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去纓(第三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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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早膳用的,就是昨日當地採買的食材,是一種蕨類山野菜,用這個做鹵,吃的野菜面。

  九阿哥平日對飯菜不怎麼挑剔,可吃了這個,忍不住跟舒舒念叨:「這個菜擱在肉里更好吃,這麼吃素了。」

  舒舒道:「買了不少,過幾天燴紅燒肉里。」

  只是外親,剛確定喪信,意思幾天就行了。

  外頭的雪已經停了。

  因為頭一場雪,積雪不多。

  夫妻兩個沒有在行宮裡貓著,而是騎馬熘達到古北口關口下,就近看了看長城。

  在密雲拖延好幾天,也不能白待著,夫妻兩個就決定今天看長城,明天去潮白河垂釣。

  跟後世斑駁破敗的長城相比,如今的長城雖也經歷風霜,可是還齊齊整整的。

  總兵府就在關口不遠處,馬進良得了消息,也匆匆趕來。

  這位老將是地道的西北人性格,有些木訥,不善言辭。

  九阿哥也不是為難人的性子,只指著長城門樓道:「爺閒著沒事兒,過來轉轉,想上去瞧瞧,馬大人且忙去,叫個人帶路就行。」

  他這樣說著,馬進良卻不敢怠慢,恭敬道:「臣眼下也沒有旁的事兒,還是臣帶九爺跟九福晉上去吧?」

  即便他跟九阿哥打不上交道,可是這兩年對於九阿哥的大名也早有耳聞。

  寵妃幼子,雖沒有入朝,卻是皇上愛子,成丁當差就掌內務府。

  皇子阿哥中,也算獨一份了。

  九阿哥見他恭謹侷促,就沒有說旁的,道:「那現下就上去吧,轉轉我們就回了。」

  省得還在這裡,擾得人不安生。

  馬進良應著,引著九阿哥跟舒舒上了門樓。

  這處關卡,本就設在群山之中,門樓也修建在高點。

  這一登上去,視野極為開闊。

  眼下雪後初晴,碧空如洗,看得也遠。

  九阿哥眺望關外御道,跟舒舒道:「那邊冒煙了,有馬匹過來,許是驛卒……」

  舒舒也眺望著遠處,看著幾個小黑點由遠及近。

  隨之而來的,還有隱隱的馬蹄聲響。

  九阿哥也發現不是一個人,問旁邊的老將軍道:「馬大人,兵部驛卒還結伴出行麼?」

  馬大人搖頭道:「戰時傳令有雙人,平日還是單騎傳信。」

  說話的功夫,小黑點兒變大,馬蹄聲也比較明顯了。

  看到熟悉的衣服顏色,外頭套著灰色馬甲,舒舒跟九阿哥道:「像是皇子府的人。」

  九阿哥聽了,忙望過去,還真是熟悉的妝扮。

  他往幾個人身後看去,沒有看到馬車,不由關心則亂,看著舒舒道:「不會是沒有追到人吧?」

  舒舒道:「應該是跟額侍衛跟曹侍衛似的,分兵了。」

  這飛馳回來的幾騎是先送信的。

  九阿哥已經迫不及待,道:「那下去吧!」

  一行人從門口下來。

  幾騎也到了近前,正準備入關。

  是春林帶了兩個護軍回來,單人雙騎。

  等到三人出示身份,入了關,九阿哥與舒舒已經等著。

  「九爺,福晉……」

  三人見主子在此,忙過來請安。

  九阿哥想要馬上詢問,可是看到馬進良話又咽下去。

  昨天馬進良跟密雲知縣趕上了,他也就沒瞞著。

  可是後續消息,沒有必要在馬進良跟前說了。

  牽扯進去的,都是皇親國戚,像是八旗內鬥似的,叫人笑話。

  他就跟馬進良告辭,帶了一行人回了行宮。

  舒舒這裡,之前看了春林兩眼,心裡踏實。

  春林氣定神閒的,並無焦躁之色,應該是找到人了。

  到了行宮門口,九阿哥下馬,又扶了舒舒下來,而後看著春林道:「這是找到人了?赫舍里氏母子安好?隨行的人都拘押了?」

  春林點頭道:「昨天中午追到,佟太太與孩子安好,隨行人口出了些意外……」

  隨即,他講了昨日中午在官道上的圍堵後的情形。

  隆科多正值壯年,身量還高,最少要兩人動手,才會將他抬走丟棄。

  不用猜,動手的就是沒了那兩個。

  剩下的護院都混沌著,也沒有心虛的,當是不曉得此事。

  九阿哥聽得,汗毛都起來了。

  他看著舒舒道:「佟家怎麼會有這樣兇悍的戶下人?這……是死士?」

  這樣果決,發現不對,自己殺人外加自殺!

  舒舒聽著,也覺得怪怪的。

  這簡直是滅口的最高境界,連自己的口都滅了!

  至於兇悍……

  當不算什麼。

  那是公府,已故的佟國綱生前也是悍將。

  佟家有這樣的戶下人口就不算稀奇了,估計就跟都統府的黑山似的。

  可是這樣的人被收買……

  有人信嗎?

  簡直是屎盆子扣在鄂倫岱頭上!

  舒舒看著春林道:「佟太太可說了什麼?」

  春林道:「剛追到人時,佟太太說當向福晉賠罪,其他的沒說什麼。」

  富慶跟春林出發之前,舒舒讓九阿哥叮囑兩人,追到赫舍里氏母子後,敬而遠之,除了對方說話,否則不該問的別問。

  他們都是九皇子府的人,沒有必要卷進去太深。

  九阿哥看著春林道:「走出二百多里地,那馬車今兒能到麼?」

  春林道:「這段路好走,日暮之前差不多。」

  九阿哥道:「嗯,七爺在東跨院,等到人過來,直接讓去七爺接手就行,你過去說一聲吧。」

  春林應了,往東跨院去了。

  九阿哥看著舒舒道:「爺覺得不是鄂倫岱,這個『畏罪自盡』不實。」

  舒舒想了想春林之前的話,道:「這兩人指定是公府世仆。」

  所以就算讓他人覺得彆扭,可是這黑鍋也砸的實。

  九阿哥聽了,滴咕著:「世仆?當再往上追朔,不是也能扯到佟家二房……」

  說到這裡,他自己搖頭否了,道:「佟家老輩兄弟分家好幾十年,那人的歲數又是跟鄂倫岱相彷,估計當時還沒生呢,跟二房這邊也扯不上干係。」

  舒舒想起了二所揪出來的姚子孝。

  那是哈哈珠子太監,八、九歲入宮的,誰會想到他是鈕祜祿家送進宮的人?

  內鬼太可怕了。

  還真是從內里亂的。

  往後皇子府這裡用人,還是要再小心些,除了三代,還要查姻親故舊關係。

  正如春林估算的那樣,富慶一行趕在日暮之前入關。

  七阿哥得了消息,已經帶人出來。

  除了赫舍里氏母子,剩下所有人連帶著兩具屍體,都讓他帶人接手了。

  赫舍里氏牽著兒子下了馬車。

  看到舒舒那一刻,她就帶了羞愧,福身下去,羞愧道:「救命大恩,本該重謝,只是奴才先頭要隨外子倉促出關,竟是未能成行。」

  九月二十九那天,隆科多出京,宗人府那邊壓根就沒有給他們母子空餘的時間,直接叫婦差過去立等。

  佟宅已經抄檢,赫舍里氏母子在公府,直接被送上馬車。

  舒舒上前扶了,道:「舅太太客氣了,不嫌我多事就好。」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佟家宴客的時候,距今半個月。

  赫舍里氏臉上的疤痕還沒有完全癒合,可是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青黑,鬢角都有霜霜點點,看著老了十來歲。

  赫舍里氏搖頭,道:「奴才雖湖塗,卻曉得好賴……」

  她說著話,目光落在舒舒頭上,變了臉色。

  舒舒沒有帶耳鉗子,頭上也光禿禿的編發,沒有戴任何髮飾。

  若是個老年婦人,這樣家常妝扮不算什麼,可是舒舒的年歲在這裡。

  她嘴唇哆嗦著,又望向九阿哥。

  九阿哥穿著灰色大氅,腰間什麼活計都沒有,貂皮暖帽上去了紅纓。

  赫舍里氏眼前發黑,身子就栽了下去……

  *

  天熱,開空調頸椎不舒服,不開昏沉,開開關關中,不想碼字,今天京東下單買了好多雪糕。

  下一更6月18日中午12點左右,歡迎來起點APP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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