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化為烏有(打滾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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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氏聽了,皺眉道:「糊塗,大格格既見喜,正是該閉門不出,你打發錢嬤嬤四下里竄什麼?」

  三福晉卡殼,好一會兒才訕訕道:「又不是出花,哪裡就忌憚到這個地步?我當時只惦記著逼三爺對峙,就想得不周全……」

  郭氏搖頭道:「你犯了忌了,等出了月子,好好去給舒舒跟四福晉賠不是吧!」

  對母親來說,即便對孩子只有一分的危險,也會讓她們憤怒。

  三福晉覺得嘴巴里發苦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當時心中憤怒,只想著借力打力,拉了旁人過來,將事情鬧大,不許三阿哥再護著後院的賤人。

  舒舒是個小心眼愛記仇的,四福晉也只是看著和氣罷了。

  三福晉也生出後怕來。

  幸好沒來,否則接下來孩子真有個萬一,自己就是罪人,皇上跟前,自己這個兒媳婦可沒有什麼體面……

  *

  塞外,行營。

  康熙看著九阿哥的請安摺子,臉上卻沒有平日的溫煦,而是帶了惱意:「董鄂氏,混帳!」

  梁九功在旁躬著身子,耳朵卻是動了動。

  天啊!

  難道是九阿哥跟九福晉吵架拌嘴了?

  這告狀告到御前?

  好好的,小兩口怎麼格嘰上了?

  九阿哥這有些不應該。

  梁九功頗為好奇。

  平日裡皇上提及九福晉,可是只有夸的。

  「叫老三滾過來……」

  康熙撂下摺子,毫不掩飾怒意,吩咐梁九功道。

  梁九功忙道:「皇上,三貝勒回京了……」

  咦?

  這董鄂氏不是九福晉,竟是三福晉?!

  九阿哥告小狀了?

  康熙聽了,才想起這個,沒人發火,越發憋悶了,對梁九功道:「三阿哥這混帳,就是個『官迷』,人不在京還罷,既在京中,日子還過的稀里糊塗的,真是越活越完蛋!」

  梁九功不曉得怎麼接話了,遲疑了一下,道:「都說男主外、女主內,這各家過日子,宅門裡還是福晉們說了算……」

  康熙憤憤道:「早先瞧著董鄂氏是好的,這幾年卻是不成樣子……」

  府里出現水痘,還不鎖門閉戶,竟然還要張羅辦「洗三」,要不是九阿哥攔著,誰曉得會出什麼事兒。

  水痘雖比不上天花兇險,可對小兒來說也是一關。

  京城王公府邸也好,宮裡也好,都折過見喜的孩子。

  想到九皇子府三個孩子、四貝勒府四個孩子,因三福晉的緣故,差點見喜,康熙真是恨不得代三阿哥休了三福晉。

  只是那是三阿哥的原配嫡妻,還生了兩個皇孫、兩個皇孫女,又是彭春的女兒,康熙也不好直接發作。

  他忍不住跟梁九功抱怨道:「是朕疏忽了,當時給三阿哥選福晉的時候,不該只看門第,就該再看看。」

  當時只想著三阿哥外家尋常,妻族要挑個強的,可是這皇子福晉,除了出身,還要看人品行事。

  只看三福晉跟四福晉,這日子過的天差地別。

  四福晉那裡,也是被婆婆不喜,卻沒有將日子過成三福晉那樣。

  難得,康熙這時候說了一句公道話:「還是三阿哥治家不嚴,耳根子軟,老被人糊弄,慣得妾室不成樣子,才有今日之禍!」

  梁九功垂下眼,這是隨了皇上。

  皇上就是長情的,瞧著誰好,那也是三五年不撒手,可勁兒寵愛。

  結果皇子阿哥們,一個比一個長情。

  等到抱怨完三阿哥,康熙走到帳子口,望向天色。

  草原上天晴了,可是遠處的天色暗沉,空氣中帶了潮氣。

  今年的雨水,是不是太多了?

  *

  京城,南書房。

  看著手中的摺子,三阿哥猛地一激靈,一下子站了起來。

  五阿哥正坐在旁邊吃西瓜,直接捧著半個,拿勺子挖著吃。

  七阿哥跟三阿哥對坐著,看著的是另一迭題本。

  因三阿哥的動作,兩人都望向三阿哥。

  這一驚一乍的,出什麼大事兒了?

  「永定河垮壩了!」

  三阿哥瞪著眼睛道。

  五阿哥的西瓜差點掉了,忙摟緊,道:「不能吧?汗阿瑪一年巡兩回,工部河道的官員在那裡守著,直隸巡撫安排人監管,還有人敢糊弄?」

  七阿哥直接問道:「哪一段?」

  三阿哥道:「保定府雄縣的那一段……」

  七阿哥鬆了口氣,幸好不是順天府下邊的幾個縣,否則就是大笑話。

  聖駕一年巡看兩回,八旗抽丁都抽了一回,興師動眾的,再弄出垮壩,那皇父跟朝廷的臉面不用要了。

  五阿哥撂下西瓜,道:「這麼大的事兒,報御前吧!」

  既是有洪災,下一步賑濟。

  雄縣距離京城兩百五十里,洪水過境,還不知傷亡如何。

  三阿哥點頭,將幾個關於永定河潰壩的題本都找出來,放在加急里,當天中午就送出京城。

  保定府距離京城太近了,是直隸巡撫駐地,每日都有人員往來京城跟保定。

  因此,三兩日的功夫,京城內外也得了消息,保定遭災了,永定河堤潰壩了。

  在京城謀生的雄縣人不少,得了消息就有回鄉的。

  七月份內務府的新規矩出來,皇城裡的茶館,就沒有人敢拿皇家主子們嚼舌頭。

  等到皇城外的人曉得了內務府的新規矩,也跟著警醒。

  皇上都不許內務府三旗說了,那八旗還磨牙,也怕被整頓。

  大家正憋著慌,結果來了新聞。

  永定河潰壩!

  這銀子一年砸裡頭一百多萬兩,居然換來潰壩,漕運衙門不清白、工部不清白、直隸巡撫衙門不清白!

  一個個的,都成了憂國憂民的,至於月初薨了襄壯公、鬼節薨了宗室固泰,就都是舊新聞了。

  等到過幾日御前得了消息,就有旨意下來,直郡王與簡親王世子前往保定府,查勘永定河堤潰壩事宜。

  *

  九皇子府,上房。

  舒舒正見大興莊子的莊頭,花生地都被泡了,壟溝放水的速度,趕不上下雨的速度。

  這二百畝花生,是春日時府里專門吩咐過的,如今許多都開始爛根了,莊頭也不敢耽擱,直接過來府上稟告此事。

  如今正是三伏天了,雨水連綿,莊稼就都燜壞了。

  舒舒剛聽說人來了,叫過來問了,才曉得莊子因地勢低洼的緣故,如今已經積水有半尺多,雨水無處可排。

  「佃戶還好麼?屋子能不能支撐,多看著些,別倒了屋子傷了人……」

  舒舒問道。

  那莊頭道:「前幾天倒了兩處屋子,不過人都出來了,如今安排在倉房那邊住著。」

  舒舒點頭,想了想,道:「沒傷人就好,回頭他們要是想要重新建房,可以支借銀子,每戶二十兩銀子之內,需有人做保,三年之內償還。」

  那莊頭仔細記下,退了下去。

  白果端了李子上來,道:「今年瓜果都沒法吃了,這李子也不甜了。」

  舒舒看著白果道:「瓜果又不能果腹,要命的還是莊稼,這個時候發洪水,秋收就要耽擱了,等到九十月,災民就要進京了……」

  直隸十年九旱,本就不是豐產之地,偏偏京畿一帶,因永定河的緣故,旱災還跟洪災輪流來,百姓苦不堪言。

  於是,就出了奇葩景象。

  每年秋冬,南城城門外頭就有災民聚集。

  天子腳下,總不能讓百姓凍死,到時候少不得賑濟,送回籍貫地。

  有些人就成了流民,戀慕京城富裕繁華,不肯離京。

  如此,京城的治安,每到年底都有些不太平。

  不過亂的主要是南城,內城是八旗所居之地,城門出入要查的嚴,流民也不好混進去。

  南城就慘了,小偷小摸尋常,入室盜竊也時有發生。

  主僕正說著話,九阿哥從前院回來了。

  高斌打發師爺回京了,說的也是今夏雨水之事。

  「土豆不行了,果樹也廢了,春天張羅的雞場跟鴨場因連著下雨的緣故,也鬧了病了……」

  九阿哥坐下,就跟舒舒說了香河之事,道:「上回來信,高斌還意氣風發呢,這回一下子蔫了……」

  舒舒道:「這也沒法子,十來年了,頭一次見今年這麼多的雨……」

  高斌既是做知縣,這些民生經濟都計入考評。

  就算用心辛苦半年,今年這光景也艱難了……

  *

  下一更9月23日中午12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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