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你不給，可就別怪朕搶了！（求追訂！）
第1621章 你不給，可就別怪朕搶了！（求追訂！）
時間轉眼過了大半年，到了貞觀十四年秋天。
唐僧在高老莊丟了白龍馬，收了二弟子豬八戒以後，過流沙河收了沙悟淨，在四聖莊撞了天婚，也就是被黎山老母和三位菩薩變的美女戲弄了一番，期間豬八戒差點當了倒插門女婿。
又行了多日，這天傍晚終於望見幾間草房，周圍是用竹籬笆圍的小院，煙囪里冒著炊煙，看著就是戶良善人家。
唐僧騎在馬上，遠遠看見炊煙便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前方有戶人家，今夜便在此處借宿。」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一聽借宿來了精神：「師父說得是！俺老豬肚皮都快貼到脊梁骨了，趕緊去敲門！」
沙悟淨挑著行李走在最後，憨厚一笑也不多話。
孫悟空聞言只是打哈欠，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唐僧不理他，翻身下馬整了整袈裟，親自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漢探出頭來，先把唐僧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這和尚濃眉大眼、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個正經出家人。
老漢目光往後一掃，看見了豬八戒那張長嘴大耳的豬臉，又看見了孫悟空那張雷公嘴的猴臉，臉色登時就變了，啪地把門關了大半，只留一條縫警惕地盯著外面。
唐僧連忙合掌：「老施主莫怕，貧僧乃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這三個都是貧僧的徒弟，雖相貌醜陋卻心地善良，絕非歹人。」
老漢又打量了唐僧幾眼，見他言辭懇切、面目和善，這才將信將疑地開了門：「也罷也罷，看長老是個正經人。後院有間草房空著，幾位將就住一晚吧。」
師徒四人安頓下來，唐僧照例盤膝念經，三個徒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唐僧第一個醒來，推開草房的門走到院子裡，被初升的日頭晃了一下眼。
他抬起手遮在眉骨上，目光無意間掃向西方，然後整個人便愣住了。
百十里外，一座仙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山峰如筆架般層疊錯落，山腰以上雲霧繚繞，隱約可見蒼松翠柏掩映著飛檐斗拱，日光穿過雲層灑在山巔，整座山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仙氣縹緲得不像是人間景物。
唐僧看得入了神，半晌才回過神來，連忙回屋把三個徒弟挨個搖醒：「悟空、八戒、
悟淨，快起來趕路！為師看見西邊有座仙山，天黑之前看看能不能趕到那裡！」
孫悟空從房樑上跳了下來。
豬八戒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師父你真是的，天剛亮就折騰人。」
沙僧最勤快，聽到師父的話就開始收拾東西。
師徒四人用過簡單的早膳，謝過借宿的老漢，便繼續向西趕路。
臨行前唐僧又看了一眼那座仙山，朝老漢合掌問道：「敢問老施主，那座山叫什麼名字？」
老漢順著他的自光看了一眼，笑道：「長老說的是那座啊，那是萬壽山，山上有座道觀叫五莊觀。不過長老可別看著近，望山跑死馬嘛。那山看著近在眼前，可這百十里山路彎彎繞繞的，總要走上兩三日才能到。」
果然被老漢說中了，唐僧騎的馬是在沿途城鎮買的凡馬，比不了從前那匹白龍馬日行千里，走到正午也才行了十幾里山路。
唐僧在馬背上顛得腰酸背痛，三個徒弟倒是步履輕快，尤其是孫悟空，一邊走一邊啃著不知從哪摘來的野果，悠閒得很。
「悟空，去化些齋飯來。」唐僧勒住馬，擦了擦額頭的汗。
孫悟空雖然記仇，可化緣的事情也沒拒絕，但他懶得滿山遍野找人家化緣，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什麼人家。他一個筋斗翻上半空，駕著雲直奔侯君集大營的方向去了。
軍營里什麼吃的沒有？葷素酒水管夠，他這段時間說是去化緣，其實就是去軍營打秋風。
侯君集這邊的行軍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西遊小隊了，五萬大軍要一路攻城拔寨，雖說有修士營的劍仙和火器營的槍炮助陣，滅國確實如探囊取物，但打仗終究是打仗，要耽擱時間，要處理後續事宜，遠沒有取經隊伍一心趕路來得利索。
如今西征軍剛剛抵達流沙河，比唐僧這邊差了一個月的路程，而此時這條河以東的廣袤土地，已經全部納入大唐版圖了。
孫悟空熟門熟路地落在大帳之外，守帳的親兵一見是他，連忙小跑進去稟報。
不多時，侯君集親自迎了出來，拱手笑道：「見過大聖。」
侯君集已經從修士營那邊，知道了孫悟空當年齊天大聖時期的光輝往事，對其十分尊敬。
孫悟空嘻嘻哈哈地擺擺手：「還是給那禿驢化緣的事，又來叨擾了。」
「些許吃食算得什麼。」
侯君集大手一揮，吩咐親兵去準備齋菜，順便多備些孫大聖喜歡的瓜果和好酒。
孫悟空連連道謝，他在侯君集這裡打了大半年的秋風，每次來都是好酒好菜地招待，臨走還給打包。
這位侯將軍對唐僧從來沒有好臉色，動輒彼你娘之」掛在嘴邊，可對他孫大聖卻恭敬有加、禮數周全。
猴子雖嘴上不說，心裡對侯君集是頗有好感的。
他正要拎著食盒告辭，忽然發現侯君集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心事。
猴子向來嘴快，便隨口問了一句：「侯將軍愁眉苦臉的，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侯君集嘆了口氣，朝流沙河的方向一指：「大聖有所不知，這條河著實難渡，伐木造船，船到河心就沉，搭浮橋，木樁打下去就被水沖走。試了不下幾十種法子，沒有一樣管用。五萬大軍困在河邊，進不得退不得，我怎能不愁啊！
孫悟空一聽就笑了，拍著大腿道：「俺老孫當是什麼大事呢。你們往上遊走上幾十里，就能看見河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流沙河」三個大字，底下還有四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這河非凡俗能渡，需得俺沙師弟頸下那九個骷髏頭，配上觀音菩薩給的紅葫蘆，按九宮方位結成法船，方能載人過河。不過那法船在我們師徒過河之後就散去了，你們想用也用不上。」
侯君集眉頭皺得更緊：「這可如何是好？照這麼說，我軍豈不是永遠過不了這條河？」
孫悟空把食盒往肩上一扛，隨口說道：「你們那位皇帝神通廣大，俺老孫聽說天庭在他手裡都連著吃了幾回癟。你們替他打江山，遇到難處不找他找誰？行了，俺老孫走了，那禿驢還等著吃飯呢。」
侯君集眼睛一亮，正要道謝，忽然又一把拉住孫悟空的袖子。
猴子回頭看他，侯君集嘿嘿一笑，難得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大聖，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俺老孫吃了你這麼些天的酒肉，幫你個忙也應該。說吧，什麼事？」孫悟空爽快道C
侯君集搓了搓手：「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這行軍速度實在跟不上唐長老的腳程。」
「五萬大軍要打仗，行進緩慢，能不能請大聖想個法子，讓唐長老走慢些？哪怕耽擱個十天半月也行，好讓我這邊能趕一趕進度。」
孫悟空眼珠一轉，嘿嘿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這也好辦。那和尚騎術不行，整天在馬背上東倒西歪的。回頭俺老孫讓他不小心從馬上跌下來，摔個骨斷筋折，養上十天半月動不了身，俺老孫也能跟著歇歇腳。」
侯君集聽得一頭黑線，嘴角抽了抽，心說：「唐長老有這樣出色的徒弟，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金蟬子：造孽啊！
孫悟空拎著食盒興沖沖地回了山道。
唐僧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見了食盒也顧不上問是從哪化的緣，接過來便狼吞虎咽。
豬八戒聞到酒香湊過來想蹭一口，被猴子一巴掌拍開了毛手。
與此同時，流沙河邊，侯君集大步流星地走進修士營的帳篷，對營中的幾位劍仙拱了拱手：「諸位道長，請即刻傳訊長安，向陛下稟報流沙河難渡之事。」
修士營的劍仙們當即架起小型傳訊法陣，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螢般的光束向東飛去。
長安與流沙河之間何止萬里之遙，但修士營的傳訊法陣經過華十二親手改良後速度遠勝尋常飛劍傳書，當天便能將消息送達太極宮。
華十二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他展開靈光化作的帛書掃了一眼，依然明了信上的內容。
流沙河非凡俗能渡，這倒是他之前疏忽了。
不過對他來說這不算什麼難題。
他當天下午便進了工部，從儲物空間裡掏出材料，施展神機百鍊，叮叮噹噹鼓搗了一個多時辰，打造了一座跨海大橋的模型出來。
那模型通體由精鋼打造，橋面橋墩欄杆拱肋一應俱全，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每一個細節都和真橋一模一樣。
當天晚上，華十二便親自出現在流沙河畔。
侯君集正在中軍帳里對著輿圖發愁，忽然聽到河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營地都在抖。他抓起寶劍衝出帳外，就看見麾下士卒全都朝河邊跑，有人一邊跑一邊喊：「橋！河上有橋了！」
侯君集分開人群衝到河邊，整個人當場傻在原地。
一座橫跨流沙河的鋼鐵大橋巍然矗立在月光下，橋面寬闊得能讓四輛馬車並排通行，兩側的欄杆上雕著飛龍紋樣，橋頭立著兩座鐵鑄的蟠龍柱，柱身上刻著八個大字：「流沙天塹，大唐通途」。
月光灑在鐵橋上，整座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一條鋼鐵巨龍橫臥在波濤之上。
侯君集張著嘴愣了好幾個呼吸，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橋還在。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橋還在。他身後那些修士營的劍仙們也全傻了，有人喃喃道：「這...這是陛下造的？」還有人在心裡暗暗盤算，這等移山填海的手段，別說他們這些散修，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未必做得到。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侯君集猛地轉身，便見華十二一身便袍負手站在岸邊，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侯君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修士營的劍仙們齊刷刷跪了一片。
侯君集的聲音都在打顫：「臣侯君集，參見陛下！陛下神通蓋世，臣————臣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華十二笑著擺了擺手讓他們起來。
侯君集這個人，在歷史上是個複雜角色，能力有，野心也有，滅高昌之後居功自傲，最終走上謀反的路。
但在這個世界裡，他還沒機會膨脹。
華十二替代李承乾之後，侯君集雖然一開始也是支持太子的，但內心未必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可現在那些小心思全都煙消雲散了。
一個能跟天庭正面對抗還屢戰屢勝的天子，一個能一夜之間在流沙河上架起鋼鐵大橋的皇帝，在他面前耍心機？嫌命長嗎。
「你們這段時間做得不錯。朕說過，自有封賞。」
華十二隨口誇了一句，眾人再次謝恩。那些修士起身之後看向華十二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狂熱，像是一群信徒看見了真神。
華十二又問侯君集：「唐僧師徒到哪了？」
他在西行路上有一具分身，但也不是時時刻刻守在唐僧身邊。
沒有劇情的時候，他那分身便去沿途的山裡采些靈藥，畢竟這西遊世界的山裡到處都是上了年份的天材地寶，不採白不採。所以唐僧的實時位置他只能知道個大概。
侯君集躬身回稟：「聽孫大聖上次來說，快到萬壽山了。」
華十二眼睛一亮，萬壽山？
他轉頭看向侯君集和那些修士，忽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們的獎賞想要什麼？升官發財？死後封神？還是延壽三百年？」
這話問得眾人全愣住了。
侯君集張了張嘴，目光在華十二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陛下不是在開玩笑。
升官發財確實誘人，死後封神更是無法長生之人夢寐以求的歸宿。
可要是能延壽三百六十年，誰還要那些啊？
升官發財能多活一天嗎？死後封神那是死了以後的事，延壽是活著就能多活三百六十年！
還沒等侯君集開口，身後那些修士已經齊刷刷跪倒一片：「陛下！臣等願求延壽！」
侯君集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臣也能選延壽？」
華十二笑著看了他一眼：「自然能選。不過你此時功勞還不夠，總要攻克整個西域，打到天竺才行。」
侯君集當即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胸口，聲音斬釘截鐵：「臣願立軍令狀！不破天竺，誓不還朝！」
「好。」華十二點了點頭，道：「等你打到天竺，朕讓你延壽三百年。」
他說這話的時候，萬壽山五莊觀里正在參悟天機的鎮元大仙，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鎮元子睜開眼，手指下意識地掐了一卦。
卦象模糊，什麼也算不出來。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修為通玄，上一次有這種脊背發涼的感覺還是當年老友紅雲老祖隕落前夕。
此等警兆絕非凡俗。
他閉目凝神又細細推演了一番，取經人倒是能算到，已經離萬壽山不遠了，這倒無妨，不過是依約給金蟬子轉世供兩個果子的事。
可那股隱隱的危機感，怎麼也算不出來源。
難道是取經人出了什麼變故？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觀音菩薩跟他早有約定，取經人來五莊觀只是走個過場，他打兩個果子給金蟬子轉世嘗嘗，算是敘個舊，菩薩那邊欠他一個人情，雙方皆大歡喜。這能出什麼變故？
不過鎮元子活了這麼多年，最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覺。
他當即做了個決定：不管是什麼變故，先出去避一避。
翌日一早，鎮元子喚來兩個最小的徒弟，清風和明月，吩咐道：「取金擊子來，打兩個果子。」
清風明月領命而去，不多時便端著一個丹盤走了回來。
盤上墊著絲緞，上面躺著兩枚果子，約莫三四寸長，形狀渾圓，色澤溫潤如玉，五官眉眼俱全，活脫脫就是兩個蜷著身子的嬰兒，正是那混沌初開時便生於天地間的靈根，人參果，又名草還丹。
此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萬年只結三十個。
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鎮元子將兩枚果子收好，又交代道：「為師要去上清天彌羅宮，聽元始天尊講混元道果。爾等好生看家。」
清風明月躬身應是。
鎮元子又道：「這兩枚果子是為師要送給元始天尊的。另有一事，不日將有個取經的和尚路過咱們五莊觀，那和尚前世乃是佛祖座下金蟬子轉世，與為師有舊。待他來了，你們再打兩枚果子給他享用，算是為師的敬意。切記，只給兩枚，不可多給。
清風明月又應下了。
鎮元子交代完畢，整了整道袍，邁步便要出觀。
就在這時，一個守門的小道士匆匆跑了進來，在院子裡便喊：「師父！山門外來了個年輕人，自稱是大唐皇帝，說要求見師父！」
鎮元子的腳步驟然一頓，那隻邁出去的腳懸在半空中，停了兩息才緩緩落回地面。
他眼皮跳了跳，心說莫非昨日那陣警兆應的就是這個？
大唐皇帝，不就是那個跟天庭對著幹、廢四海龍王、換天下山神土地的新天子嗎？
神識一掃，山門前一人一馬，那人一身遮不住的天子龍氣，除了人間天子沒有別人，馬是龍馬，想來就是那託庇於大唐國運的小白龍了。
他來五莊觀做什麼？
「師父？」清風見鎮元子半天不說話，小聲喚了一句。
鎮元子回過神來，面沉如水，他本不想見，但人家堂堂人間天子親自登門，又是以禮求見而非興師問罪，他若避而不見反倒落了下乘。
沉吟片刻，他揮了揮手：「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便在山門處現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身上穿的卻是一襲尋常的青衫便袍，腰間懸著一枚墨玉佩，步履從容，神態自若，進了道觀便朝鎮元子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見過鎮元大仙。」
來的正是華十二，這次他沒有喬裝易容，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鎮元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禮，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淡：「不敢，山野道人罷了，不知天子駕臨小觀，有何貴幹？」
華十二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態度，鎮元子這語氣說不上敵意，但也絕不是歡迎。
那山野道人」四個字分明是在告訴他，你是人間的皇帝，我是方外的散仙，咱們不是一路人。
不過華十二是來要好處的，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冷淡就翻臉。
他目光一掃，落到鎮元子身旁道童手裡捧著的丹盤上。
那盤上絲緞墊底，兩枚人參果並排躺著，五官分明，眉眼含笑，栩栩如生。
華十二看見果子，眼睛一亮，笑容更加誠懇了幾分：「聽聞鎮元大仙這裡有件寶貝，名喚人參果，又名草還丹，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他開門見山：「不知朕能不能跟大仙討要兩個？自有回報。」
他都盤算好了，兩枚果子到手，一枚留著當樣本研究，另一枚則作為賞賜。
當然不是整個給誰吃的，那太奢侈了。
他手下的文武百官，誰立了大功就拿這果子給他聞一聞，聞一下就是三百六十年陽壽。
三百年陽壽，對一個凡人來說，比什麼爵位金銀都管用。
到時候文武百官一個個長生不老、龍精虎猛，哪個不為他效死？
大唐王朝的凝聚力將達到空前絕後的地步。
所以華十二這次是真身前來，以人間天子的身份正式拜訪，希望對方給他這天子一個面子，而只要對方答應，他也會有價值相當的回禮奉上。
沒想到鎮元子把臉一板，聲音冷了下來：「荒謬。」
華十二的笑容微微一滯。
鎮元子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看著華干二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你想長生？嘿嘿，人間哪有長生的天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冷厲：「更何況你這等逆天抗命的昏君。老道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多少帝王將相，還沒見過哪個天子敢跟天庭對著幹的。去吧，我的果子，就是扔了，也不給你。」
話音未落，他大袖一擺。
華十二隻覺得眼前景色變換，下一瞬，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荒野之中，身旁就是白龍馬。
神識感應之下，他和白龍馬，已經身處萬壽山千里之外。
山門之內，鎮元子將華十二送走，攏了攏袍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沒想到這等狂徒也能作天子，跑到老道這裡來討人參果，真是痴心妄想。」
他邁步出了道觀，腳下祥雲自生，托著他再再升上半空。清風明月並排站在山門處，躬身相送。
「恭送師尊。」
鎮元子擺了擺手，祥雲加速升騰，一路穿過九天罡風，往三十三天外的上清天彌羅宮去了。
千里之外，華十二站在荒野中望著萬壽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登門求寶，以禮待之，這是先禮，你可以不給，但這態度可就很不友好了。
「鎮元子，真是好神通。」
華十二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既然你不給，可就別怪朕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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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過了大半年，到了貞觀十四年秋天。
唐僧在高老莊丟了白龍馬，收了二弟子豬八戒以後，過流沙河收了沙悟淨，在四聖莊撞了天婚，也就是被黎山老母和三位菩薩變的美女戲弄了一番，期間豬八戒差點當了倒插門女婿。
又行了多日，這天傍晚終於望見幾間草房，周圍是用竹籬笆圍的小院，煙囪里冒著炊煙，看著就是戶良善人家。
唐僧騎在馬上，遠遠看見炊煙便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前方有戶人家，今夜便在此處借宿。」
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一聽借宿來了精神：「師父說得是！俺老豬肚皮都快貼到脊梁骨了，趕緊去敲門！」
沙悟淨挑著行李走在最後，憨厚一笑也不多話。
孫悟空聞言只是打哈欠，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唐僧不理他，翻身下馬整了整袈裟，親自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老漢探出頭來，先把唐僧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這和尚濃眉大眼、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個正經出家人。
老漢目光往後一掃，看見了豬八戒那張長嘴大耳的豬臉，又看見了孫悟空那張雷公嘴的猴臉，臉色登時就變了，啪地把門關了大半，只留一條縫警惕地盯著外面。
唐僧連忙合掌：「老施主莫怕，貧僧乃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拜佛求經的。這三個都是貧僧的徒弟，雖相貌醜陋卻心地善良，絕非歹人。」
老漢又打量了唐僧幾眼，見他言辭懇切、面目和善，這才將信將疑地開了門：「也罷也罷，看長老是個正經人。後院有間草房空著，幾位將就住一晚吧。」
師徒四人安頓下來，唐僧照例盤膝念經，三個徒弟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唐僧第一個醒來，推開草房的門走到院子裡，被初升的日頭晃了一下眼。
他抬起手遮在眉骨上，目光無意間掃向西方，然後整個人便愣住了。
百十里外，一座仙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山峰如筆架般層疊錯落，山腰以上雲霧繚繞，隱約可見蒼松翠柏掩映著飛檐斗拱，日光穿過雲層灑在山巔，整座山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仙氣縹緲得不像是人間景物。
唐僧看得入了神，半晌才回過神來，連忙回屋把三個徒弟挨個搖醒：「悟空、八戒、
悟淨，快起來趕路！為師看見西邊有座仙山，天黑之前看看能不能趕到那裡！」
孫悟空從房樑上跳了下來。
豬八戒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師父你真是的，天剛亮就折騰人。」
沙僧最勤快，聽到師父的話就開始收拾東西。
師徒四人用過簡單的早膳，謝過借宿的老漢，便繼續向西趕路。
臨行前唐僧又看了一眼那座仙山，朝老漢合掌問道：「敢問老施主，那座山叫什麼名字？」
老漢順著他的自光看了一眼，笑道：「長老說的是那座啊，那是萬壽山，山上有座道觀叫五莊觀。不過長老可別看著近，望山跑死馬嘛。那山看著近在眼前，可這百十里山路彎彎繞繞的，總要走上兩三日才能到。」
果然被老漢說中了，唐僧騎的馬是在沿途城鎮買的凡馬，比不了從前那匹白龍馬日行千里，走到正午也才行了十幾里山路。
唐僧在馬背上顛得腰酸背痛，三個徒弟倒是步履輕快，尤其是孫悟空，一邊走一邊啃著不知從哪摘來的野果，悠閒得很。
「悟空，去化些齋飯來。」唐僧勒住馬，擦了擦額頭的汗。
孫悟空雖然記仇，可化緣的事情也沒拒絕，但他懶得滿山遍野找人家化緣，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什麼人家。他一個筋斗翻上半空，駕著雲直奔侯君集大營的方向去了。
軍營里什麼吃的沒有？葷素酒水管夠，他這段時間說是去化緣，其實就是去軍營打秋風。
侯君集這邊的行軍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西遊小隊了，五萬大軍要一路攻城拔寨，雖說有修士營的劍仙和火器營的槍炮助陣，滅國確實如探囊取物，但打仗終究是打仗，要耽擱時間，要處理後續事宜，遠沒有取經隊伍一心趕路來得利索。
如今西征軍剛剛抵達流沙河，比唐僧這邊差了一個月的路程，而此時這條河以東的廣袤土地，已經全部納入大唐版圖了。
孫悟空熟門熟路地落在大帳之外，守帳的親兵一見是他，連忙小跑進去稟報。
不多時，侯君集親自迎了出來，拱手笑道：「見過大聖。」
侯君集已經從修士營那邊，知道了孫悟空當年齊天大聖時期的光輝往事，對其十分尊敬。
孫悟空嘻嘻哈哈地擺擺手：「還是給那禿驢化緣的事，又來叨擾了。」
「些許吃食算得什麼。」
侯君集大手一揮，吩咐親兵去準備齋菜，順便多備些孫大聖喜歡的瓜果和好酒。
孫悟空連連道謝，他在侯君集這裡打了大半年的秋風，每次來都是好酒好菜地招待，臨走還給打包。
這位侯將軍對唐僧從來沒有好臉色，動輒彼你娘之」掛在嘴邊，可對他孫大聖卻恭敬有加、禮數周全。
猴子雖嘴上不說，心裡對侯君集是頗有好感的。
他正要拎著食盒告辭，忽然發現侯君集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心事。
猴子向來嘴快，便隨口問了一句：「侯將軍愁眉苦臉的，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侯君集嘆了口氣，朝流沙河的方向一指：「大聖有所不知，這條河著實難渡，伐木造船，船到河心就沉，搭浮橋，木樁打下去就被水沖走。試了不下幾十種法子，沒有一樣管用。五萬大軍困在河邊，進不得退不得，我怎能不愁啊！
孫悟空一聽就笑了，拍著大腿道：「俺老孫當是什麼大事呢。你們往上遊走上幾十里，就能看見河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流沙河」三個大字，底下還有四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這河非凡俗能渡，需得俺沙師弟頸下那九個骷髏頭，配上觀音菩薩給的紅葫蘆，按九宮方位結成法船，方能載人過河。不過那法船在我們師徒過河之後就散去了，你們想用也用不上。」
侯君集眉頭皺得更緊：「這可如何是好？照這麼說，我軍豈不是永遠過不了這條河？」
孫悟空把食盒往肩上一扛，隨口說道：「你們那位皇帝神通廣大，俺老孫聽說天庭在他手裡都連著吃了幾回癟。你們替他打江山，遇到難處不找他找誰？行了，俺老孫走了，那禿驢還等著吃飯呢。」
侯君集眼睛一亮，正要道謝，忽然又一把拉住孫悟空的袖子。
猴子回頭看他，侯君集嘿嘿一笑，難得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大聖，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俺老孫吃了你這麼些天的酒肉，幫你個忙也應該。說吧，什麼事？」孫悟空爽快道C
侯君集搓了搓手：「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這行軍速度實在跟不上唐長老的腳程。」
「五萬大軍要打仗，行進緩慢，能不能請大聖想個法子，讓唐長老走慢些？哪怕耽擱個十天半月也行，好讓我這邊能趕一趕進度。」
孫悟空眼珠一轉，嘿嘿笑出聲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這也好辦。那和尚騎術不行，整天在馬背上東倒西歪的。回頭俺老孫讓他不小心從馬上跌下來，摔個骨斷筋折，養上十天半月動不了身，俺老孫也能跟著歇歇腳。」
侯君集聽得一頭黑線，嘴角抽了抽，心說：「唐長老有這樣出色的徒弟，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金蟬子：造孽啊！
孫悟空拎著食盒興沖沖地回了山道。
唐僧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見了食盒也顧不上問是從哪化的緣，接過來便狼吞虎咽。
豬八戒聞到酒香湊過來想蹭一口，被猴子一巴掌拍開了毛手。
與此同時，流沙河邊，侯君集大步流星地走進修士營的帳篷，對營中的幾位劍仙拱了拱手：「諸位道長，請即刻傳訊長安，向陛下稟報流沙河難渡之事。」
修士營的劍仙們當即架起小型傳訊法陣，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螢般的光束向東飛去。
長安與流沙河之間何止萬里之遙，但修士營的傳訊法陣經過華十二親手改良後速度遠勝尋常飛劍傳書，當天便能將消息送達太極宮。
華十二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他展開靈光化作的帛書掃了一眼，依然明了信上的內容。
流沙河非凡俗能渡，這倒是他之前疏忽了。
不過對他來說這不算什麼難題。
他當天下午便進了工部，從儲物空間裡掏出材料，施展神機百鍊，叮叮噹噹鼓搗了一個多時辰，打造了一座跨海大橋的模型出來。
那模型通體由精鋼打造，橋面橋墩欄杆拱肋一應俱全，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每一個細節都和真橋一模一樣。
當天晚上，華十二便親自出現在流沙河畔。
侯君集正在中軍帳里對著輿圖發愁，忽然聽到河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營地都在抖。他抓起寶劍衝出帳外，就看見麾下士卒全都朝河邊跑，有人一邊跑一邊喊：「橋！河上有橋了！」
侯君集分開人群衝到河邊，整個人當場傻在原地。
一座橫跨流沙河的鋼鐵大橋巍然矗立在月光下，橋面寬闊得能讓四輛馬車並排通行，兩側的欄杆上雕著飛龍紋樣，橋頭立著兩座鐵鑄的蟠龍柱，柱身上刻著八個大字：「流沙天塹，大唐通途」。
月光灑在鐵橋上，整座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一條鋼鐵巨龍橫臥在波濤之上。
侯君集張著嘴愣了好幾個呼吸，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橋還在。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橋還在。他身後那些修士營的劍仙們也全傻了，有人喃喃道：「這...這是陛下造的？」還有人在心裡暗暗盤算，這等移山填海的手段，別說他們這些散修，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未必做得到。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侯君集猛地轉身，便見華十二一身便袍負手站在岸邊，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侯君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修士營的劍仙們齊刷刷跪了一片。
侯君集的聲音都在打顫：「臣侯君集，參見陛下！陛下神通蓋世，臣————臣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華十二笑著擺了擺手讓他們起來。
侯君集這個人，在歷史上是個複雜角色，能力有，野心也有，滅高昌之後居功自傲，最終走上謀反的路。
但在這個世界裡，他還沒機會膨脹。
華十二替代李承乾之後，侯君集雖然一開始也是支持太子的，但內心未必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可現在那些小心思全都煙消雲散了。
一個能跟天庭正面對抗還屢戰屢勝的天子，一個能一夜之間在流沙河上架起鋼鐵大橋的皇帝，在他面前耍心機？嫌命長嗎。
「你們這段時間做得不錯。朕說過，自有封賞。」
華十二隨口誇了一句，眾人再次謝恩。那些修士起身之後看向華十二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狂熱，像是一群信徒看見了真神。
華十二又問侯君集：「唐僧師徒到哪了？」
他在西行路上有一具分身，但也不是時時刻刻守在唐僧身邊。
沒有劇情的時候，他那分身便去沿途的山裡采些靈藥，畢竟這西遊世界的山裡到處都是上了年份的天材地寶，不採白不採。所以唐僧的實時位置他只能知道個大概。
侯君集躬身回稟：「聽孫大聖上次來說，快到萬壽山了。」
華十二眼睛一亮，萬壽山？
他轉頭看向侯君集和那些修士，忽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們的獎賞想要什麼？升官發財？死後封神？還是延壽三百年？」
這話問得眾人全愣住了。
侯君集張了張嘴，目光在華十二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陛下不是在開玩笑。
升官發財確實誘人，死後封神更是無法長生之人夢寐以求的歸宿。
可要是能延壽三百六十年，誰還要那些啊？
升官發財能多活一天嗎？死後封神那是死了以後的事，延壽是活著就能多活三百六十年！
還沒等侯君集開口，身後那些修士已經齊刷刷跪倒一片：「陛下！臣等願求延壽！」
侯君集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臣也能選延壽？」
華十二笑著看了他一眼：「自然能選。不過你此時功勞還不夠，總要攻克整個西域，打到天竺才行。」
侯君集當即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胸口，聲音斬釘截鐵：「臣願立軍令狀！不破天竺，誓不還朝！」
「好。」華十二點了點頭，道：「等你打到天竺，朕讓你延壽三百年。」
他說這話的時候，萬壽山五莊觀里正在參悟天機的鎮元大仙，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鎮元子睜開眼，手指下意識地掐了一卦。
卦象模糊，什麼也算不出來。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修為通玄，上一次有這種脊背發涼的感覺還是當年老友紅雲老祖隕落前夕。
此等警兆絕非凡俗。
他閉目凝神又細細推演了一番，取經人倒是能算到，已經離萬壽山不遠了，這倒無妨，不過是依約給金蟬子轉世供兩個果子的事。
可那股隱隱的危機感，怎麼也算不出來源。
難道是取經人出了什麼變故？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觀音菩薩跟他早有約定，取經人來五莊觀只是走個過場，他打兩個果子給金蟬子轉世嘗嘗，算是敘個舊，菩薩那邊欠他一個人情，雙方皆大歡喜。這能出什麼變故？
不過鎮元子活了這麼多年，最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覺。
他當即做了個決定：不管是什麼變故，先出去避一避。
翌日一早，鎮元子喚來兩個最小的徒弟，清風和明月，吩咐道：「取金擊子來，打兩個果子。」
清風明月領命而去，不多時便端著一個丹盤走了回來。
盤上墊著絲緞，上面躺著兩枚果子，約莫三四寸長，形狀渾圓，色澤溫潤如玉，五官眉眼俱全，活脫脫就是兩個蜷著身子的嬰兒，正是那混沌初開時便生於天地間的靈根，人參果，又名草還丹。
此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萬年只結三十個。
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鎮元子將兩枚果子收好，又交代道：「為師要去上清天彌羅宮，聽元始天尊講混元道果。爾等好生看家。」
清風明月躬身應是。
鎮元子又道：「這兩枚果子是為師要送給元始天尊的。另有一事，不日將有個取經的和尚路過咱們五莊觀，那和尚前世乃是佛祖座下金蟬子轉世，與為師有舊。待他來了，你們再打兩枚果子給他享用，算是為師的敬意。切記，只給兩枚，不可多給。
清風明月又應下了。
鎮元子交代完畢，整了整道袍，邁步便要出觀。
就在這時，一個守門的小道士匆匆跑了進來，在院子裡便喊：「師父！山門外來了個年輕人，自稱是大唐皇帝，說要求見師父！」
鎮元子的腳步驟然一頓，那隻邁出去的腳懸在半空中，停了兩息才緩緩落回地面。
他眼皮跳了跳，心說莫非昨日那陣警兆應的就是這個？
大唐皇帝，不就是那個跟天庭對著幹、廢四海龍王、換天下山神土地的新天子嗎？
神識一掃，山門前一人一馬，那人一身遮不住的天子龍氣，除了人間天子沒有別人，馬是龍馬，想來就是那託庇於大唐國運的小白龍了。
他來五莊觀做什麼？
「師父？」清風見鎮元子半天不說話，小聲喚了一句。
鎮元子回過神來，面沉如水，他本不想見，但人家堂堂人間天子親自登門，又是以禮求見而非興師問罪，他若避而不見反倒落了下乘。
沉吟片刻，他揮了揮手：「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便在山門處現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身上穿的卻是一襲尋常的青衫便袍，腰間懸著一枚墨玉佩，步履從容，神態自若，進了道觀便朝鎮元子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見過鎮元大仙。」
來的正是華十二，這次他沒有喬裝易容，而是以真面目示人。
鎮元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禮，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和冷淡：「不敢，山野道人罷了，不知天子駕臨小觀，有何貴幹？」
華十二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態度，鎮元子這語氣說不上敵意，但也絕不是歡迎。
那山野道人」四個字分明是在告訴他，你是人間的皇帝，我是方外的散仙，咱們不是一路人。
不過華十二是來要好處的，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冷淡就翻臉。
他目光一掃，落到鎮元子身旁道童手裡捧著的丹盤上。
那盤上絲緞墊底，兩枚人參果並排躺著，五官分明，眉眼含笑，栩栩如生。
華十二看見果子，眼睛一亮，笑容更加誠懇了幾分：「聽聞鎮元大仙這裡有件寶貝，名喚人參果，又名草還丹，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他開門見山：「不知朕能不能跟大仙討要兩個？自有回報。」
他都盤算好了，兩枚果子到手，一枚留著當樣本研究，另一枚則作為賞賜。
當然不是整個給誰吃的，那太奢侈了。
他手下的文武百官，誰立了大功就拿這果子給他聞一聞，聞一下就是三百六十年陽壽。
三百年陽壽，對一個凡人來說，比什麼爵位金銀都管用。
到時候文武百官一個個長生不老、龍精虎猛，哪個不為他效死？
大唐王朝的凝聚力將達到空前絕後的地步。
所以華十二這次是真身前來，以人間天子的身份正式拜訪，希望對方給他這天子一個面子，而只要對方答應，他也會有價值相當的回禮奉上。
沒想到鎮元子把臉一板，聲音冷了下來：「荒謬。」
華十二的笑容微微一滯。
鎮元子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看著華干二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你想長生？嘿嘿，人間哪有長生的天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冷厲：「更何況你這等逆天抗命的昏君。老道活了無數歲月，見過多少帝王將相，還沒見過哪個天子敢跟天庭對著幹的。去吧，我的果子，就是扔了，也不給你。」
話音未落，他大袖一擺。
華十二隻覺得眼前景色變換，下一瞬，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荒野之中，身旁就是白龍馬。
神識感應之下，他和白龍馬，已經身處萬壽山千里之外。
山門之內，鎮元子將華十二送走，攏了攏袍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沒想到這等狂徒也能作天子，跑到老道這裡來討人參果，真是痴心妄想。」
他邁步出了道觀，腳下祥雲自生，托著他再再升上半空。清風明月並排站在山門處，躬身相送。
「恭送師尊。」
鎮元子擺了擺手，祥雲加速升騰，一路穿過九天罡風，往三十三天外的上清天彌羅宮去了。
千里之外，華十二站在荒野中望著萬壽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登門求寶，以禮待之，這是先禮，你可以不給，但這態度可就很不友好了。
「鎮元子，真是好神通。」
華十二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既然你不給，可就別怪朕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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