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年又三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議已定,眾臣紛紛退去。

  只有御史大夫晁錯留了下來。

  這是朝堂上的常態了。

  漢景帝寵信晁錯,已經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了。

  一君一臣,相顧無言。

  大殿之內格外的寂靜。

  良久,漢景帝道:「晁卿,若是朕出兵匈奴,能有幾成勝算?」

  晁卿舉出了兩個指頭,道:「不會超過兩成。」

  隨即他解釋道,

  「漢興以來,匈奴多次入侵邊地,幾乎沒有吃過什麼敗仗。」

  「漢軍強在守城,機動性遠沒有匈奴強。」

  「每次匈奴入侵都是以掠奪人口財物為主,並不會強行攻占防備嚴密的城市。」

  「因此我們沒有辦法發揮我們的優勢,如果出城作戰的話,我們的戰鬥力遠不如匈奴人,可能會吃大虧。」

  「在臣看來,我們和匈奴的軍事勢力還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雖然我們的戰鬥力雖然越來越強,但是匈奴強漢弱的基本態勢並沒有改變。」

  。。。。。。

  漢景帝聞言,嘆息一聲,道:「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制衡匈奴了嗎?」

  晁錯再次舉起了三個指頭:「臣有三計,可破匈奴。」

  聞言,漢景帝頓時來了興致。

  晁錯繼續解釋道:

  「第一計,移民。我們邊境地區的人口實在是太少了,單單靠少量的常備軍和一年一輪換的更卒守衛廣闊的邊防線,壓力太大。」

  「臣建議,立即招募天下罪人、流民、贅婿、賈人,將他們遷徙到邊境地區,賜給他們室屋田器,讓他們在那裡居住。」

  「東方之戍卒,不熟悉邊境的地理情況,而且心中畏懼匈奴,絕打不好仗。只有本地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財產,才會拼命抗擊匈奴。」

  「第二計,練兵。匈奴的騎兵上下山阪,出入溪澗,如履平地,大漢騎兵遠遠不如。要想和匈奴作戰,必須要練出一支強大的軍隊。」

  「臣建議陛下馬上著手,訓練一隻專門對付匈奴人的勁弩長戟騎射之旅。有了這樣的軍隊,我們才能夠對匈奴宣戰。」

  「第三計,選將。陛下必須選任合適的對匈奴作戰的將領。所謂『君不擇將,以其國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矛敵也。』沒有名將坐鎮,反擊匈奴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漢景帝聽完晁錯的三條計謀,拍手叫絕。

  原本因為匈奴入侵而沮喪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

  不過,晁錯接下來的話瞬間讓他的心情又不好了。

  只聽晁錯說道:

  「陛下,臣的這些計謀,也不過寥解燃眉之急。要想徹底解決匈奴問題,必須先解決大漢內部的諸侯問題。」

  「諸侯一日不削,我們就一日不能騰出手來和匈奴一較高下。世上豈有背負萬斤而與人賽跑的嗎?」

  漢景帝感覺頭有點大,又來了。

  晁錯平均一天要勸漢景帝七八次,每次都是兩個字:削藩。

  諸侯割據,威脅中央的統治,漢景帝如何不知呢。

  只是如今諸侯的封地占據了天下土地的一半以上,實力強大。

  若是削藩的話,他們聯起手來造反怎麼辦?

  到時候,他這個皇帝還要不要做了?

  所以,哪怕晁錯無數次勸說漢景帝削藩,漢景帝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削藩事關重大,不吝於一場豪賭。

  賭贏了國土翻倍,賭輸了皇位和頭顱都可能會沒。

  所以漢景帝總想著能拖一時是一時。

  。。。。。。

  見漢景帝沒有說話,晁錯繼續說道:

  「陛下,您之前讓臣查諸侯們的罪行,現在臣已經查實。」

  「楚王劉戊在薄太后服喪期間飲酒作樂,作風不良,可削其東海郡作為懲罰。」

  「趙王劉遂亦有罪,可削其常山郡。」

  「膠西王劉昂賣官鬻爵,可削其六縣。」

  漢景帝聞言,默默念叨:「楚王、趙王、膠西王。」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晁錯知道漢景帝又犯了老毛病了。

  他想削藩,但又害怕削藩帶來嚴重的後果。

  遲疑不絕,這是大忌。

  晁錯苦口婆心的繼續規勸漢景帝道:

  「陛下,此三王罪行確鑿,犯的都是死罪。」

  「如今陛下保留了他們的性命,只是削他們一些土地,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天下臣民們定然會感念陛下的寬宏,其他的諸侯也無話可說。」

  「陛下,諸侯早晚必反。削之,其反亟,禍小;不削之,其反遲,禍大。」

  「如果再拖下去,匈奴之禍和諸侯之禍同時爆發,大漢就要亡國了。」

  「請陛速作決斷!」

  漢景帝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的對,諸侯們削之亦反,不削亦反,朕確實不該再拖下去了。」

  他的眼神堅毅,想立即就撰寫削藩詔書。

  就按照晁錯的建議,削楚王、趙王、膠西王的土地。

  他提起筆,剛寫了幾個字,就遲疑了。

  要是諸侯們不服怎麼辦?

  諸侯們的土地都是劉邦分封給諸侯們,他現在貿然拿回來,確實有點不合規矩。

  他沉思良久,對晁錯說道:「晁愛卿,不如等和親議定之後,再行削藩吧。」

  他又慫了。

  。。。。。。

  宣室殿外,晁錯抬頭望天。

  只見陰冷的天空之中,有著數隻寒鴉飛過。

  繞樹三匝,無枝可依,只能不住的哀鳴。

  「三年了。」晁錯心中暗道。

  這三年裡,漢景帝每次都說要削藩,但轉臉就反悔了。

  漢景帝還是下不了決心。

  此刻晁錯的心情糟糕透了,一如當下的天氣。

  「一個三年已經過去了,還得等幾個三年,陛下您才能最終下定決心呢?」

  這一次,他沒有坐車,選擇了步行回家。

  一路上,寒風刺骨,他的身體幾乎要凍僵了。

  但他的腦子格外的清醒,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其中誕生了。

  這個想法很邪惡,也很誘惑。

  等到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晁錯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

  「既然陛下下了決心,就讓臣來幫您一把吧。」

  「以後萬世的罵名,全都由臣來背負吧。」

  「苟利陛下,何惜此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