什麼。」

  五福晉沒有再說什麼。

  空口白牙的感謝頂什麼用?

  她想起了五阿哥提及想要過繼兒子給九阿哥之事。

  等到出服以後,或者可以用這個理由求子,若是能求來兩子就好了……

  送走了五福晉,舒舒回了二所。

  核桃跟在後頭,都有些犯愁了。

  「福晉,那人手緊張怎麼辦呢?」

  舒舒嘆口氣道:「叫你小榆姐姐多妝扮幾個鈿子吧……」

  身邊除了會梳頭、做飯的,總要有個近身服侍的。

  小棠必須帶著,那就從小榆這裡想法子。

  小椿會梳頭,不過只會簡單的式樣。

  幸好現下有鈿子在,省事許多。

  核桃點頭道:「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小松也只能留在宮裡了。

  到時候隨侍太后身邊,出入都可以叫當值的侍衛,雖比不上小松在身邊方便,可是也能對付。

  都隨著聖駕隊伍中,應該也沒有什麼私下出去的機會。

  到了二所,舒舒就叫了小椿她們幾個,說了隨行人手精簡之事。

  她也跟小榆說了自己的意思:「正好年前拿進來不少鈿子,有滿鈿,有半鈿,你看著衣裳,搭配著幾個,到時候穿戴就簡單了。」

  小榆應了。

  舒舒道:「到時候放你兩個月假,你出宮去,將脂粉鋪子張羅出來。」

  說到這裡,她吩咐小松道:「你給小榆做個伴,不用拘在宮裡。」

  小松嘴巴能掛油瓶了:「可是奴婢不放心福晉……」

  舒舒道:「我在太后跟前,哪裡也不去,安穩著呢。」

  小松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的點頭。

  結果丫頭們安排好了,等到九阿哥從內務府衙門回來知曉此事,卻是不幹了。

  「不行,得帶著黑丫頭,要不爺不放心……」

  九阿哥很是堅持。

  舒舒搖頭道:「可是惠妃母說了,出門在外,船上人也雜,讓帶太監或嬤嬤跑腿,比宮女方便。」

  小棠的位置肯定不能動。

  小椿這裡,舒舒也想要帶著。

  九阿哥想了想,道:「不是說五哥、五嫂也在太后船上麼,那就不用帶太監,到時候你要人跑腿,用五嫂的太監就是。」

  舒舒覺得不妥當,道:「我應該會跟九格格挨著住,與五嫂他們隔得遠……」

  她跟五阿哥是彼此需要避諱的關係,肯定要隔得遠些,省得船上狹窄,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不方便的地方。

  九阿哥立時道:「那不更省事了麼?直接使喚小九的太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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