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酒里撒尿出好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千黑龍軍士卒包圍了大片礦區,鹽工們開始都還有些慌亂。

  畢竟有人知道黑龍軍新出的政策,有人專心幹活,消息沒有那麼靈通,難免心慌。

  這時很多口齒靈便的黑龍軍銅鑼士卒,帶著從黑牢里解救出來的苦工,敲著銅鑼, 大聲吆喝著,說明情況。

  鹽幫的產生,一開始是礦井開挖,老實的人幹活,那些遊手好閒之輩,就想著不勞而獲。

  東遊西逛, 牽線搭橋,為各個鹽井工人之間,解決一些小問題,吃吃喝喝,收點小錢。

  後來鹽井工人中的一些強勢之人,也加入其中,形成了類似後世工會一般的組織。

  代表鹽工去跟鹽商談判,爭取利益,也有時被鹽商收買,壓榨鹽工。

  所謂吃兩頭,就是如此了。

  後來發展壯大以後,很多鹽工為了不被欺壓,只得也加入鹽幫,按月繳納一定的會費,換取保護。

  這和後來的『袍哥』已經很像了。

  清朝川人如果不加入袍哥組織,就像是赤身沒穿衣服暴露在群狼環伺之下一般。

  現在黑龍軍銅鑼士卒敲響銅鑼,大聲吆喝,鹽幫作奸犯科,予以取締。

  只抓頭目,脅從者自首, 既往不咎, 普通成員即刻退出,即可視為普通鹽工。

  老實幹活的,今後工錢加倍!

  數萬鹽工,聽起來很多,如果被有心人充分鼓動,持有武器,真的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但是現在匆忙之間,打掉了鹽幫頭目,又被這麼一宣講,人心各異,一盤散沙,就成了面對兩千虎狼之師的羊群。

  綿羊再多,也不是少數虎狼的對手。

  加上工錢加倍的誘惑,雖然鹽幫中的少數小頭目上躥下跳,拼命鼓動,也沒有掀起多少浪花來。

  百十個頑固分子,被一隊黑龍軍士卒一衝,頓時煙消雲散!

  接下來黑龍軍讓鹽工們,自行推選頭目,代替鹽幫的監工, 自行管理生產。

  至於工錢加倍的條件,工錢是鹽井的東家,那些大鹽商出,黑龍軍慷他人之慨,一點都不心疼。

  用鹽井主人的銀子,替黑龍軍收買了鹽工的人心。

  那些大鹽商現在還被軟禁在榮莊之中,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在黑龍軍的一念之間,怎麼可能因為工錢加倍這種小事,惹怒黑龍軍這些殺神?

  許彪眼看大局已定,下面的甄別、登記等事情,自然有下面人去處理。

  他信步走下山來,歸途中進了榮莊旁邊的鎮子。

  榮莊之中主要是身家富貴的大鹽商豪宅、庫房、鹽政司和官兵駐紮其中。

  這個鎮子中商號、酒肆、青樓、糧店、肉鋪等生意門面鱗次櫛比,主要供應普通人日常生活所需,比榮莊之中熱鬧百倍。

  許彪來到一個菜市場,這裡大部分是用張草蓆鋪在地上,然後把青菜果蔬擺放在上面叫賣。

  「胡豆!新鮮的胡豆!」

  許彪腳步停頓,那個中年婦女連忙招呼:「軍爺,要買胡豆嗎?剝出來放鍋里,加點鹽一煮,下酒很好的!」

  胡豆,就是後世的蠶豆。

  《太平御覽》雲∶張騫使外國,得胡豆種歸。指此也。今蜀人呼此為胡豆,而豌豆不復名胡豆矣。

  原本豌豆被叫做胡豆,蠶豆來了,就把這名給占了。

  許彪問道:「這胡豆多少錢一斤?」

  「五文錢一斤,軍爺要多少?」

  那中年農婦見許彪有意購買,立刻熱情了不少,雙手抄到竹筐中,把下面的蠶豆翻上來給許彪看,口中說道:

  「軍爺你看,這胡豆長得都很滿,沒有癟子!」

  蠶豆是製作豆瓣醬的主料,前一陣子,在樂山的時候,許彪就用黃豆做了一缸豆瓣醬。

  不過豆瓣醬還是用蠶豆來做,味道才更好吃。

  前面黑龍軍一直在流動作戰,許彪還要忙於練功,作為廚師都沒有多少閒暇時間鼓搗吃的。

  現在有了根據地,而且他的修為也到了一個瓶頸,肉身十重向上是什麼進階,他也不知道,只能是每日按部就班的修行內功,積累真氣。

  許彪決定,現在有了空閒,要多多『發明』一些菜式。

  首先『發明』豆瓣醬,後面才好進行菜式的發明改進。

  豆瓣醬是川菜的靈魂,後世川菜一多半都能用到豆瓣醬,簡直是萬能調味料。

  「多買能不能便宜一點,你這一竹筐我都要了!」

  許彪也不是差那兩文錢,主要是享受類似於原來做小廚師時,討價還價的快感。

  一文錢原本相當於後世一元錢,不過近年來戰亂頻繁,貨幣貶值,這一文錢的購買力,比一元錢稍弱。

  五元錢一斤的蠶豆,是有點貴了。

  那中年農婦聽許彪說全要,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你若全要,就算四文一斤。」

  「好,我也沒帶東西盛放,乾脆連你這竹筐一起買了,竹筐給你算一百文。」

  許彪哈哈一笑,讓身後跟著的親兵何賢付錢。

  那農婦呆了。

  竹筐頂多二十文一個,這人買胡豆一文錢都要還價,卻用一百文買個舊竹筐。

  他是不是傻?

  許彪讓何賢在那裡稱重交割,自己向前走去。

  前面有人用竹籠裝了公雞在叫賣,許彪伸手捏了捏,選了個肉多的,稱了一下,六十八文。

  許彪讓商販用草繩把這雞的雙腳捆在一起,等何賢過來,讓他付錢。

  等許彪回到榮莊申家大宅的時候,親兵何賢走在他後面,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背上還背著一個大竹筐,很是喜慶。

  「許大哥,今天又做什麼好吃的?」

  許彪一進自己住的院門,楊安邦就迎了上來。

  許彪在行軍的時候,還能注意和戰士們一起,吃行軍灶。

  但是駐紮下來,沒人看到的時候,就會開小灶,鼓搗一些新鮮吃食,楊安邦都摸到規律了。

  「你小子,就知道吃!」

  許彪故意板起臉來,剛想訓斥楊安邦兩句,讓他抓緊練功,不要整天東遊西逛。

  就看到楊穎跟在楊安邦後面,一身白衣,飄飄若仙的走了進來,頓時把後面的話吞下肚去,笑道:

  「今天做個焦炸子雞,白斬鴨,包你吃得口滑!」

  「昨天的麻辣豆腐好吃,我要吃麻辣豆腐!」

  楊安邦在古墓長大,從小不缺葷腥,對於雞鴨並不如何在意,倒是對麻婆豆腐念念不忘。

  許彪瞥了楊穎一眼,見她也目露希望之色,於是點頭說道:

  「麻辣豆腐也有,不過你這幾天東遊西逛的,練功時間耽誤了不少,現在給我練功去,等飯菜好了叫你!」

  「喔!」

  楊安邦噘著嘴,向後院練武場去了。

  打發了這個一千瓦的電燈泡,許彪衝著楊穎露齒一笑,說道:

  「時間不早了,小穎你來幫我打下手,這樣能快一點。」

  楊穎被他稱為『小穎』,心中略感彆扭,但是她在古墓派都是有丫鬟婆子伺候的,卻不會做飯。

  「這……我不知如何做……」

  楊穎躊躇為難之時,卻忘了糾正許彪的稱呼問題。

  「沒關係,我教你!」

  許彪沒有讓她在旁邊歇著,而是略顯霸道的說道。

  某人說,通往女人心裡的道路是那啥道,不過食道也是捷徑,尤其自己動手參與的,更有感覺。

  當然,許彪讓她乾的,主要是燒水之類的乾淨活兒,至於殺雞拔毛這種,還是自己動手。

  什麼,你說親兵?

  楊安邦都該死哪去,死哪去了,親兵這種生物,如果沒有眼色,要他幹什麼!

  後世有專家說,小兩口在廚房裡一起做飯,能有效增加感情。

  來了興致,還能來個『廚房の*戰』。

  許彪手腳麻利,很快就把雞鴨拔毛處理完畢,然後上鍋料理。

  不過楊穎也沒閒著,許彪一會讓她遞個醬油,一會讓她拿個白糖。

  兩人肢體接觸,挨挨擦擦,很是溫馨。

  白糖這個東西,是大明的一項硬核技術,相當於歐洲現在的玻璃製造技術。

  歐洲現在只能製作顏色發黃髮黑的糖,潔白如雪的白糖在歐洲是一種奢侈品。

  在當時的英國,白糖是醫院裡限量出售的「名貴藥品」,能不能在病中吃口白糖,就是英國權貴的身份象徵。

  製作雪白的糖很難,直到明朝中期,新穎的「黃泥水淋糖法」橫空出世,才漂亮攻克這一製糖難題。

  黃泥水淋糖法,即將甘蔗榨汁後火熬,先按常規方法製成黑砂糖,然後把制好的黑砂糖,放入瓦制漏斗里結塊,再把黃泥水澆入漏斗產生反應,就能得到雪白的白糖。低成本的簡單技術,輔以明朝「蔗車」等新型製糖裝備,曾經昂貴稀少的白糖,就這樣快速大量生產出來。

  因此,明朝的「白糖出口」生意,成了直追絲綢瓷器的火爆產業。

  「隆慶開關」後,明朝每年輸往日本數萬擔白糖,號稱「海上馬車夫」的荷蘭船隊,也靠向歐洲倒賣明朝白糖賺差價。

  在明朝已是「白菜價」的白糖,就這樣風靡歐亞大陸,「即遠如不列顛三島,亦有華糖蹤跡」。

  繞開「中間商」的英國船隊,崇禎年間起每年更是動輒數萬擔的進貨量。

  白花花的糖,賺足西方世界白花花的銀錢。

  許彪一開始還不敢相信,潔白的白糖,是用黃泥這麼髒的東西加工出來的,後來親眼所見,才不得不相信。

  等楊安邦把古墓派劍法、輕功、掌法等練了一遍,許彪的飯菜也做好了。

  除了麻婆豆腐、焦炸子雞、白斬鴨,許彪還炸了個花生米。

  「洗手吃飯了!」

  許彪招呼楊安邦姑侄倆坐下,又拿出一個兩斤裝的小巧酒罈,笑道:

  「今天心情好,又有好菜,咱們喝兩杯。」

  酒能亂性,嘿嘿……

  不過,當酒倒進杯中的時候,許彪看到酒水不算澄澈,不禁暗暗皺眉。

  這是他吩咐親兵,特意去買的陳年好酒。

  大明可沒有年齡小不能飲酒的說法,楊安邦和楊穎面前一人一杯。

  「來!咱們碰一杯,祝楊姑娘青春永駐,安邦老弟武功大進,稱霸江湖!」

  許彪說了一句祝酒詞,三人端起杯來,一飲而盡。

  酒水入喉,並沒有傳說的『古代酒度數低』的流言,還是比較辣的,好像一道火線,燒到了胃裡。

  不過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酒味不純,雜味很沖,後世最便宜的酒精酒,也比這個強得多。

  許彪感覺自己喝到了假酒,而且是質量最低劣的那種。

  他連忙夾了一塊焦炸子雞,在料碟里蘸點椒麻鹽放進口中,壓下那股怪味。

  楊安邦二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喝酒,他們喝完後的表情卻沒有什麼異樣,楊安邦還砸吧砸吧嘴,像是喝到美酒的樣子,讓許彪十分奇怪。

  「這酒……還行?」

  此時楊安邦已經運筷如飛,嘴裡塞滿了東西,兩邊腮幫子鼓囊囊的說不出話,只是嗯嗯點頭。

  倒是旁邊的楊穎柔聲勸道:

  「美酒雖好,卻不要貪杯,需知你一身擔著數千將士安危的重任,不可大意。」

  貪杯,這麼難喝的酒,我貪個鬼!

  許彪心中腹誹,卻明白了,這個時代的所謂好酒,實在是不能跟後世相比。

  後世的酒,釀造出來之後,經過陳化,還要進行勾兌,才算成品。

  許彪當時在廚師學校的一位當地同學家里,就是開小酒廠的,許彪周末經常去玩,所以知道這些偏門知識。

  所謂勾兌,不是用酒精勾兌進去作假,而是酒廠必要的程序,

  比如加入甘油,可以增加酒的濃厚感和甘甜味。

  加入乙酸乙酯,會增加酒後味的持久性,使酒的口感更加豐滿。

  加入各種香精,可使酒具有獨特的味道。

  許彪記得老電影《紅高粱》里,就有往酒里撒尿,結果釀成好酒的情節。

  許彪決定明天抽時間,找個本地的釀酒作坊,看看明朝的酒坊是怎樣釀酒的。

  現在的酒如此難喝,實在是難以下咽。

  也許是因為身為廚師的關係,許彪對於其它方面可以將就,但是對吃喝卻十分敏感,有條件的話,就想要講究一些。

  實在不行的話,就買個酒坊,自己釀酒自己喝。

  酒沒喝多少,所謂的『酒後亂性』也沒能進行下去。

  楊安邦姑侄倆對許彪新『發明』的兩樣菜式也非常滿意,楊安邦吃得直打飽嗝,飯後歪在椅子上,摸著肚皮像個小懶豬。

  楊穎比較喜歡焦炸子雞,面前桌子上留了一小堆雞骨頭。

  許彪看她嘴唇上殘留的油光,真想上前給她舔乾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