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一重境界(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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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過去。

  柳師師不知道自己差點走丟人犯,所以第二日醒來,還與元斌依依惜別,親自將對方送入縣衙。

  這之後,她再次去招募本地江湖好手,幫忙運送智者金身回江都。

  這個金身像當然不是純金做的,只是表面鎏金, 內里其實是銅。

  可即便如此,依然是重達數千斤的龐然大物,必須用大車用馬匹慢慢拉回去。

  北邊通往杭州的道路雖然暫時暢通,但誰也不敢保證東陽賊不會跑到那裡去,所以還是要做好萬全準備。

  ……

  趁著這個空隙,楊遇安用新獲得的「雲從」寶劍演練《越女劍法》。

  這套劍法本身是一套戰場殺戮的技藝, 沒有任何花哨的東西, 只追求一個殺敵效率。

  能一劍解決問題的, 絕對不用兩劍。

  能夠通過攻擊敵人弱點瓦解攻勢,就絕對不跟敵人硬剛到底。

  從這個角度來說,靈活輕便,且極具隱蔽性的「雲從」,跟越女劍法的理念不謀而合。

  楊遇安演練兩日後,便感覺自己已經將這套劍法的殺力發揮到極致。

  《越女劍法》配合上削鐵如泥的「雲從」,楊遇安自信今後就算面對同等級的對手,也不會因為功法拉胯而處於下風。

  如此一來,自己就不必事事依賴與分身合體了。

  分身實力雖然很強,但冷卻期卻不短,最好只用在危急關頭。

  「按照無咎的標準,《越女劍法》我算是大成了,但總覺得這套劍法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第一次遺願任務歸來,他就有這種感覺。

  如今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想到了范蠡的計然之道。

  范夫子曾說自己擅長技擊之術。

  楊遇安隨他經商、治學一載, 並未曾真正見識他的武功水平。

  畢竟對方隱居鄉野,又是天下一等一的智者, 哪裡會輕易與人衝突, 以至於要動刀動槍的地步?

  按照范夫子的作風, 多半在矛盾徹底激化之前, 就已經提前消弭於無形。

  迫不得已與人動手,對他那樣的智者來說,就是一種恥辱,失敗。

  但即便如此,楊遇安依舊堅定認為,若此時自己與范蠡動手,輸的多半是自己。

  這與功法、修為、劍術無關。

  而是「道」這個層面的差距。

  於是接下來幾天,他不再外出練劍,轉而在房中閉關打坐,仔細回憶起副本世界一年中,跟隨范夫子學習的點點滴滴。

  因為想得太過深入,連飯都忘了吃,嚇得第五觀主與柳師師以為他得了大病,又是請大夫,又是親自煎藥,折騰了一大輪。

  ……

  這日楊遇安在師傅師娘的監督下,用過早膳,好不容易哄走兩位, 準備繼續閉關。

  忽然間, 房間角落傳來幾聲「吱吱」的叫聲。

  原來是耗子。

  楊遇安想都不想,手中筷子電閃而出。

  沒有任何意外,耗子根本來不及跑開,瞬間斃命。

  就是筷子不能再用了,略有可惜。

  以他當下修為,此事沒有什麼稀奇之處。

  但當他重新坐下時,目光卻微微一凝。

  剛剛那一瞬間,他本能用出了《越女劍法》

  筷子可以視作短一點的「劍」,這同樣不足為奇。

  只是學習計然之道後,他習慣性地計算每件事的成敗得失,思考每一種選擇背後,是不是有更好的替代方案。

  就好比說殺耗子這件事,剛剛他是不是可以不用筷子,而是改用別的更廉價的替代物?

  譬如從土牆上扣下一小塊土?

  譬如從屋外撿一塊小石子?

  反正以他當下修為,哪怕用一張紙,也能殺死耗子。

  這樣一來,就不必浪費一根筷子了。

  別看筷子的價值不高,但商賈之道,本就是追逐一個高低利差。

  只有謹慎地計算好成本與收益,方能積小成多,創造巨大財富。

  小到一雙筷子,大到價值連城的寶物,都是同樣地計算。

  「所以,我剛剛不應該那麼衝動地使用手中筷子,而是該多花一些時間,去找更廉價的替代品麼……」

  楊遇安蹙眉沉思道。

  他隱約感覺,自己快要觸摸到修行的關鍵節點。

  「不對。泥、石雖然更廉價,但耗子也不笨,哪會傻傻地留在原地被我殺?」

  「這處驛館的牆壁多有破洞,估計一轉頭,耗子就跑沒影了……」

  「這樣的話,我即便找來廉價的泥石又有何用?還不如一開始就果斷出手,用筷子殺耗子!」

  「如此雖然動手的代價高些,卻抓住了更為寶貴的時機!」

  「畢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想到這裡,楊遇安目光漸漸放亮。

  他忽然想到了范夫子跟自己說的第一重境界——從時而追。

  這四個字,字面意思就是抓住時機,果斷、迅速地出手,仿佛奔跑追逐一樣。

  由此可以引申到萬事萬物之上。

  譬如農事上,春天搶種,秋天搶收。

  譬如商事上,逢低買入,逢高拋出。

  譬如軍事上,兵貴勝,不貴久。

  甚至在劍術運用上,何嘗不是如此?

  兩人生死搏殺,戰機往往稍縱即逝。

  這個時候如果還瞻前顧後,老想著計算出這招出那招值不值當,到頭來白白浪費戰機,反而容易被敵人打敗。

  「原來,這就是『從時而追』的境界啊!」

  這一刻,楊遇安有種撥雲見日的暢快之感。

  一直想不通的難題,終於得到解決。

  而更加喜人的是,他驀然發現久久不見動靜的「意識」,終於有了打開的趨勢。

  估計再感悟數日,他就能徹底打開意識,正式踏入中儀同的境界!

  「范夫子的學問,可比什麼靈丹妙藥更厲害啊!」

  楊遇安忍不住大讚道。

  ……

  「咦,慢著……」

  冷靜下來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越女劍法》,是一種講求殺傷效率的戰場搏殺技藝。

  這同樣符合「從時而追」的理念。

  具體方式不重要,以最快速度抓住戰機才是第一要務。

  從這個角度來說,《越女劍法》仿佛就是「從時而追」的理念在劍術一道上的體現。

  或者反過來說,「從時而追」之道,可以作為《越女劍法》的關鍵「心法」。

  兩者仿佛一體而生。

  「這到底是一種巧合,還是必然?」

  他記得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之時,身邊輔助之人除了文種、范蠡兩位大夫,還有那位著名的劍術大師,越女。

  但無咎的記憶中,越女行蹤詭秘,除了少數入室弟子,常人難見一面。

  無咎等人學的《越女劍法》,都屬於二道手。

  「有沒有可能,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越女,而是范夫子他……嘶,細思極恐啊!」

  楊遇安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夫子實在有些深不可測。

  想當初,自己還天真地以為千年前的古人,功法上必然落後。

  如今回歸頭看,雖然在技術細節上確實粗陋,但在核心的理念上,還真不見得落後。

  只可惜無咎幽魂已經消散,他無法回到吳越爭霸的時代去問個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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