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動搖國本的事兒我還能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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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直請辭的第三天,內閣再次收到了王直的請辭摺子,按慣例,這次之後,再上奏摺,就是真正的辭官歸隱了。

  朝野上下,對於王直的請辭,卻是詭異的安靜下來了。

  王直當廷冒犯天子,這是他辭去天官的直接原因,但是南宮,卻才是眾人關注的,南宮引起了這次的謀反,陛下會怎麼對待南宮。

  不論眾人的目光如何關注,日子卻還是按著它固有的步伐,走到了臘月二十九,今年是小年,按制明天就是初一,官員休沐就要開始了。

  皇城根上,十幾個大漢將軍舉著火把,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白雪、紅牆、琉璃瓦、高樹,都籠罩在火光中了。

  身穿明黃團龍袍的朱祁鈺站在一眾大內侍衛的簇擁之中,不耐煩的在雪地上來回走動,不時問一聲旁邊的興安:

  「忠國公到哪兒了?」

  遠處響起馬蹄聲,幾騎棗紅馬沖了過來,馬上的騎士勒住韁繩,馬匹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踢起大團的雪沫子,臨近的侍衛紛紛躲避。

  蘇城翻身跳下馬背,幾步到了朱祁鈺面前,一臉無奈的問著朱祁鈺:

  「陛下如此著急召我來,不知所為何事?」

  朱祁鈺臉色頗不好看,指了指南宮牆外的高樹。

  深幽高大的樹冠籠罩了圍牆內外,攀著樹幹,就能爬上南宮。

  「阮浪回來了,他說有些個勛貴,幾次進出南宮,都是爬樹進去的。」

  「自從封閉了地下,這些個勛貴與南宮的聯絡,就靠爬樹了,瞧著侍衛巡邏的間隙,內里有人接應,就能勾連內外。」

  蘇城頓時想到了明史的記載,帝命盡伐南宮內外樹木。

  這是有原因的啊。

  但是記載在史書上,終究是不好看。

  「阮浪此人陰險狡詐,所說不一定為真。」

  蘇城提醒著朱祁鈺,說不定就是苦肉計,就跟老王直一樣,這傢伙費盡心思,連冒犯皇帝的事兒都幹了,就是為了辭官。

  朱祁鈺手一指左近的一棵大樹:

  「我也以為是假的,現在有人現身給你我演示,難道還有假?」

  「薛恆,下來吧,別在上面吹風了,朕都替你冷。」

  伴著朱祁鈺的話,樹幹一陣抖動,從樹上下來一個人,正是陽武侯府的,大長公主的駙馬薛恆。

  蘇城有些懵逼,這個薛恆,還真是少見啊,雖然公主是孫太后所出,但是也是朱祁鈺的姐夫,朱祁鈺又沒怎麼你陽武侯府,你犯得上跟朱祁鎮一條道走到黑嗎。

  「薛駙馬?」

  蘇城看著薛恆,聲音比空氣都冷,這孫子是真的想死啊。

  薛恆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

  「罪臣薛恆,見過陛下。」

  朱祁鈺冷哼一聲:

  「你可不是罪臣,你是功臣,朕下了禁閉南宮宮門的令,你這個駙馬倒好,直接走宮牆了,好的很啊。」

  薛恆跪在雪地上,不敢吭聲。

  蘇城抬頭看著南宮左近的高牆,樹木頗多,尤其是十年份以上的樹木,內外有四五十棵,若是都伐了,也是好事,起碼從下面走過的內侍,不會再被鳥屎攆著跑了。

  「都砍了吧,這些樹也沒什麼用處。」

  蘇城拍板說了。

  朱祁鈺聞言有些不舍:

  「這些樹有年頭了,若是都伐了,多有可惜啊。」

  朱祁鈺有記憶開始就是在南宮,對這些樹還是頗有感情的,聽到蘇城要伐樹,頓時就有些不舍。看書喇

  蘇城看了看薛恆。

  朱祁鈺一咬牙,怒瞪薛恆一眼:

  「都伐了吧,留著也是禍害。」

  「駙馬都尉薛恆,正旦大節時不思與公主度節,反倒是跑來南宮勾連,著回公主府閉門思過,若有再犯,加倍嚴懲。」

  「陽武侯府為國朝勛貴,對駙馬不加管束,任憑其禍亂朝綱,攪擾綱紀,著閉府一月,靜思己過,再有下次,朕削爵的刀不是只會砍英國公府。」

  朱祁鈺招呼了一聲蘇城,向宮內走去:

  「今兒正旦,蘇卿家裡無人,就陪著我過節吧。」

  蘇城頓時就急了:

  「我家有人,我弟妹今日都在家。」

  朱祁鈺笑了:

  「那不是,已經進宮了。」

  宮門口,無精打采的蘇河騎著馬,滿臉雀躍的白鹽坐在馬車上,掀開馬車帘子左顧右盼。

  蘇城無奈,只得隨著朱祁鈺進了皇城。

  一行人進了皇城,徑直去了坤寧宮。

  朱祁鈺現在只有一子一女,一後一妃,偌大的後宮,過個節也是空蕩蕩的。

  兩人進了內堂,朱祁鈺解下了披風,吩咐旁邊的宮女也拿過了蘇城的披風,招呼著蘇城向內里走。

  宴席已經擺上了,汪皇后杭賢妃都坐下了,皇子朱見濟跟固安公主在鋪了軟毯的地上跑來跑去。

  內里的地龍燒的夠熱,兩個小孩子跑的臉蛋紅撲撲的,見到朱祁鈺,兩個小傢伙一聲歡呼,一左一右撲進了朱祁鈺的懷裡。

  朱祁鈺抱起兩個小傢伙,吩咐著蘇城在主位旁邊坐下,抱著兩個小孩子,也在主位上坐下。

  「蘇城,今兒你陪朕喝上幾杯,咱倆今兒不醉無歸。」

  蘇城看了看白瓷杯里的酒液,是清澈的高度酒,幾杯就能讓他不醉無歸,倒也簡單。

  「成,喝醉了不能耍酒瘋。」

  朱祁鈺笑了,舉起酒杯:

  「來,大家都舉杯,朕今晚就給大家敬這一杯酒,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辛勞,皇后身懷六甲,還要掌理六宮,杭兒不喜俗物,卻也放棄醫術,與皇后一起掌理後宮,朕感激你們。」

  眾人紛紛舉杯,喝了這杯酒。

  朱祁鈺一杯酒下肚,就打開了話匣子:

  「朕心裡苦啊,蘇城!」

  「當個皇帝,太后不是自家親娘就罷了,太上皇也不是自家親爹,就連皇太子都不是老子的親兒子,你說朕苦不苦?」

  「來,喝,幹了。」

  朱祁鈺乾脆利索的幹了第二杯。

  手裡拿著筷子的蘇城一臉尷尬,朱祁鈺這喝酒的速度有點兒快啊。

  蘇城無奈,只得放下筷子,幹了一杯。

  「咱們訴苦就訴苦,別老喝酒。」

  蘇城數落了朱祁鈺。

  朱祁鈺放下酒杯,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太上皇我改不了,皇太后我換不了,我換皇太子成吧,現在倒好,人人都勸我要隱忍,不要輕易動搖國本,你蘇城是,皇后是,就連朕的親娘都這樣說。」

  旁邊的汪皇后放下筷子,瞧了瞧左近,對著旁邊隨侍的興安擺了擺手,興安麻溜的出去,堂外立即腳步聲涌動,屋頂上好像都站了人。

  片刻之後,興安回來,再次侍立在一旁。

  朱祁鈺突然抓住蘇城的手:

  「蘇城啊,你跟我說說,我還能讓濟哥兒當太子嗎?」

  一時間,滿堂目光,都匯聚到了蘇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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