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填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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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副香主找到許彪,商量著要借糧。

  借?

  這是有借無還啊!

  許彪想了想,這糧食保不住。

  他要不答應,肯定翻臉。

  面對上千的杆子,數千信徒的人海大潮,他幾十號戰兵夠什麼用?

  而且還落個壞名聲。

  「張香主開什麼玩笑!」

  許彪咬著牙說道:「大家都是金花教的兄弟姐妹,說借太見外了!」

  「我總共八輛大車,給我留一輛,其餘的都拿走!」

  許彪的慷慨,讓張副香主也不禁動容。

  他本來想的是,言語擠兌,加上暗中威脅,能從許黑龍這裡要一半的糧食就不錯了。

  沒想到許彪這麼大方。

  「張副香主,要不要我把糧食給你送出去?」許彪送佛送到西,提議道。

  「不用不用!」

  張副香主連連搖手,糧食要是現在出了這營地,還不得遭到哄搶啊!

  「我讓各單位來你這裡領糧食。」

  張副香主出去之後,按照各股杆子的大小,分配了糧食。

  對於信徒們,則在許彪的營地門口,支起了大鍋,開始施粥,讓大家不至於餓死。

  這下搞得,許彪的手下沒糧食吃了,只能吃肉乾。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在中午舉行的首領會議上,有人發牢騷道:「最多兩天,不用官兵打,咱們自己就要來個卷堂大散!」

  「要我說,現在只能進,不能退,明天咱們填壕,多弄幾架梯子,一起上前!」

  「這又矮又破的城牆,我就不信了!」

  大家鬧鬧哄哄,最後的意見還是打!

  各自存糧都不多,就算是散夥回去,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還是要去打大戶。

  到時候獨自一夥杆子,面對大戶人家比城牆低不了多少的堡牆,能不能打下來很難說。

  現在大家聚攏在一起,努力一下,說不定這城牆就破了!

  統一了思想,張副香主來到了施粥現場,站上手下給他搬來的一張桌子。

  「兄弟姐妹們!」

  張副香主手持一個銅皮喇叭,大聲呼喊道:「現在咱們糧食不多了!」

  「大家想要糧食的,等會一起動手,挖土填壕!」

  「到時候破了城,大家一起發財!」

  「如果不想出力,對不起,粥都沒的吃!」

  「真空家鄉,金花聖母!」

  「大家一起努力!」

  張副香主的話還是有一定效果的,下面的信徒被刺激得哇哇亂叫。

  接下來,暫停施粥,只有扛著土袋、木頭等物,扔到護城河裡,來回跑三趟的信徒才有一碗粥。

  眾人拿出隨身攜帶,準備破城之後裝糧食的布袋,也有人脫下衣服來兜土,各顯神通。

  張副香主則安排各股杆子,把盾牌手集中起來,等一下填壕的時候,遮護信徒,以防他們被弓箭火銃所傷。

  另外,各家的弓箭手和火銃手也要調上去,和城牆上對射,壓制對方火力。

  許彪手下,五個鴛鴦陣就有十塊盾牌,原堡丁也有十多名刀盾兵帶有盾牌。

  他們集中起來,有的遮護一名運土的信徒,向著護城河奔去;有的遮護弓箭手和火銃手,小心接近護城河。

  城牆上的官兵們,見到眾多信徒運土前來,頓時火銃和弓箭齊放!

  乒乒啪啪一陣亂響,雖然有盾牌遮護,但還是有十餘人被射傷,慘叫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信徒們的熱情來的快,去的也快,見到平日相熟之人或死或傷,頓時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涼水,把東西一扔,掉頭就跑。

  跑回來的這些信徒們,說什麼也不願意再次運土上前。

  這次出面的是杆子,他們手持明晃晃的刀槍,威脅信徒們再次運土上前。

  一個杆子首領見眾人依舊畏縮不前,揮動鋼刀,一刀把一個口中抱怨,嚷著要回家的信徒給砍了。

  在噴濺的鮮血面前,信徒們被迫再次扛起土袋,還有人想要找張副香主投訴,卻發現不見了其人身影。

  這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盾牌手,把受傷的人帶下去!」

  許彪見到受傷的信徒無人理會,只靠自己的力量往回爬,不禁皺著眉頭大聲呼喝。

  其實這是一種默認的淘汰機制,能自己爬回來的都是輕傷員,可以治好。

  而重傷員就算是帶下來,也是個死,不如不要費那個事。

  理是那個理,但說出來人的感情接受不了。

  而且城牆上的弓箭火銃在不停發射,不救的話,說不定輕傷員就變重傷員,或者乾脆被射死了。

  城下的弓箭手和火銃手,由於是仰攻,還要擔心受傷,都是從盾牌後探出身,來不及仔細瞄準,就胡亂發射,戰果寥寥無幾。

  並且盾牌對於箭矢的防護力還行,但是對於火銃的鉛彈,就有些勉強了。

  尤其是有些杆子的盾牌,是用門板改造的,有厚有薄,鉛彈打在薄木板上,往往就能射穿,傷害到盾牌後面的人。

  許彪忽然想到抗戰電視劇中,戰士們端鬼子的炮樓,用浸濕的棉被蓋在八仙桌上,叫做『土坦克』,現代槍彈都能擋住,何況現在火銃鉛子?!

  只是浸濕的棉被太重,饑民扛起來費力。

  許彪轉頭一看,見到獨輪手推車,於是讓人把浸濕的棉被固定在門板上,豎在手推車前面,把土袋也放在上面。

  這樣一來,一車能裝好幾袋土,效率大大增加。

  其餘的杆子有樣學樣,傷亡頓時減小了不少。

  就算如此,積累下來,因為射箭要探出較多的身體,許彪手下的七名弓箭手也傷了三個。

  其中一個被鉛彈射中頭部,抬下來一會就死了。

  還有兩個被箭射中肩膀的,剪斷箭杆之後,要慢慢的把箭頭挖出來。

  周家堡只有一個醫生,還是給牲口看病的獸醫,雖說也懂點人醫,但技術讓人生疑。

  這個名叫尹欣水的獸醫,在那裡挖了半天,人都痛昏過去了,箭頭才挖出來,讓人懷疑他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火銃手因為探出身體比較少,暴露時間也短,沒有傷亡。

  不過,四名火銃手還是很快跟著遮護他們的盾牌手,一起撤了下來。

  「大當家,不是俺們奸猾,」

  面對著臉色不善的許彪,那個名叫郝峰的火銃手辯解道:「實在是火銃只能打這麼幾槍,再打怕就要炸膛了!」

  說話之間,就聽到城牆上啪的一聲異響,接著慘叫響起,正是火銃炸膛,一名官兵捂著臉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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