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八旗司(求保底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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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1章 八旗司(求保底月票)

  進了臘月,各家的年禮就陸續送過來。

  貝勒府這裡,也是將各府的年禮送過去。

  這些都是曹順盯著。

  他之前就是給福松打下手,如今接過來有條不紊。

  只有舒舒,對照著往年的年禮單子,心裡算了一下,居然不能保持收支平衡。

  前幾年有內務府各部郎中的年禮,這年禮只有富裕的。

  今年那邊都停了,這支出就比收入要多兩千多兩銀子。

  這就是九阿哥一年的俸。

  這還只是一個年禮。

  舒舒之前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子們得了這些產業,還有二十三萬兩分家銀子,結果十年過去,就要從戶部借銀子度日。

  看著這年禮帳冊,舒舒有些明白了。

  需要往上孝敬好幾份,御前、太后、太子、娘娘,這四處是只有孝敬,沒有回來的。

  年禮的虧空,也就虧在這裡。

  至於跟其他皇子府與宗親,禮尚往來的,收支平衡。

  偏偏這個是沒有法子之事,侍上要敬的,侍親要孝,沒有辦法抹去這一筆。

  九阿哥已經「痊癒」,去戶部當差去了。

  半個月沒來,整個戶部的氣氛都不一樣。

  筆帖式跟拜唐阿們腳下不停,很是繁忙的樣子。

  九阿哥到了值房,都有些不習慣。

  值房東屋,四阿哥坐在書案後,眼前是一尺高的盛京晴雨表。

  原來是盛京有幾處有官田報災,盛京戶部衙門給駁回,因為盛京今年報的是雨水調和。

  如今爭議鬧到朝廷來,康熙就讓戶部部議。

  四阿哥就接了這個差事,正在查盛京各地晴雨表。

  四阿哥從頭看到尾,七、八月確實雨水調和,可是八月後連綿陰雨,持續半月,正是秋收之前。

  尤其是官田所在,更是大半月都沒有放晴。

  四阿哥放下,想起了九阿哥今天來了,聽著對面沒有動靜,問蘇培盛道:「九阿哥在做什麼?叫人過來沒有?」

  蘇培盛搖頭道:「沒見人過來,奴才也不知九爺在做什麼,沒聽到動靜。」

  冬日天冷,屋子都掛了棉帘子,隔絕了聲音。

  四阿哥不放心,就挑了帘子出去,到了西屋。

  剛一進來,就是撲鼻而來的香氣。

  九阿哥盤腿坐在炕上,面前是個小爐子,上面放著兩個橘子,還有一把栗子、一把花生。

  見四阿哥過來,九阿哥忙下炕,道:「您這是忙完了?」

  四阿哥看著那炭盆,跟九阿哥道:「這么小的屋子,你敢直接用炭盆,就不怕中炭毒?」

  自平郡王薨,大家都曉得炭毒的可怕,除非沒有地龍,否則輕易不在屋子裡用炭盆。

  九阿哥指了指地上的一個箱子,道:「沒有用衙門的炭,是從府裡帶的紅羅炭。」

  四阿哥點點頭,望向地上的大案,上面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他看著九阿哥,道:「這一上午,你什麼都沒做?」

  九阿哥訕笑道:「那官倉的差事,不是都差不多了麼?那還有什麼事兒?我瞧著大家都挺忙的,就別給大家找事了。」

  他還以為能見識見識傳說中的「炭敬」,今日正好有廣西巡撫衙門的人來戶部。

  可惜的是,沒有他的份!

  四阿哥在炕邊坐了,撿起來一個花生吃了。

  戶部上下各司其職,九阿哥說的也沒錯。

  九阿哥過來戶部行走,就接了督造新倉、修繕的舊倉的差事,要不然的話應該去下頭的各司輪一圈,熟悉戶部政務。

  只是這些不好由四阿哥安排,只能建議。

  四阿哥就道:「你之前不是對錢法堂跟寶泉局有興趣麼?要是手頭沒有差事,可以過去轉轉。」

  九阿哥聽著,面上有些糾結。

  四阿哥道:「怎麼了?又沒興趣了?」

  九阿哥道:「有興趣,我是怕興趣太大,到時候收不住,自己也惦記著造錢!」

  四阿哥蹙眉道:「什麼都敢說?」

  九阿哥訕笑道:「這不是剛到戶部的時候,看了一圈那邊的帳冊麼,如今銅貴鐵賤,大有可為。」

  「想的簡單,不過是紙上談兵!哪裡能淘換那些鐵去?民間有膽子敢印錢的,都是窮山惡水有私礦的地頭蛇。」四阿哥搖頭道。

  九阿哥有些遺憾,道:「說得也是,這在京城也沒地方淘換鐵去。」

  四阿哥哭笑不得,道:「你還想要試試不成?」

  九阿哥忙搖頭道:「不試,就是想想罷了。」

  四阿哥白了他一眼,道:「曉得輕重就好,咱們這樣的身份,更是要謹言慎行。」

  九阿哥重新在炕上坐了,帶了幾分遺憾道:「本以為還能見識見識『炭敬』,我才早早地來衙門,結果好像與咱們沒關係。」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道:「沒有人敢送,就算有人敢送,你敢收麼?」

  九阿哥:「……」

  四阿哥接著說道:「督撫衙門的人進京,除了年貢,只會往毓慶宮遞禮單。」

  九阿哥:「……」

  差距好大。

  九阿哥撇撇嘴道:「那要是收了呢?」

  四阿哥臉上多了認真,道:「那就要小心被御史彈劾,罪名是勒索地方大員。」

  九阿哥:「……」

  他也大概明白其中意思。

  這官場上送禮,都是在固定範圍。

  在那個範圍之內,就是官場慣例,大家也都默認可以存在;超過那個範圍,就給御史找活了。

  九阿哥望向炭盆,也撿了一個花生。

  早先在內務府時還不覺得,如今到了前朝,才發現皇子好像不怎麼被待見。

  當面遇到了,是恭敬奉承,可實際上大家都敬而遠之。

  地方大員不許結交皇子,這京官也沒有幾個敢跟皇子走的近的。

  就比如他,在戶部也小半年,跟兩位尚書、四位侍郎打照面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

  這讓人有些堵心。

  九阿哥看了四阿哥一眼,這些哥哥們也不容易,當差十來年,活幹著,還不被人待見。

  今天得熬一天,又是想念內務府的一天……

  內務府衙門。

  十二阿哥低著頭,看著案上鋪開的文書,渾身不自在。

  又是想念九哥的一天。

  他眼下日子也清閒了。

  內務府上頭有馬斯喀這個總管,下頭還多了幾個管院大臣,並不需要十二阿哥每日處理政務。

  至於他分管的營造司,還有郎中、主事在,並不需要他事必躬親。

  只是十二阿哥住在宮裡,也沒有理由不過來坐衙,就只能幹熬著。

  原本九阿哥的位置上,如今換成了八阿哥。

  早先九阿哥在時,十二阿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方便;這換成八阿哥,還真是不習慣。

  十二阿哥的眼神往窗口方向瞄了瞄,想個什麼法子,換屋子呢?

  八阿哥跟前鋪著的,正是小湯山行宮的卷宗。

  小湯山行宮,三十九年開始營造,四十年修繕完畢,今年端午節前正式驗收。

  這不是該開始啟用了麼?

  這寒冬臘月的,海淀又臨水陰寒,哪裡有小湯山行宮住著舒服?

  八阿哥有些不解,抬頭望向十二阿哥道:「小湯山行宮上半年就驗收了,怎麼沒往御前遞摺子?」

  十二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道:「那處是為賀皇父五旬萬壽修建的。」

  那會在萬壽節前,作為兒子們的孝敬獻上,而後恭請聖駕移駐。

  那行宮雖是營造司負責修建,可是花的不是內庫的銀子,而是太子跟皇子們單出的一份銀子。

  當然這個銀子,都是九哥墊付的,並沒有真正從太子跟皇子口袋裡要銀子。

  真要說起來,內務府總管也沒有資格先給御前提這行宮。

  八阿哥笑容有些勉強。

  他想起了三十八年的那次「借銀」。

  想到當年兄弟之間的衝突,還有自己的狼藉,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失誤。

  自己收了九阿哥還回來的「借款」。

  那小湯山行宮,是九阿哥扣了眾兄弟「借款」後的分紅孝敬的,沒有自己的份!

  八阿哥額頭的冷汗都要下來。

  等到明年皇子們恭賀萬壽,獻上這個壽禮,從太子到十四阿哥都有份,就他沒有份,那自己就要成了笑話。

  這樣想著,八阿哥就有些坐不住,道:「你先忙著,我去趟戶部衙門,想起來有件事要找四哥……」

  十二阿哥起身,目送著八阿哥離開,才重新坐下。

  他心思通透,想著八阿哥的失態,立時就想到了緣故,臉上多了幸災樂禍。

  想要摘桃子,直接拿小湯山行宮攢功績?

  還真是忘了自己當年做什麼了。

  這回應該想明白了,怕是再也不想提起小湯山。

  等到小湯山行宮做壽禮獻出來,八阿哥的名聲,除了「佛口蛇心」,還要多一條不孝……

  *

  八阿哥進了戶部,就直接往四阿哥所在的值房。

  四阿哥還在跟九阿哥說話,說的就是戶部下頭各衙門。

  既是錢法堂跟寶泉局不想去,那也不能每日裡在這裡混日子吃茶。

  九阿哥聽著,來了精神道:「那就去八旗司,明天開始就去!」

  四阿哥看著九阿哥,有些不放心道:「為什麼想去八旗司?」

  九阿哥倒是沒有瞞著,實話實說道:「就是想要看看老牌子王府名下,都有多少產業。」

  四阿哥有些糊塗道:「他們有多少產業,關你什麼事兒,好好的查這個做什麼?」

  這各家過各家的日子,也惦記不著。

  別說是他們這些皇子,就是皇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奪王產、王田。

  九阿哥摸著下巴。

  「我就是覺得順承王府那位老王爺不大對勁,斂財斂了一輩子,那到底是換成了產業,還是換成了銀子?要是換成了產業,怎麼悄無聲息的,旁人都不曉得;要是沒有置辦成產業,那銀子哪裡去了?」

  當然查順承王府只是順帶的,真正要查的還是各旗那些破落戶名下產業。

  例如,八福晉的伯父伯母家。

  如此一來,回頭叫人盯著,等到他們變賣產業的時候,就能提前一步。

  九阿哥早年就吃過消息不靈通的虧,今天想到八旗司,正好可以公私兼顧……

  *

  謝謝大大們的月票,小九鞠躬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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