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春稼秋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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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招,十三郎接住了,當然是他勝!」

  張仲堅爽朗一笑,垂下握匕的手。

  楊遇安跟著收招。

  「馬十三勝了?」

  郭破敵腳步凝住,愕然回頭。

  程益嘴巴微張,不知作何言語。

  其他看客也是類似的反應。

  一個少年郎,居然在招式上勝過一個開府高手?

  這怎麼可能!

  「看你年紀並不大, 到底是如何將『拳法一』練得如此精深?」張仲堅心中同樣疑惑。

  這個「一」,他可是下了十年苦工。

  「如果我說自己曾在夢中修煉了上百年呢?」

  楊遇安負手飛眉,臉上盡顯少年郎的蓬勃朝氣。

  他澆花所得的修行者記憶,加起來豈止百年?

  張仲堅聞言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十三郎!有趣,有趣!」

  隨即對程郭兩家拱手道:「張某言出必行, 程家的事某不管了。改日再來拜訪!」

  言罷在一片目瞪口呆之中, 飄然離場而去。

  直到他消失在門外, 眾人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出身貧寒的馬十三,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少年高手?

  竟能憑藉招式,逼退了張氏的貴人!

  說不定蜀王麾下的那位萬大郎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招攬的他!

  作為全場焦點所在,楊遇安卻不理會旁人,逕自為程鶯鶯重新戴上鐵簪,並柔聲問道:「你可願成為馬某的妻子?」

  程鶯鶯此時已經徹底化身迷妹,哪裡還有其他想法,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楊遇安這才轉身環顧全場,傲然道:「馬某要娶程二娘為妻,誰贊成,誰反對?」

  ……

  「馬郎,馬郎,你快開門啊!」

  楊遇安聽到外頭少女嘰嘰喳喳的聲音,嘴角不由一抽。

  自昨**退郭破敵,震懾程益後,他當仁不讓地在程府住下。

  倒也沒有不要臉地直接睡在程鶯鶯的閨房, 而是選了一處僻靜的廂房, 繼續監視程郭兩家的來往。

  哪知自己不去占程鶯鶯的便宜, 少女卻有事沒事地往他的房裡蹭。

  這事要傳到外頭,回去他還怎麼跟陸雙交待?

  自己不也成另一個馬十三了?

  「罷了,反正再過一天左右,我就能從這裡脫身。」

  輕嘆一聲,楊遇安上前打開房門。

  見到少年的一刻,程鶯鶯瞬間噤聲,身體還微微有些發僵。

  唯獨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盯著少年看,目不轉睛。

  楊遇安見她一直不說話,只好主動開口:「郭破敵沒再派人過來了吧?」

  「沒……沒有……」

  程鶯鶯僵硬搖頭,雙手不停猛搓一個白色柱狀物。

  「再搓下去,你的家傳寶圖就要被搓爛了。」

  「啊……」程鶯鶯一個激靈,這才意識到失態,臉上飛速染色兩抹緋紅。

  「這,這是你要看的……給你……」

  程鶯鶯遞上畫軸,臉蛋深深埋在雙臂之間。

  「這便是程氏祖傳的《春稼秋穡圖》麼……」

  楊遇安接過畫軸,注意力立即從少女身上移開。

  「晚膳直接送到房裡即可。這圖我明天還你。」

  楊遇安點點頭,重新走回房中。

  房門關上的剎那, 程鶯鶯才感覺自己的呼吸重新暢順起來。

  不知為何, 單獨面對馬郎, 壓力實在太大了。

  來時想好的話,事到臨頭一句都說不出口。

  明明昨日還當著眾人的面那般親昵……

  或許正是因為只有兩個人,自己反應有些適應不過來?

  「反正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

  程鶯鶯捏緊粉拳,為自己加油鼓勁一番,便又帶著一臉痴笑離去。

  ……

  「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

  楊遇安念著《春稼秋穡圖》邊上題寫的詩句,心中想起與程氏祖先相關的情報。

  據說南陳名將程靈洗生性喜好農事,常常親自下地耕種。

  而且也不是為了沽名釣譽的作秀,而是真的精熟於農事、農時,懂得區分不同作物的收種時機,耕作要領。

  即便是當地最年長的老農都不如他。

  他所創下的家傳《稼穡槍法》,便是與農事相關。

  「這邊上的題詩出自《詩經·魏風·伐檀》,說的便是貴族子弟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只會不勞而獲。」

  「程老將軍當年正是熟悉底層疾苦,與士兵農夫們共同勞作,這才打磨出這套槍法,並留下《春稼秋穡圖》作為修煉的『心法』,以提醒後人。」

  「只可惜如今程氏子弟常年養尊處優,不懂稼穡之艱辛,如此怎能練好家傳槍法?」

  這兩日楊遇安利用昨日建立的威望,抓著程氏族人演練了一番家傳的槍法。

  但除了先前那位程氏老兵,其他人的槍法根本上不得台面。

  「稼穡槍法在我積累的功法里只屬於中游偏下的水平,唯一好處便是屬於南方大體系,我本體能修煉。」

  「不過我平時極少用槍,所以這套槍法只能作為他山之石了……」

  來蔣州前他還曾期待過本地遺留的前朝功法。

  如今功法倒是找到了一套,傳承也還算完整。

  只可惜品質很一般。

  「也是,若此槍法堪比大隋的擒虎功和輔弼訣,當年南陳又何至於被韓閻王率領幾百人奔襲數百里,直接俘虜了皇帝?」

  ……

  如此參詳到深夜,楊遇安謝絕了某人的「夜襲」,正要解衣上床睡覺。

  忽然心中一動,再次打開《春稼秋穡圖》查看。

  稼穡稼穡,「稼」就是播種,「穡」就是收割。

  春稼秋穡,就是一組春種秋收的景象。

  看著畫中小人緊張而忙碌的身影,他仿佛看到天下無數農人在為生計而奔波,在為糧食而與天時賽跑。

  「范夫子有言,不違背農時,百姓便不會缺衣少食。富國強民,方才是王道根本。」

  「這春天搶種秋天搶收,說的不就是這個道理?從時而追,據時而動!」

  這一刻,他發現程氏祖傳的《春稼秋穡圖》居然跟范夫子的計然之道有了微妙的相通之處。

  「大道至簡,古今相通……」

  他有種預感,只要參透此圖精髓,自己的計然之道必定有更深的領悟,進而能幫助他繼續加深對第七識「意根」的感應。

  當下也不睡覺了,繼續挑燈夜讀。

  就算程鶯鶯現在撲到他身上也無法阻止他修煉!

  ……

  第二天一早,楊遇安推門而出,略顯疲憊的臉上充滿喜悅之情。

  經過一夜的觀摩,他不但對計然之道第二重「據時而動」有了更深體悟,就連「意根」的感應也有了突飛猛進。

  雖說距離徹底打開仍有距離,但這一夜的進步,足足抵得上服用一百粒精煉紫雪通竅丹的效果。

  「只可惜《春稼秋穡圖》只有一副,同樣程度的感悟可一不可再。」

  他心中欣喜之餘,也略有些小小遺憾。

  在院中透氣片刻,大概到了早膳時辰,程鶯鶯如期而至。

  但此刻少女步履匆匆,臉上充滿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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