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救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現在最後悔的還是把包大頭給放了出去!

  這傢伙是個惹事精啊,沒事就不能讓他出門。

  可後悔也來不及了,自己還是得去給撈回來。

  自從秋名山一役後,床上躺上兩年,什麼雄心壯志都沒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最緊著的就是自己這條小命了。

  絕對不想再重蹈覆轍!

  眼前他是真心不想去的,但是保安隊所有人都朝著他看過來,他一下子成了主心骨,成了主角。

  人要臉樹要皮,被這麼多人盯著,他還沒修煉到無敵的地步。

  不去也得去。

  再說,不就是去趟警察局嗎?

  應該沒什麼風險吧?

  麻三低聲道,「鎮長,這次就帶了三萬北嶺幣,還有幾十塊北嶺的大洋,其他的不多。」

  紀墨道,「夠嗎,你覺得?」

  麻三道,「不知道,鎮長,沒辦過這事。」

  紀墨看向其他人,各個搖頭,一問三不知。

  他很理解,保安隊裡除了臧二、齊備這幾個當過兵的稍微有點見識,剩下的在逃難之前,大部分都沒出過鄉鎮,最遠的頂多也就是縣城。

  許多人這輩子見識過的最大官,可能就是自己這個副鎮長和梁啟師這個鎮長。

  「用不了那麼多,」簡忠從門外移步進來,「如果不是大問題,幾十塊錢就可以了,不要太高看他們了。」

  麻三驚悚的看著簡忠。

  簡忠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抱歉,不是故意聽的,自小耳朵就比別人好使一些,我也不能隨時捂著耳朵。」

  紀墨早就習慣了賈海利這貨,所以突然冒出來的簡忠,他也沒多大意外,只是問道,「不能這麼少吧?不準備個千兒八百?」

  簡忠道,「如果你是大富大貴之家,他們可能會多要幾個。」

  紀墨道,「我們就是普通人,絕對不存在什麼大富大貴。」

  簡忠道,「那便是了,如果能幫到你,我也是義不容辭的。」

  紀墨笑著道,「那就多謝了。」

  既然簡忠願意幫忙,他沒有推脫的道理。

  帶著瘸子、麻三、馬東、簡忠往警察局去。

  路上沒有黃包車,沒有汽車,只有倉皇和哭泣的人。

  紀墨只能靠馬東帶路,步行過去。

  越往城裡去的,他步伐便越遲疑,因為沒有人救,大火和滾煙還在漫延,沒來得及跑出來的人,被燒焦了,保持著掙扎時的姿勢。

  空氣中瀰漫著的肉香,只往他鼻孔里竄。

  這種慘重,他越是不想看,越是往他的眼睛裡鑽。

  「阿彌陀佛,」簡忠低聲道,「造孽,造孽。」

  紀墨停下腳步,是孩子的哭聲。

  路過的行人,不少人都聽見了,卻是都無暇顧及。

  紀墨對著一處塌了的房子道,「進去看看吧。」

  麻三猶豫道,「鎮長,太多了,救不過來的。」

  「能救一個算一個。」紀墨嫌他磨嘰,自己鑽進了將將要坍塌了房子中。

  「鎮長,鎮長.....」麻三嚇壞了,把紀墨拉出來後,自己進去了。

  馬東和簡忠也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麻三抱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紀墨接過來全身給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骨折和受傷的地方才鬆了一口氣。

  麻三道,「這孩子運氣,被塞到桌子底下了,其他人都在邊上被砸死了。」

  「救命!」

  大概是有人聽見了他們這邊的動靜,開始扯著嗓門喊。

  這一次麻三沒需要紀墨多說,和馬東等人再次鑽入另一棟房子,拖出來一個年輕人和一個婦女。

  年輕人臉上已經看不出來本來顏色,腿上血肉模糊,不過卻一個勁的喊道,「大哥,不用管我,求你幫我看看我娘怎麼樣了!」

  簡忠手指在女人的鼻孔底下探了下後道,「不用慌張,沒事,只是暫時憋過氣了,外面透透氣,回頭就能醒過來。」

  紀墨往年輕人手裡放了兩塊大洋,安慰道,「我們有急事,暫時沒法顧著你,你能不能拿著這錢,讓別人幫襯一下?」

  又把邊上早就嚇得神志不清,只會一個勁哭的小姑娘放到年輕人跟前道,「讓她先跟著你,你照應一下,回頭我們從這裡過來,再來找你們好不好?」

  「恩人!」年輕人道,「你救我出來,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你放心,我這裡能照顧好的,小姑娘是我的鄰居,我自我關照。」

  紀墨轉過頭對麻三道,「回去跟柯守義他們說,讓他們全部出來救人,能救多少算多少吧。」

  這一次,他就不顧及什麼了。

  本以為西北軍攻占這裡以後會做點什麼,結果他娘的什麼都不做!

  全是一幫子王八蛋!

  「那我走了。」麻三把口袋裡的錢全部給了馬東後,一會兒就沒了人影。

  再往前面走的時候,紀墨終於鬆了一口氣,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像剛才那條路那麼嚴重的,許多地方還是完好無損,只有一些震碎的玻璃落滿地。

  受災的只是局部地區。

  一路直接往警察局去,路上遇到了三波西北軍和警察設置的關卡,三個人都老老實實地接受檢查,遇到刁難的,紀墨都塞錢過去。

  總算是有驚無險。

  東方港警察局的招牌已經摘下,旗幟已經更換。

  但是,裡面的人員並沒有撤換,警察的著裝也沒更換。

  人進進出出,紀墨帶著馬東和簡忠進到裡面並沒有人攔著。

  裡面亂糟糟的,有被剛抓來的人,正在接受警察的審問。

  紀墨張望一圈後,並沒有看到包大頭等人,等了一會後,對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警察詢問道,「你好,我是來保人的,不知道這裡是哪位負責?」

  「保誰啊?」年輕小警察正了正頭上的帽子。

  「包大頭。」紀墨道。

  「襲警的那光頭佬,」小警察翻開了文件,查詢了一遍後道,「早上進來的?」

  「警官,你也能感覺到的,那傢伙腦子不好使,」紀墨悄無聲息的把十塊錢塞進了小警察桌面上的文件里,「你多通融。」

  「襲警可是重罪。」

  「長官你貴姓?」紀墨陪笑道。

  「別跟我套近乎,老子不吃這一套。」

  「是,是,」紀墨再次笑嘻嘻的塞過去五十塊錢,「跟這種腦子不好使的傢伙計較,你大可不必。」

  他倒是想把自己跟西北軍的關係說出來,畢竟他們是西北省大東嶺公署旗下的保安隊!

  但是,就怕這些警察不認!

  才剛被西北收編,肚子裡有沒有怨言?

  萬一發泄在他們頭上,哭都沒地方。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給錢最好。

  小警察道,「還有兩個人呢,腦子也好使?」

  紀墨嘆口氣道,「長官,我們就是普通人,你高抬貴手!」

  小警察斜著眼睛道,「這可難辦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做不了主。」

  紀墨裝作肉疼的樣子,又塞過去十塊錢後道,「長官,你行行好,都是家裡勞動力,有老婆有孩子,這人要是不回去,一家子都得餓死。」

  「你這是怪我?」小警察不樂意了。

  「沒有,沒有,」紀墨當著小警察的面把口袋底翻了出來,裡面是零碎的紙鈔全部掏出來,陪笑道,「長官,麻煩了。」

  「行了,行了,」小警察不耐煩道,「瞧瞧你們這慫樣,別在這站著,全部給我到門口等著。」

  說著就拿著文件走了。

  紀墨蹲在警察局門口,第一根煙抽完,包大頭等人還沒有出來,又煩躁的點起來第二根煙。

  第二根煙要燒完的時候,鼻青臉腫的包大頭出來了,而他身後的崔更人和田漢民卻是完好無損,甚至還非常高興地樣子。

  崔更人躬身道,「鎮長,給你添麻煩了。」

  「你們沒事就好。」紀墨丟過去一根煙給他,然後對田漢民點點頭,「走吧。」

  包大頭扯著嗓子喊道,「鎮長,我要....」

  「閉嘴!」紀墨趕忙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包大頭這才不吭聲。

  回去的路上,紀墨問田漢民道,「他怎麼被打成這樣?」

  「鎮長,你是不知道他這嘴有多當害。」田漢民只有十六歲,是保安隊年齡最小的一個,但是個子很高,而且,還有可能繼續長。

  保慶預測,田漢民的身高最終有可能超過他。

  「怎麼了?」紀墨問。

  「他嘴巴沒個好,人家設卡攔著咱們,崔大哥都給人家兩塊錢了,啥事都沒有。

  他非嘴巴沒完沒了的罵人,人家才不樂意的,要關著咱。」

  田漢民性子跳脫,說起話來滔滔不絕,「進去了,他還不老實,人家煩什麼,他罵什麼,祖宗八代的爺爺奶奶,孫子孫女開始,他一個沒少罵。

  不打他才怪了呢。」

  「那是你倆攔著我!」包大頭氣憤的道,「要不然我不可能揍不了他們!你倆以後就不是我朋友了!」

  紀墨沒好氣的道,「你能快得過槍?

  幾十桿子槍,你能躲得過去?

  人家救你命你還沒念好,喪良心不喪良心。

  行了,別再說了,回去我再收拾你。」

  到貨棧的時候,包大頭反而不敢進,摸摸腫脹的眼睛在門口徘徊。

  紀墨道,「又怎麼了?」

  包大頭努力的睜著怎麼也睜不大的眼睛,為難的道,「鎮長,這不好看了吧?」

  「給誰看?」紀墨哭笑不得。

  「我媳婦。」包大頭大聲的道。

  「人家要是在乎你這張臉,就不會準備要跟你回去。」紀墨道,「別磨蹭了,趕緊走。」

  「對哦。」包大頭最終還是進了客棧。

  黃半安開始看到包大頭這樣子沒敢認,半晌後才反應過來。

  從麻三手裡接過來雞蛋,哭笑不得幫著包大頭敷眼睛。

  麻三對紀墨道,「鎮長,他們都去救人了,我留這等你的。」

  紀墨點點頭道,「有醫院嗎?」

  麻三道,「有的,我回來的時候,有兩白大褂開著卡車到處收人,車上滿滿當當的全是人。」

  紀墨道,「那情況還不算太糟。」

  他最怕的便是救出來無人救治。

  咕嚕咕嚕的喝完兩杯水後,把朱家和何家的用來運行李的板車給騰了出來,然後拉著板車到受損最嚴重的一部分區域開始救人。

  以紀墨為首的保安隊的眾人,一棟一棟的開始搜索倖存者。

  許多已經燒毀的房子,他們是不寄予任何希望,重點是在那些在炮彈中被震塌了的房子。

  沒有任何工具,沒有任何儀器,全靠眼睛看,耳朵聽,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漫無目的搜索。

  而且因為沒有機械,許多沉重的橫樑、碎石全靠人搬出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搜尋的這個區域以木質結構的房子居多。

  不過效率依然非常的低,救完人後,腿腳麻利的麻三和壯實的田漢民、馬東等人負責拉車,把病人送到醫院。

  紀墨去醫院看過,到處是傷員,有昨晚參戰的雙方,北嶺兵和西北兵,更多的是本地的無辜居民。

  三層樓的醫院的床位不夠,人手也不夠,等待治療的病人一直從門口排到馬路上,不少人躺在那裡,在等待救治的過程中,直接沒了命。

  因此有的傷者越發焦躁,越來越不講道理。

  醫生被病人罵的沒脾氣,小護士被人拿著槍頂著腦袋戰戰兢兢地施藥。

  紀墨實在看不過眼,罵道,「該死的不死啊。」

  麻三也沒和他商量,和崔更人偷了兩件白大褂穿上,裝作醫生,把那些威脅過醫生、打過護士的傷者,一個個哄騙進房間。

  然後從窗口扔到了外面的河裡。

  直到有人發現河面上飄了一層浮屍的時候。

  他倆才停了動作。

  紀墨不明所以,帶著大傢伙準備去救人,發現好幾個都是眼熟的,而且都是他恨得牙痒痒的。

  他狐疑的看向麻三等人,麻三當然是不知道的。

  一直忙到下晚的時候,越來越多的本地居民加入了這場行動中。

  有的救起的是自己的朋友,有的救起的是自己的親戚,更多的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有的傷者被救出來,簡單休息後,也參與了這場搜救行動,拖著疲憊的身體,沒有一個人有怨言。

  他們記得那個叫紀墨的年輕人說過,如果自己不自救,別人也愛莫能助。

  太陽漸漸落山,原東方港的救火隊在經過整頓之後,終於出動,刺耳的鈴聲響徹整個城市。

  紀墨在河裡洗個澡後,坐在炕上,麻三給他端過來飯菜,他一口也沒吃下去,直到現在鼻子裡還有肉香味。

  ps:老帽最近更新都是八千字哈,求訂閱求票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