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鬼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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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鬧半夜後,外市很快就來到尾聲。

  這時狼母忽而拋出一個重磅的交易品,或者說服務:他可以利用狼群幫商販們將貨物安全進出鬼市。

  狼在突厥傳統信仰中地位崇高,據說阿史那氏的先祖就是被一頭母狼撫養成人。

  大概因為這個原因,狼在鬼馬群中自由出入,不受任何限制。

  這下一眾商販頓時炸開了鍋。

  鬼市交易雖然沒有官府限制,但外圍的鬼馬群始終是個大難題,出入時一不小心就會血本無歸,還可能搭上自家性命。

  因此商人們每次都不敢帶太多大件頭的貨品出入,特別是奴隸,往往以書面形式約定,付下部分定金,而後等離開鬼市再另覓一處地方完成貨錢交割。

  這必然會帶來額外的風險與成本,譬如賣家不認帳,譬如買家突然失蹤。

  但如果用狼母的狼群幫忙……這便等同於獲得了自由進出鬼市外市的通行證,可以放心大膽地進行買賣,一次性了結,再無後顧之憂。

  「我出五十個崑崙奴,換下一次貨物進出鬼市!」

  「一百個,外加十壇西域葡萄美酒!」

  「三十匹母馬!我是拔延部的,你們這些雜胡狗別跟我搶!」

  「美人!國色天香的美人!中原仕女,西域胡姬,東夷婢子應有盡有……」

  ……

  眾人為了爭取下次使用狼群的機會爭得面紅耳赤,報價越來越卷。

  楊遇安目光四下掃視,與仙子配合查探各人根腳。

  「咦,這不是李三娘嗎?」

  楊遇安目光落到一個商販的方向。

  那人同樣在喊價,但因為自己帶來的貨品數量有限卷不上去,所以另闢蹊徑兜售一種名為「迷神酒」的寶物。

  「那是產自天竺的一種藥酒,能釋放人心中的無窮慾念,乃是催情上品。」

  張仲堅見楊遇安一直盯著那人以為他感興趣,便低聲解釋。

  「原本是某些天竺釋家密宗用於勘破七情六慾所用的輔助修行之物,後來流傳到世俗之中卻被人用於男女之事,只需半杯便能讓烈女變盪娃……怎麼,四弟需要此物?」

  「其實以四弟才貌,根本不必藉助這等外物,只要敞開胸懷,自有無數美嬌娘自薦枕席……嘿嘿嘿……」

  聽到張仲堅老司機般的笑聲,楊遇安便知道對方誤會了,無奈笑道:「我修煉悟道正好需要此物,多多益善。」

  他的道景「燒不盡」以念為草,爆發時需要以自身慾念為支撐。

  但一定時間內人的慾念總是有限度。

  而若有了這個酒,自己就有望「火上加油」,讓道景燒得更旺更持久。

  這時牙子眼見眾人報價越來越離譜,自知自己這幾壇酒被徹底比下去,不由長吁短嘆。

  楊遇安見火候差不多,便主動上前詢價。

  「三百兩黃金,現貨!」牙子叫賣半天毫無收穫,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三百金麼……」

  這個價格雖然稍稍超出楊遇安預期,但也不是完全無法承受。

  「我身上沒有帶那麼多金子,可否先付部分定金?」

  「不行,必須現貨,少一分免談!」

  眼見牙子不肯鬆口,楊遇安微微蹙目。

  張仲堅見狀悄悄往楊遇安手裡塞了一疊文書,傳音道:「這是進入雁門的文牒,你用這個來換,比什麼金啊銀啊都值錢!」

  「通關文牒?」

  楊遇安詫異看著張仲堅,感覺有些不象對方平日作風。

  畢竟眼前這位明顯是個略買人口的牙子,按照張仲堅的道德標準,屬於「負心人」,必除之而後快,怎還會給對方入關通行證,助紂為虐?

  果不其然,張仲堅雙目一熘,又傳音道:「這是三妹專門為二弟立功準備的。手持這種文牒的黑商確實能順利入關,但卻只能入不能出。」

  「因為從他們出示牒文的那一刻起,就被大隋邊軍盯上了!」

  原來是釣·魚·執·法!

  楊遇安心中恍然,頓時毫無心理負擔地用此物來交易。

  牙子半信半疑地翻開文牒,看到上頭居然真的蓋有馬邑、雁門二郡太守的大印,頓時喜出望外。

  這意味著他可以暢行無阻地進入雁門關,來到大隋北疆境內做買賣。

  就算自己將來用不上,轉手賣給他人,同樣可以預見豐厚回報。

  單輪價值,可一點也不低於狼母開出的條件!

  當下牙子態度大變,熱切地將楊遇安拉到一邊低聲招呼,生怕有其他人出手爭奪。

  一番討價還價後,牙子打算用手頭上的所有「迷神酒」換走楊遇安手上的通關文牒。

  「我這文牒有字有印,真假立辨;但你這酒我須得回家找個婆娘方可知道效果,萬一到時不盡如人意,我找誰賠去?」

  「要不這樣,你再贈我一位女奴,我回頭立馬試一試這酒的功效。」

  楊遇安目光往對方身後一掃,最終「正巧」落到李三娘身上:「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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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他是打算離場以後再暗中做掉牙子救人的,但現在既然有更穩妥的辦法,那就沒必要增加額外風險。

  「我在這一帶行走十來年,金字招牌誰人不知?何時賣過假貨?」

  牙子被人質疑,頓時來氣。

  但楊遇安咬死對方比自己更需要通過文牒,非要如此,牙子實在沒辦法,只得罵罵咧咧地將李三娘附贈過去。

  主要是這女的一直賣不出,實在晦氣。搞不好待會離開時死在馬群中,那就是妥妥的賠錢貨。

  李三娘聽說有人要買自己,心中已經涼了半截;又見對方先買了一大批天竺迷神酒,渾身更是忍不住顫抖。

  心道這怕不是個色中餓鬼?前途堪憂啊……

  雙方交割的時候,牙子想到對方剛剛公開質疑自己貨品,心中有氣,便故意鬆開一瓶迷神酒的瓶口。

  隨著一股異香迅速瀰漫開來,在場不少商販頓時變得呼吸粗重,意亂神迷,有甚者竟是迫不及待地抓住身邊女奴當場吭哧吭哧地開幹起來。

  而楊遇安作為買家距離酒瓶最近,受藥效影響也理應最深,眾人全都下意識望向這邊,等著看他的笑話。

  但可惜,楊遇安接過酒罈後,封蓋,收好,重新落座……由始至終臉上波瀾不驚,竟是絲毫不受藥酒異香的影響。

  眾人失望之餘,想起對方剛剛曇花一現的磅礴道景,不由暗自驚嘆他修為之深厚。

  不少打算事後暗暗跟蹤的人,不得不重新盤算收益風險,進而收起了打秋風的念頭

  蒼童、狼母二人居於眾商上首,深深凝望楊遇安一眼,眸中雙雙閃過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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