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當著皇帝的面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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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習習,吹動遠處田野莊稼起伏不定。

  官道上,一行馬車迤邐行來,車隊依仗竟然,家丁們都是孔武有力,女使們也都是精幹短打。

  蘇城騎在馬背上,與范廣並轡而行。

  范廣勒住了馬匹,向遠方看了一眼,蒸汽機車的黑煙柱升騰而起,仿佛一條黑龍一般,把蒼天捅了一個窟窿。

  「聽說這蒸汽機車一日就能到新都,若是這機車修到了倭國,我豈不是一日就能來回。」

  蘇城勒住韁繩,掃了一眼遠處的煙柱,笑了笑:

  「倒是讓侯爺說中了,若真能修到倭國,一日就能回返,不過想要修到倭國可不大容易,此去倭國,是免不了坐船啊。」

  范廣嘆了口氣,對蘇城說著:

  「我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返,家中之事,就拜託你了。」

  蘇城應下了,有王妃在,范家人必須要看顧好了。

  范廣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吩咐著說了:

  「就到這兒吧,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再送下去,到了倭國你還回不回來。」

  說著,范廣舉起了手,制止了後面的王府親兵繼續前行。

  看著馬車上的女卷們下車,開始話別,哭哭啼啼,鶯鶯燕燕一片,不禁煩惱的揉了揉腦門,對蘇城說著:

  「朝中之事,多有波折,我此去倭國,固然有你保護我之意,更多的,還是朝中文武官員不願再讓我掌京營。」

  「若是我所料不錯,隆平侯怕也是掌不了京營,文官們不會允許這樣的局面發生,軍權不能盡數掌握在你的手上。」

  「于謙是個大局為重的,他雖然對你沒有意見,但是大勢之下,他也會與文官們合謀,侵奪你手中的權利。」

  「這些事,你都要小心。」

  蘇城點了點頭:

  「此去倭國,開挖銀礦的苦力可以從倭人中選,倭人欺善怕惡,若是有不服從的,大刀砍下去就是,高壓之下,倭國必定臣服。」

  范廣聞言將信將疑:

  「一味高壓怎麼能成,兵法有云:虛實相合才是根本,對倭人,也當採用懷柔與威壓並重。」

  蘇城制止了范廣:

  「你聽我的就是,不要管束零星的倭人,對不肯投降的倭人,殘酷鎮壓,對於肯投降的,給與權利,組建本土倭軍,剿滅本地倭人。」

  范廣聞言瞪大了眼睛: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怎麼能行?」

  蘇城擺了擺手,遠處的女卷們已經哭啼完了,他從袖子裡拿出一份文書,遞給了范廣:

  「你這官當的大了,也敢質疑我了,當年北伐之時,我一句話,你可是領了軍令就走的。」

  范廣接過文書,臉膛微紅:

  「此一時彼一時也,那時你是主將,總兵官,說的話就是軍令,現在不一樣了,我才是倭國提督,若是一句話錯了,就不知道會有多少倭人喪命屠刀之下。」

  「這是什麼?」

  范廣想要打開文書。

  旁邊的石頭打了個哈欠:

  「老范你丫的事兒真多,這肯定是王爺給你的錦囊妙計,王爺咋說你咋干就是了,那兒那麼多事呢。」

  「讓你殺你就殺,又不是不讓你招降,老范你丫嘰嘰歪歪就是事多。」

  這時候,女卷們上前來了。

  蘇城對范廣說著:

  「行了,以後你提督倭國,我也命令不到你了,但是我的要求你要記住,以後在倭國施政時,務必要記住。」

  王妃嗔怪的聲音響起:

  「王爺,這是送別我父親母親,您怎麼又談起軍情來了,也真是的。」

  范夫人眼淚連連:

  「說就說幾句吧,你父親也愛聽,等俺們去了倭國,十幾年不得回來,想聽也聽不到了。」

  范廣惱火的訓斥了自家夫人: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咱們是去赴任,是好事,那可是從二品的高官,總督一地軍政事務,這是何等的榮耀,我大明有此榮耀的,又有幾位。」

  「偏你在此哭哭啼啼,若是被皇上知曉了,除了我的差遣,到時候才是哭都無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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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夫人大怒:

  「胡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官怎麼來的。」

  「王爺當了大官,你為親卷,是萬萬不能同在朝堂的,從二品以上的高官朝中有數,怎麼可能會讓咱們一家就出兩個。」

  「陛下顧念王爺,這齣門的只能是你了,哪怕是看在王爺的面子上,也得給你個大官噹噹,普通的總兵官不合適,也就這個勞什子的破倭合適。」

  范廣鬧了個大紅臉,又不好再說,生怕夫人惱火起來,當著眾人的面抓撓自己,到時候沒得丟了臉面。

  石頭捂著嘴,在一旁嘿嘿笑。

  蘇城只能搖頭,丈母娘罵老岳父,自己這當女婿的是真沒法說話啊。

  「哇哇哇……」

  抱在侍女懷裡的蘇安發出震天的哭聲。

  范夫人罵人的動作一滯,停了動作,接過蘇安哄了一會子,孩子不哭了,這才交給王妃:

  「哎,還沒給外孫定好媳婦,就不得不走了。」

  「哎,女兒啊,你可要等著我回來,等我回來幫外孫定個好親事。」

  王妃里忙點頭:

  「行行行,我知道了,娘,這天馬上要上午了,你再不走,就等明日再走吧。」

  范夫人聞言紅了臉,數落著范廣說了:

  「明明知道是去上任,還不著急趕緊出發。」

  罵罵咧咧的聲音中,范家人上車的上車,騎馬的騎馬,別了蘇城一行,向遼東行去。

  按照既定的路線,范廣會先到遼東,然後經高麗,坐船到倭國,與楊信合兵,掃平倭國。

  看著遠去的隊伍,石頭有些落寞:

  「爺,皇上真的開始奪您的權了嗎?」

  蘇城看著天邊的驕陽,已經是秋天了,雖然太陽還大,但是卻已經沒了那灼人的高熱。

  「陛下雖然不會讓人奪我的權,但是也不會替我擋著朝中文臣們的攻訐,以前有戰事與豐城侯幾個武勛擋著,現在,只能是我來替你們擋著文官們的狂風暴雨了。」

  石頭揉了揉頭髮,一時有些不解,但是又覺的確實是這樣,王爺,總會替咱們遮風擋雨。

  他看了看遠去的隊伍:

  「老范還是小王爺的外公,連百日抓周都不參加就走了,這不大好吧。」

  蘇城勒轉馬頭,向城內行去:

  「去的越早越好,他這是躲風頭。」

  「對了,到了百日抓周,你把私藏的金刀借用用用。」

  石頭哈哈笑了起來:

  「那有什值當借的,直接給你就是了。」

  ……

  時間過的很快,小王爺百日抓周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武將勛貴們不提,就連相熟的文官們也紛紛送上了賀禮。

  正統十四年蘇城連敗瓦剌大軍,穩住了朝廷局面,對京城的各級官員們算是有香火情的,有這麼一絲香火在,在百日抓周的時候還回來,大家都很樂意。

  這天天還未亮,石頭就被桃紅從床上拽了起來:

  「今日小王爺抓周,老爺你趕緊起來。」

  石頭看了一眼外面蒙蒙亮的天,迷湖不清的說著:

  「還早,再睡會兒,去早了王爺家門都不開。」

  旁邊小桃嚷嚷著說了:

  「昨日小荷姐姐就說了,讓我們早點去,府里送上帖子的文武官員頗多,單單三品以上的就有幾十位,這席面肯定要大辦的。」

  桃紅也數落著:

  「若是今日再到了吃飯的點兒才到,我看你還好意思進王府。」

  石頭一骨碌爬起來,扯著衣服往身上披:

  「行了行了,同去,同去。」

  一行人到了王府的時候,府門已經打開,打掃的家丁來回奔走,門口、院子裡,樹梢,亭子上都掛滿了紅綠的布條。

  石頭進了院子,看到正端著碗喝湯的胡同,於是四下瞧了瞧,看到了裝飯的大鍋,也不管自家夫人跟丫鬟,自顧自的走了過去。

  從鍋台邊上拎起一個大碗,拿起一根粗大的油條,嘎吱咬了一口:

  「恩,味道不錯。」

  「我說老胡,你丫的是屬狗的,剛來就弄碗湯先吃。」

  胡同沒好氣的瞪了石頭一眼: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老子天還沒亮就來了,看見沒,這一路亭子上的布條,都是老子綁上去的。」

  「你丫的,屁活沒幹,倒是先喝上一碗湯,真好意思。」

  石頭呼嚕嚕把湯喝了乾淨,然後把碗放下,啃著油條,拍拍屁股走了。

  胡同看著冒著熱氣的胡辣湯,就不明白了,石頭的嘴是鐵做的嗎,這麼熱的胡辣湯,三口兩口就給喝乾淨了!

  喝乾淨了碗裡的湯,胡同放下碗,也追著石頭去了。

  正堂內,抓周的桌子已經擺好,上面零散的放了些東西,有果子、稻穗、核桃、銀元寶、短劍,零零碎碎,不一而足。

  石頭正從懷裡摸出一把金刀,往桌子上丟。

  胡同嘿嘿笑了起來:

  「你丫的倒是有心,還知道把這金刀貢獻出來。」

  說著,胡同也從懷裡拿出一塊牌子,丟到了金刀旁邊。

  石頭嘴一撇:

  「嘿,還說我有心了,你丫的,這可是蒙古萬夫長的金牌,你都捨得給。」

  兩人互相挖苦著的時候,蘇城進了正堂,看到了桌子上的金刀與腰牌,搖了搖頭:

  「你倆的金刀跟腰牌先拿起來,剛剛宮裡的公公傳陛下口諭,除了我蘇城要給的東西,其餘勛貴武將們的東西,要等陛下的放了之後再放。」

  石頭聞言眉飛色舞:

  「陛下要賜下東西了,爺,你說陛下會賜下什麼好物件?」

  旁邊的胡同神秘兮兮的說:

  「我可是聽說了,陛下要賜官印,讓小王爺現在就能官印加身,將來當個大官。」

  石頭揉了揉腦袋:

  「嘿,那是比我的金刀強,我這破刀也就能換幾頓飯吃,這官印可是能吃一輩子。」

  兩人說著的當兒,門外響起了來客的聲音。

  于謙跟王文兩人聯袂而至,與蘇城見禮之後,兩人從袖子裡拿出東西,就要往桌子上放。

  胡同制止了兩位老大人,把蘇城的話說了一遍,兩人對望一眼,都笑了笑,沒有多說話,與蘇城寒暄起來了。

  日頭越來越高,朝中的官員們相繼到了。

  工部尚書陳循、戶部尚書沉翼、禮部尚書胡濙、刑部尚書金廉,大小官員們,凡是能夠蘇城扯上點兒關係的,基本上都到了。

  日上三竿的時候,院子裡終於響起了喧譁聲音。

  一個小太監飛快的衝進了院子,高喊著皇上駕到。

  蘇城領一眾官員們出門迎接,卻被快步進來的朱祁玉給叫住了。

  「朕自來就是,何須你們迎接,今兒你家安哥兒才是主角,不要亂了次序。」

  朱祁玉興致勃勃的走到正堂,吩咐眾人散開,看著桌子上蘇城放下的東西,眉毛一挑:

  「怎地連稻穗穀子都放上了,難不成還想讓你家安哥兒去當農夫不成?」

  朱祁玉說著,繞著桌子找合適的地方,想要放下自己帶來的抓周物。

  「恩,就這兒了,舒良,把真的東西拿來。」

  舒良捧著一個盒子過來,交給了朱祁玉。

  朱祁玉打開盒子,拿出內里的一個小老虎,放在了桌子上。

  正堂內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這是什麼,虎符啊!

  能夠調動天下大半兵馬的虎符,皇帝竟然拿出來給蘇安抓周,要知道這是多大的信任啊!

  將虎符笑呵呵的放下,朱祁玉看著蘇城說了:

  「若是哥兒能抓到這虎符,朕就將這虎符賜給他了。」

  旁邊于謙一臉正色:

  「陛下不可。」

  「虎符為調動天下兵馬的象徵,怎可隨意賜下,還望陛下收回成命,另擇他物。」

  朱祁玉擺了擺手:

  「於先生過於擔心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抓周,當不得這么正式,況且安哥兒這么小,可不一定會抓這虎符。」

  「行了,把你們的都放下吧。」

  朱祁玉吩咐著周圍的官員們說了。

  石頭嘿嘿一笑,第一個將金刀掏了出來。

  周圍的侍衛們立即沖了過來,一陣亂鬨鬨之後,石頭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把金刀放在了桌子上。

  朱祁玉笑呵呵的向石頭道歉:

  「懷寧伯,以後你再當著朕拿刀的時候,要提前說一聲,免得侍衛們不知道輕重,再鬧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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