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會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娘還是別勞駕唐國公了。」

  兩人愕然回頭,便見一位身穿錦袍,體態肥胖的青年信步而來。

  柴紹反應最快,拉著李三娘當場下拜,而後小心翼翼問道:「太子殿下怎麼親自過來了?」

  錦衣青年正是楊廣嫡長子,東宮太子楊昭!

  東宮設在京師大興城,柴紹兩人先前便是從京師過來。

  按理說太子輕易不能離開東宮, 更別說孤身出行。

  哪怕目的地是東都洛陽也不行。

  所以先前楊昭才委託心腹柴紹來處理此事。

  但現在……

  「我是微服出行,你們別聲張。」

  楊昭低聲叮囑,微微有些喘息,顯然剛剛進入東還來不及歇息。

  「那至尊……」

  「放心,至尊那邊自會有皇族長輩替我遮掩。」

  楊昭明顯不願細說,柴紹身為下屬只能按捺好奇心,點頭應諾。

  「嗣昌剛剛有一點說的不錯, 這種花客確實不是唐國公能招攬的, 所以三娘跟他交個朋友無妨, 但多餘的事就別做了。」

  李三娘被太子點名,臉色微紅。

  但聽出對方話語之中暗含警告意味,心中卻有些不甘。

  莫不是太子也看中了這個種花客,同樣有了招攬的心思?

  若是如此,自己就更不能放棄了。

  反正種花客本就一江湖散人,他一日未表明效忠於誰,那她李家便仍有機會。

  東宮太子確實是一座極大的山頭。

  但她唐國公李氏一族,同樣不差!

  楊昭並未看出少女心中小九九,或者看出也不在意,轉而又道:「我要到島上走一趟,你們先替我擋住其他人,半個時辰便夠了。」

  他果然打算搶奪種花客!

  李三娘粉拳微握,最終在柴紹眼神視意下忍耐下來,領命離開。

  ……

  「足下是誰?」

  楊遇安剛剛從廢墟中找回「雲從」,便見到一名錦衣青年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島。

  此時此地,登島的多半是來要他命的。

  但眼前青年境界修為似乎並未超過自己, 而且體態還有些不健康的痴肥,實在不像一個當刺客的料。

  「比起我是誰這個問題, 我認為當下還是先替你療傷更重要。」

  錦衣青年說著便將一個小瓷瓶拋來。

  楊遇安對著瓶口略略一聞,甚至不必拔開瓶塞,便知道裡面裝的是上等療傷聖藥。

  雖然猜不出對方的圖謀,但能治好身上傷勢,沒必要矯情。

  嚴格來說,他剛剛只是堪堪與史懷義拼了個兩敗俱傷。

  最終殺死史懷義的是楊素的手段,或者說楊素被他極大拖低的氣運,導致意外失手沒能穩住史懷義的臟腑氣海。

  服藥之後運功片刻,楊遇安終於成功壓制了傷勢。

  稍稍感知一番,並未發現其他隱患。

  至少在這瓶藥上,對方並無惡意。

  於是他起身抱拳道:「大恩不言謝,只要不違背我做人準則,將來可以替足下做一件事以作報答。」

  「那擇日不如撞日,現在你就替我做一件事。」錦衣青年,也即楊昭微微笑道。

  「敢問是何事?」

  「隨我去見一見祖母。」

  「你祖母?」

  「她也是你的祖母。」

  ……

  時隔數月,楊遇安再次回到江都淨土,身邊還多了一個錦衣肥胖青年。

  後者似乎是第一次進來,站在靈塔下四處張望,拉著楊遇安打聽這裡的情況。

  直到獨孤伽羅遮天蔽日的身影從雲層上抬下頭, 這才斂容肅立,恭敬行禮。

  「楊昭拜見皇后!」

  他就是楊昭?

  楊廣的長子楊昭?

  雖然剛剛就對錦衣青年的身份有所懷義,但聽到對方自報名號,楊遇安仍有些愕然。

  主要是這位名義上的大哥,不比豫州王楊暕,而是楊廣欽定的儲君人選,輕易不能離開京師。

  除非,他是獨孤伽羅特意叫來的?

  這時獨孤伽羅見到自己的嫡長孫,原本無悲無喜的菩薩面容有了一抹明顯喜色。

  「我已經超脫塵世皈依佛門淨地,不是什麼皇后了。」

  「如今大隋皇后乃是你生母蕭氏,你喊我祖母便可,」

  「是,祖母!」楊昭再次一揖,模樣恭謹乖巧。

  獨孤伽羅見狀眼神更是慈和,與長孫家長里短地閒聊幾句,越聊越開心,甚至忍不住發出了震天的笑聲。

  是字面意義上的震天。

  若非兩者體型相差太遠,倒不失為一幕天倫之樂。

  楊遇安靜候一旁,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心中暗道這便宜大哥討好獨孤伽羅的本領跟他父親楊廣有得一拼。

  反正楊遇安自忖學不來,也不想學。

  閒聊片刻,楊昭終於正色問道:「祖母特意託夢孫兒來這處淨土,是有什麼要緊事囑託我去辦的?」

  「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只是聽聞家中發生了些怪事,向找你求證而已,你不會隱瞞祖母吧?」

  「孫兒知無不言!」楊昭趕緊恭敬一揖,「只是祖母為何不直接問至尊?」

  楊昭並沒有天真地以為祖母真的只問家事。

  況且自古天子無家事,不論輩分還是地位,祖母都更應該找身為皇帝的父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找他來問話,還要瞞著父親。

  楊昭想到祖母駕崩之後發生的各種變故,心中莫名有不好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獨孤伽羅收起慈意,微微眯目道:「我聽說你祖父駕崩之後,你父命人毒殺了你伯父?」

  「這……」

  楊昭嘴巴微張,本能想要否認。

  但在獨孤伽羅碩大威嚴的目光的逼視下,終於還是低下頭,悶聲點頭道:「是。」

  「嗯。」

  獨孤伽羅不置可否。

  但任誰都看得出她壓抑的情緒。

  「我又聽說,他將你伯父十子流放邊地,還命人暗中殺害?」

  「絕無此事!」

  楊昭終於忍不住反駁一句,但很快又敗下陣來:「確實都流放邊地,但命人殺害的說法孫兒沒有真憑實據,不敢亂說……」

  「嗯。」

  獨孤伽羅仍舊簡單應聲,仍不置可否。

  但落在楊昭而中,卻如一聲怒雷,震得他瑟瑟發抖。

  這還沒完。

  「聽說你五叔被他囚困冷宮,活活餓死了?」

  「五叔謀逆在先,這事怪不得至尊啊……」

  楊昭有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不單單是因為祖母威壓如山,更因對方三問,全都讓他感覺難堪。

  他當然知道父親有些事做得太過,冷酷無情。

  但他素來最看重仁孝之道,自覺身為人子在背後說父親壞話實在不妥。

  特別面前的還是自己祖母。

  獨孤伽羅也看出長孫的窘迫,輕嘆一聲:「你伯父與五叔乃是自作自受,咱就不說他倆了。」

  楊昭聞言如釋重負,準備說幾句玩笑話緩解氣氛。

  哪知下一刻,獨孤伽羅聲音陡然升高八度:「你祖父突然駕崩,與他有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