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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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明媚,田野中的麥田一片金黃,眼看再有兩天,小麥就可以收割了。

  平日愁眉苦臉的老農,現在臉上的皺紋也鬆弛了不少。

  田地里的收成,和往年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自從黑龍軍來到之後,直接頒布了均田免賦的命令。

  雖說均田方面, 有些地主破家,還有些富農中農沒有分到田地,算是沒有占到便宜。

  但是對於免賦這方面,大家都是一樣,不管是官府還是地主的地租稅賦,全部都不用再交了。

  這就讓那些算計著田地里的收成, 覺得緊巴的人家,一下子笑開了顏。

  而且聽小道消息傳說,黑龍軍最近還在籌備在榮莊和富莊建立大糧倉,在糧食下來的時候大量購進,免得糧賤傷農;等到青黃不接等糧食短缺的時候拋出,平抑糧價,讓市面上始終保持一個相對平穩的糧食供應,保證大多數人的生計。

  以前官府收取稅賦的時候,糧食下來,大家要把糧食賣掉換成銀子去交稅賦,這時候大戶豪商就會拼命壓低糧價,一年到頭好不容易種出來點糧食也賣不了幾個錢。

  而等到家中存糧吃完,想要買點糧食救急的時候,糧商又把糧價給抬了上去,但是為了家中老小,不得不借錢買糧。

  一來一去,農戶們吃虧不小,而借的高利貸還不上,只有賣田賣地,賣兒賣女的還債。

  黑龍軍雖然初來乍到,但是看他們出的政策, 一條條都是向著普通百姓著想,老百姓們這段時間因為那些神出鬼沒的匪徒而動盪的人心,又安定了不少。

  與此同時,榮縣北邊山區,紅雲寺下院之中。

  幾個光頭和尚,和一夥面相兇惡的大漢,正聚集在一間大屋裡喝酒吃肉。

  「刀疤老五,你小子乾的不錯,那些賤民就是做牛做馬的命,還想要自己的田地!

  你也舒服壞了吧?被你糟蹋的小娘子可是不少。不過這次你乾的漂亮,事先說好的銀子不會少了你的,你五十兩銀子,另外出去辦事的弟兄,每人都有銀子二兩。」

  坐在中間主座上的一個紅光滿面肥頭大耳的中年和尚,笑呵呵的對著身邊一位臉上有著一道赤紅刀疤的精壯漢子說道。

  那刀疤老五把杯中的『金花仙釀』一口喝乾,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噴著酒氣斜著眼睛對肥頭大耳的和尚說道:

  「慧通大師,你咚咚嘴皮子,我們兄弟就要冒著被黑龍抓住殺頭的風險, 拿這點銀子有點少啊!」

  慧通和尚臉色微變, 隨即恢復了正常,呵呵笑道:

  「有什麼風險!那黑龍軍初來乍到,到了鄉下偏僻地方,和瞎子聾子也沒什麼區別,而且如果不是本寺數百僧兵,這光頭的特徵太過明顯,今後還要在本鄉本土廝混,這種小事,咱們自己就隨手做了。」

  慧通這話也是敲打刀疤老五,紅雲寺有數百好手,如果你不識相點,你那幾十號人手,在紅雲寺僧兵面前還真不夠看!

  這刀疤老五本來是橫行川南的大盜,黑龍軍來了之後,破開榮富兩莊之後,順手打掉了附近的數股民憤極大的杆子,收編了幾支小股逼上梁山的山寨好漢,把從樂山到富順縣,還有江邊的大片地區,都給清理了一遍。

  這刀疤老五不願被黑龍軍收編,又打不過黑龍軍,正想遠走他鄉的時候,被紅雲寺的知客慧通和尚派人聯繫上了,讓刀疤老五給紅雲寺幹活。

  刀疤老五平日裡除了做些沒本錢的買賣之外,也暗中給那些大戶豪紳幹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方面可以得到固定的補給,另一方面也能抓到大戶豪紳的把柄,萬一有事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有一條後路,不至於陷入絕境。

  所以這次給紅雲寺做髒活,刀疤老五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的按照紅雲寺交代的,只殺了幾戶分到田地的賤民,給同一個村裡的其他人震懾。

  但是隨著事情做得多了,這些慣匪故態復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屠村都弄出來了。

  現在還想要坐地起價,敲紅雲寺的竹槓。

  紅雲寺雖然背地裡壞事做了不少,但是表面上還是要維護自己佛門淨土的名聲,否則那些大戶人家就不會上趕著去燒香供奉香火錢了。

  但是慧通大師的一句話,就讓原本頭腦發熱的刀疤老五,就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上澆下來一般。

  紅雲寺的僧兵可不是吃素的,當初為了和瀘州那邊的豪紳爭奪私鹽份子,殺得人頭滾滾,一戰奠定了紅雲寺在川南的地位。

  如今紅雲寺只是不願意面子上太過難看,如果刀疤老五認為能夠拿捏對方,恐怕今天晚上他的人頭就會出現在慧通大師的面前,被他當成木魚來敲打。

  刀疤老五想到這裡,頓時背上的汗水不停的冒出,剛剛的一點酒意也飛到了九霄雲外,呵呵乾笑著說道:

  「這黑龍軍真邪門,從來沒有釀過酒,造出來的這金花仙釀竟然這麼好喝,讓我都喝多了……」

  慧通和尚慈眉善目的笑著,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說道:

  「你也不用擔心,我們紅雲寺這邊,已經和洪承疇大人聯繫上了,等洪大人大敗了李自成等流賊,騰出手來,掃滅黑龍軍這等小杆子,只是順帶手的事情。

  你們再做事,最好跑得遠一點,別被黑龍軍抓到了線索,到時候紅雲寺可是不會承認和你們有任何關係的!」

  慧通和尚把這等過河拆橋的事情,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刀疤老五也只能在肚裡暗暗罵一句禿驢,沒有別的辦法。

  他們只是人家手裡的刀,賣命換些銀子而已,根本沒有跟主人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過給紅雲寺這次做的髒活,不但有銀子拿,到了村莊上,怎麼樣也有些油水,還有女人玩,簡直是一舉三得,這種美差簡直是找都找不來的事情,幹著實在是太他娘的爽透了。

  刀疤老五領了銀子之後,就帶著自己的二十多個手下,告辭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慧通和尚手下的另外幾個和尚,都是一臉嫉妒的表情,心中覺得慧通師叔就是太過謹慎,這等好事,自己寺里僧兵完全可以做的來,何必招攬外人呢?

  這時慧通看到了下首的幾個精壯和尚的表情,心中微嘆一聲,寺里也請的有秀才教書,怎麼這些師侄們一個兩個的,都是滿腦子長著肌肉,沒有一個聰明點的呢!

  「咱們紅雲寺和這些沒有根底的盜匪不同,你們帶上些錢糧,去那些被刀疤老五禍害了的村子去,分發給倖存的村民,宣揚我佛慈悲,紅雲寺良善,懂了嗎?」

  幾個年輕和尚有點傻眼,咱們出銀子請刀疤老五去禍害那些村民,然後自己再拿銀子糧食去救濟他們,這玩的是那一套?

  「廢物!咱們這樣一來,那些賤民今後還不得死心塌地的給寺里賣命?黑龍軍如果有什麼動靜,他們也會給我們通風報信的。」

  慧通看這幾個師侄實在是呆愣,只得多說了兩句。

  這收買人心的勾當,不止是黑龍軍會做,而且紅雲寺在那些賤民們絕望無助之時施恩救濟他們,比黑龍軍平白分給他們田地,要重要的多了。

  不過無論是慧通和尚,還是刀疤老五,都沒有注意到,在紅雲寺的這處下院外,交通要道的路口處,有個身穿破舊道袍的中年人,呆的時間稍微有點長了。

  明禮等全真派的道士,開始的時候跟著許彪,都是被許彪當成精銳士卒來用的,到了後來,黑龍軍勢力壯大,這些道士就換上便裝,擔任了斥候。

  而到了黑龍軍擊潰賀人龍部隊之後,名聲日勝,為了避嫌,全真派的道士們,就全部從明處轉到了暗處,擔任了新建的情報處的探子。

  這樣一來,也不至於被官府追究終南山那邊的責任。

  雖說大明朝廷現在千瘡百孔,四處起火,但是如果被官府追究,已經式微的全真派,可真的有些擔待不起。

  明禮道士一開始被許彪派去,擔任小帥哥楊安邦的保姆角色,負責楊安邦的安全,和教導他一些江湖知識。

  後來楊穎到來,人家親姑侄之間顯然更加親近,這明禮老道也就進入了情報處,整天在外面遊走,探聽情報。

  這次鄉下村子被不知名盜匪禍害,如果沒有嫌疑人,就要像大海撈針一樣,一樣樣慢慢排查。

  但是許彪既然覺得紅雲寺嫌疑最大,有了針對性,明禮老道等人分開盯著紅雲寺,和它有限的幾個下院,就方便得多了。

  刀疤老五領著二十多個手下,雖然是分批進入這處下院的,但是在明禮老道這種老江湖眼中,還是露了行跡。

  明禮老道一邊派人去通知師兄弟們,一邊把這處下院周圍的情形都查看了一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黑龍軍的情報處,也分成不同的勢力,全真派的道士們是一股力量,而從斥候轉過來的楊家喜等人,是另外一股力量。

  對於楊家喜擔任情報處的頭目,全真道士們自然是不服氣的。

  如果這次能漂亮的偵破了這次讓黑龍軍焦頭爛額的盜匪禍害村民事件,自己這一系自然大大出彩,到時候說不定情報處的頭目就要換成自己人了。

  等到刀疤老五帶著一眾手下,趁著天色漸黑出了下院,明禮老道雖然還沒有等到援兵,但是他藝高人膽大,在樹根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給師兄弟留下了暗記之後,自己一個人跟蹤著這些看樣子就不是正經路數的江湖好漢,向著北邊山區偏僻處追蹤而去。

  刀疤老五那群人似乎篤定的認為這個時候不會有人發現他們的蹤跡,相互之間肆無忌憚的說笑著,而明禮老道為了不讓前面的人發現他正在跟蹤,所以不能騎馬,只能運起輕功遠遠的綴在他們的後面,還要時不時的找東西隱藏身形。

  刀疤老五等人的馬匹這會兒也都被套上了嚼子,脖子下的鈴鐺也都早就摘了下去,使它們也無法發出聲音,明禮老道就這麼遠遠的盯著前面那群人,但是又聽不清他們到底之間在說些什麼,總之這幫混帳現在很興奮,絲毫不以在夜裡行路感到辛苦,這讓明禮老道跟在他們的後面鬱悶不已,在心中破口大罵。

  一直走了大半夜的時間,明禮老道一直吊在這群人的身後,眼看就快要走出黑龍軍的控制區了,來到了一個很偏僻的小山村。

  此時明禮老道隱隱從來路聽到了一些動靜,於是他就閃入了路邊的樹林之中。

  過了一會兒,從後面趕來了十多個沒有騎馬,摸黑趕路的黑影,明禮老道一看那輕功身法金雁功,就知道是全真派的師兄弟來支援自己了。

  「咕咕!」

  雖然看樣子很像,但是明禮老道仍然是按照行動規程,發出了一長兩短的鳥鳴暗號。

  等對方領頭的人回答了規定的暗號之後,明禮老道才從路邊樹林中出來,輕聲對那些黑影問道:

  「是哪位師兄帶隊前來?」

  對面領頭的黑影回答道:「是明禮師弟嗎?為兄明心在此。」

  原來是大師兄明心,加入黑龍軍的全真派弟子中武功最高的黑臉大師兄,如此一來,這次的行動就更有把握了!

  就在他們剛剛完成接頭,接近到村外數百步的距離的時候,村中忽然間便傳出了一片叫罵的聲音,緊接著便傳出了一陣慘叫的聲音,從村外他們可以看到村中點著不少的火把,使得他們可以看到村中人影重重,很顯然那幫跑到這裡的刀疤老五等江湖人士已經開始動手了。

  明心和明禮老道對視一眼,接著黯淡的星光,能夠看到彼此眼中的怒火。

  明心把手一揮,眾道士都紛紛抽出了精鋼長劍,貓著腰,順著路邊的水溝,向著村頭摸了過去。

  村中此時亂鬨鬨的,女人哭,男人罵,響成了一片。

  刀疤老五等人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在半夜摸到這裡,只留下了兩個人守在村口,其餘的人都闖入到了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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