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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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江邊碼頭。

  柳師師親自押送元斌登上驛船,同行還有一夥十人軍士。

  這些軍士全都只有下都督修為。

  不過考慮到元斌氣海已經封閉,再加上柳師師親自押送,這點人手綽綽有餘。

  實際上這十人也心知肚明,自己這些人與其說是來押解元斌,不如說是給柳師師跑腿打雜的。

  當然他們也樂得如此就是了。

  江都城中,誰不知道柳娘子出手大方?

  這時柳師師走到船邊,左顧右盼,卻發現自己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自己也不求他一起南下了,但至少也該來送行吧?

  「柳娘子在等誰?」一旁元斌好奇問道。

  「一個不知好歹的負心人。」柳師師咬牙切齒,心情明顯不佳。

  「哈哈,既是負心人,還管他做甚?來來來,此處江景獨佳,你我怎能不痛飲三百杯?」

  押解犯人是公務,路上自然是不能隨意喝酒的。

  不過柳師師知道對方在寬慰自己,當下搖頭失笑,揮手示意船工開拔。

  同時心中不住地想,要是那冤家有元兄一半體貼,三分主動,自己怕是早就嫁他了……

  ……

  一行人過江之後,便順勢轉入了古江南河河道。

  這條運河據說是春秋時期吳國兩代君主所開鑿,距今超過千年。

  因為年代久遠,河道淤塞嚴重,遠不如江北的山陽瀆,基本上難以通行大船。

  柳師師等人不得不換乘小船,輕裝前行。

  如此走了三日,終於水淺無法行舟,只能改為上岸走陸路。

  這日,一行人在一處矮坡下乘涼歇息,天上忽然炸響一道驚雷。

  柳師師第一時間從地上跳起,四下張望,仿佛驚弓之鳥。

  元斌見狀不由失笑:「堂堂江都柳娘子,竟怕打雷?」

  其他軍士聞言紛紛鬨笑。

  柳師師卻不理眾人,施展才打開不久的眼識,死死盯著路旁的一處樹林,努力在找尋著什麼。

  少息,她目光一凝,大喝道:「舉盾,戒備!」

  軍士們雖然不明所以,但柳娘子的命令不能不聽,只能不情不願從地上爬起,排出防守陣型,將僅有的兩麵皮質木盾頂在最前方。

  而幾乎就在陣型擺好的瞬間,路旁樹林殺出一夥約莫三四十人,疑似劫匪的精壯大漢。

  之所以說是疑似,乃是因為這夥人,居然還配備了三架軍中特製勁弩。

  普通路匪哪有這種利器?

  更別說對方賊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從氣息威壓來看,分明有儀同級的修為。

  柳師師俏臉陡然變色。

  她麾下這些人,對付一下尋常毛賊還行。

  而眼前這群敵人,有軍弩,有軍馬,更有一個儀同級首領,除了沒穿盔甲,跟軍中精銳也差不多了。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悍匪?

  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殺官府押解囚犯的隊伍?

  柳師師想到某種可能,扭頭質問元斌:「這不會是元兄的布置吧?」

  「柳娘子不要誤會。」元斌搖頭苦笑,「雖然我也曾盼望有義士不遠千里來相救。但眼前這些人,怕是來斬草除根的!」

  「北邊有人不希望我活著啊!」

  柳師師見元斌不似作偽,神色反而更加嚴峻。

  對方口中的這個「有人」,除了東宮那位,還能是誰?

  就算不是他主動授意,多半也是他手底下的人揣度上意,私下為之。

  這樣一來,軍弩軍馬,儀同高手,也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柳娘子,你快自己逃命吧!」元斌神色激動道,「元某死不足惜,卻不想連累朋友!」

  「元兄說笑了。」柳師師搞清楚前因後果,目光越發堅定,「師師若是貪生怕死之人,就不會特意來走這一遭了!」

  「況且我既然來了,便屬於公務。此時丟下元兄跑里,跟臨陣逃脫何異?」

  言罷,她拔出佩劍,從一名軍士手中接過木盾,凜然對敵。

  就在兩人說話的這會功夫,賊人已經完成了合圍。

  賊首目光一直落在柳師師身上,氣機含而不發,仿佛在等待什麼

  此時見後者擺出戰鬥姿態,終於不再遲疑,回頭大喝:「放箭!」

  ……

  兩刻鐘後,烏雲低垂,仿佛即將滴落的墨汁。

  偶爾一道電光划過,照亮全場,卻讓柳師師心情越發沉重。

  在敵人勁弩的攢射下,兩面木盾早已炸成碎片。

  官兵人人帶傷,全靠柳師師神勇發揮,才勉強維持住陣線。

  團滅只是時間問題。

  說不怕死是假的。

  但此時此刻,柳師師心中最先想到的。卻是第五觀主與后土祠里的弟子。

  若是自己死在這裡,耽誤了智者金身像的事,總管府會不會翻臉不認人了?

  豫章王年少紈絝,手底下又都是一群目無王法之徒,可不像當初的晉王廣那般愛惜名聲。

  萬一……

  咔擦!

  一道電光劃破天際。

  柳師師的身形頓如雌豹般飛撲而出,沖向正忙於指揮手下的賊首。

  擒賊先擒王,只能賭一把了。

  觀察了這一陣,她發現賊首境界並沒有超出下儀同範圍。

  雖然理論上每多打開一識,對元氣的運用就更精妙一分,但只要都是下儀同境界,這種差距還不至於到無法彌補的地步。

  譬如說,自己修煉《閻王擒虎功》這等上乘功法,而對方功法品質低劣,那自己即便只打開了一識,仍有勝利機會。

  再加上先手偷襲,說不定能將敵首拖到地上。

  步戰的話,自己就更有勝算了。

  就在柳師師欺近賊首五步之際,一道寒芒自地上躍起。

  賊首的大刀。

  當!

  柳師師被刀光掃中,前沖的勢頭瞬間止住。

  好剛猛的力道!

  柳師師自問自從修煉擒虎功後,同境界之中,不論男女,鮮有人在剛猛一道上超過自己。

  可剛剛那一剎那,自己分明感覺撞到了高山巨浪。

  未等她細想,對方又是一刀掃來。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賊首刀勢連綿不絕,如同層層疊疊的海浪,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強三分。

  柳師師越發難以招架,終於一招不慎,被第五道刀光掃中,如流星般倒飛,狠狠砸落在土坡之下。

  噗!

  柳師師噴出一口血,臉色蒼白,目光駭然。

  她已經認出對方刀法路數。

  疊浪刀,一種軍中流傳刀法,是越國公楊素昔年所創,只傳授少數精銳之士。

  這是個偽裝成劫匪的軍中精銳!

  難怪她敗得如此乾脆……

  若非對方最後時刻,扭轉刀刃,自己已經身首異處!

  鏘!

  一柄大刀抵在了柳師師的脖子上。

  「柳娘子,莫要讓我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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