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破陳出新(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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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阿哥很是好奇九阿哥的來意。

  畢竟聖駕才迴鑾沒幾日,想不出有什事情求見。

  不過他眼下也多了顧忌,不敢再口無遮攔,也沒有旁敲側擊,不想破壞這看似融洽的氣氛。

  聊了半盞茶的功夫,就有哈哈珠子來催人回去。

  早歇結束,先生要來了。

  十四阿哥與訥爾蘇就回了上書房。

  九阿哥看著訥爾蘇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宗室諸王,老一輩快換一遍。

  小一輩也要起來。

  雖說眼下南書房取代議政王大臣會議,負責朝政,不過宗室王爺的作用依舊是不可取代。

  康親王椿泰雖為親王之首,可是並不得皇父看重。

  皇父最看重的,是早年養在宮的簡親王雅爾江阿。

  訥爾蘇也是養育內廷,只要成丁,就是個實權王爺。

  十四阿哥這樣籠絡示好,要說沒有其他念頭,那才是扯淡。

  他腹誹了幾句,就去乾清宮前請見。

  等到巳初,九阿哥站得兩腿發麻。

  最後的兩個大臣陛見出來,梁九功就跟著出來,道:「九爺請吧,皇上傳了。」

  九阿哥仔細看了他一眼,小聲道:「這早上沒有堵心的事兒吧?」

  梁九功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瞧著九阿哥這心虛勁兒,就曉得這位爺是來給皇上添堵的。

  九阿哥確實是臨時生出幾分忐忑。

  他是好心,可是自古忠言逆耳、良藥苦口。

  他怕朝廷地方萬一有什糟心事兒,皇父不痛快,再遷怒自己。

  等到了屋,九阿哥就恭敬請安。

  「兒子給汗阿瑪請安……」

  康熙叫起,道:「府都好?」

  九阿哥起身,道:「還好,就是孩子多,縣主一個人看顧不過來,前幾個月辛苦了老十福晉,還勞煩了四嫂時常看顧,昨兒兒子還跟兒子福晉商量,怎答謝兩位呢。」

  九阿哥與十阿哥交好,都在康熙眼中。

  四福晉年歲不大,卻有長嫂之風。

  只是他有些納悶,道:「不是說五阿哥也接了豐生他們過去?」

  論起遠近親疏來,那才是親伯父、親伯母,五阿哥又素來疼弟弟,愛屋及烏的也會對兩個侄兒好。

  九阿哥也沒遮掩,實話實說,道:「這兩家住的遠,平日見的少,孩子們又是怕生的年歲,待了半日就鬧著回來。」

  康熙垂下眼,忍不住在心挑五福晉的毛病。

  跟誰都不親近。

  若是對孩子們慈愛,孩子們怎會待不住?

  那是親侄兒。

  康熙後悔了。

  早先給五阿哥指了這門第低的福晉,也是存了平衡的心思,可是跟勳貴大姓比起來,這種中等人家出來的女子確實有不足之處。

  這多皇子福晉中,小家子氣的,只有這一個,就是出身不足的緣故。

  當引以為戒。

  後頭的皇子福晉,還是當從勳貴大姓人家中擇選。

  「坐吧……」

  康熙指了凳子,讓九阿哥坐了,道:「聽說你等了半個時辰,大早上的過來,朕這眼皮都要跳了……」

  九阿哥訕訕道:「瞧您說的,兒子就不能是給您報喜!」

  康熙聽了,身子前傾,關切道:「是你福晉那邊,董鄂氏是雙胎?」

  九阿哥忙擺手道:「單胎單胎,豐生他們兄弟三個仔細養了三年才調理出來,到了小四這,兒子可盼著他結結實實的,做個巴圖魯。」

  康熙剛生出的期待散了,道:「那是什喜?」

  九阿哥眼睛閃亮,道:「兒子想到一個開源的好法子!」

  康熙挑眉,不以為然道:「戶部每一筆銀子都有用處,比不得內務府,可以隨意給你支銀子做本錢。」

  九阿哥搖頭道:「不用本錢,一分都不用。」

  接下來,他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道:「昨兒心裕的處置下來,名下產業奴婢也要開始官賣,戶部那開始統計了,兒子就想到了一個豐盈銀庫的法子……」

  「雖說這房宅鋪子良田農莊,外頭都有市價,可是汗阿瑪您也曉得,這外頭有市無價,就是兒子這樣身份,想要添幾分產業,都是可遇不可求,等著時機……」

  「這心裕名下房宅鋪子十幾處,莊子八、九處,還有古董珍玩若干,這直接競標好了,價高者得,如此一來,原本價值十萬的產業,就能出來二十萬的銀子,正好豐盈了戶部銀庫……」

  「若是以此為常例,日後再有勳貴官員敢不法,那抓出人來,對朝廷來說,也不是壞事,比尋常的贖買要合算的多……」

  康熙聽著九阿哥滔滔不絕,眼神落到他胸前。

  那有明顯的凸起,面是書冊題本之類的東西。

  早先九阿哥過來稟告事情,都是有大概的題本,這回卻是直接嘎巴嘴。

  康熙就指了九阿哥胸口,道:「那是什?」

  九阿哥:「……」

  他是跟十四阿哥與訥爾蘇說完話後,清醒了不少,曉得不能直說,否則像是告歪狀似的。

  真要惹惱了汗阿瑪,回頭戶部兩位尚書跟四阿哥都要吃瓜落。

  還有就是戶部漢尚書剛被人彈劾勒索屬員,自己這個時候提此事,倒像是映射人貪墨,有落井下石之嫌。

  九阿哥跟上頭的幾位尚書侍郎都沒有什交情,也沒有道理非要捅刀子不可。

  那樣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他才不干。

  他就臨時換了說辭。

  「朕看不得?」

  康熙聲音有些冷。

  九阿哥沒有再耽擱,忙抽出冊子,起身雙手舉了,道:「本就是想要拿給汗阿瑪瞧的,又怕您生氣,兒子就有些不想拿了,也不怪下頭的人,實在是規矩陳舊,都是按照先例來的。」

  康熙見他這就著補上了,心也好奇,示意梁九功呈上來。

  等看清楚內容,康熙沉吟道:「這估價是外頭的幾成?五成?七成?」

  這產業價格,對他來說,確實生疏,不是很熟悉。

  九阿哥伸出手指,道:「房宅不到兩成,田產三成半……」

  康熙沉默。

  好一會兒,他才吐了一口氣,道:「你說的先例是什?」

  九阿哥道:「戶部官賣的先例,就是按照早年八旗司登記的紅契價格折舊後估價。」

  康熙並不是不知世事的天子,自然曉得八旗王公勳貴的產業,都是當年進京時就劃定的多。

  從八旗入關算起來,已經六十多年。

  就是傻子也曉得,六十多年前的價格與現在不一樣。

  他瞪了九阿哥一眼,道:「這就是你給朕的報喜?何喜之有?」

  九阿哥道:「這發現規矩陳舊,換個規矩,入庫的銀子能多好幾倍,這不就是喜事?日後再有王公勳貴敢犯律,對朝廷來說,也不全是壞事。」

  「荒唐!豐盈銀庫是這樣豐盈的?抄家是什好事不成?」康熙斥道。

  九阿哥小聲道:「不是壞事啊,有了進項不說,日後也省一份爵俸,一一外,怎也賺了。」

  康熙瞪了他一眼,道:「在內務府沒折騰夠,還要去折騰朝官?」

  九阿哥緊閉了嘴巴,忍著沒有再回嘴。

  哪是自己折騰?

  自己這不是好心?

  就是見不得旁人占朝廷便宜。

  這多出來的銀子也沒有裝自己腰包。

  自己這是孝順汗阿瑪,才操這個多餘的心。

  裝自己腰包……

  九阿哥忙認錯,道:「是兒子不對,行事太小氣,要不就算了,您就當兒子沒提此事……」

  「只是真按照這個估價官賣也虧,要不汗阿瑪您直接給個恩典,給兒子們分分……」

  「上頭的哥哥們侄兒侄女添了不少,嚼用多了,下頭的小阿哥往後在宮還要住不少年,提前賞個鋪子賺幾個零花錢也挺好……」

  二十多個產業,自己怎也能撈一個吧?

  連官買的銀子都省下來。

  眼見著九阿哥滿臉期待的樣子,康熙實在是沒眼看:「到時候朕背個奪奴才產業的名聲,就是好的?那是戶部銀庫,不是內庫!」

  九阿哥:「……」

  好像是有侵吞奴才產業的嫌疑。

  八旗規矩分明,身為皇帝,都不能奪王公牛錄。

  這為了十幾二十萬兩銀子的東西,落個嫌疑,確實不好。

  九阿哥嘆了口氣,很是心疼,道:「那就沒有兩全的法子了……」

  康熙沒有說話,視線再次落到冊子上。

  若是沒有九阿哥今日請見,按照八旗司的估價這些產業官賣,那本該收回十萬兩銀子,就只能收回兩萬兩,其他八萬兩就讓買家占去了。

  買家是誰?

  是王公與勳貴。

  雖說康熙理政多年,曉得「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可也受不了奴才吃肉、自己喝湯。

  「啪!」

  他將冊子摔到九阿哥懷。

  九阿哥忙接住。

  「官賣產業競價之事,仔細寫個條陳呈上來!」康熙冷聲吩咐道。

  九阿哥躬身道:「兒子定好好寫……」

  等到從乾清宮出來,九阿哥腰身直了直。

  心底無私天地寬。

  汗阿瑪當曉得自己這個兒子的好了吧?

  沒想著自己爭權奪利,想著的都是孝順皇父,這在兒子中也是頭一份……

  九阿哥曉得自己的不足,也曉得自己的長處。

  做個沒有權力的「愛子」,不會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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