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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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宮,甲殿。

  劉榮斜躺在榻上,衛子夫正為其捏肩捶背。

  這兩天折騰來折騰去,可把劉榮給累壞了。

  不得不說,衛子夫的手法確實不錯。

  在她的按摩之下,劉榮只覺得整個人都飛起來了,太爽了。

  眼前。

  平陽侯曹壽又來了, 他已經是甲殿的常客了。

  此刻,他正滔滔不絕的進行著演講:

  「昨天一天的時間,抓了三位實權諸侯王,這是大漢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啊。」

  「目前,朝堂之上人心惶惶,特別是和諸侯王們關係密切的那些大臣, 他們都擔心會受到牽連。」

  「大家都說, 朝廷中出了小人,陛下是受了御史大夫晁錯的蠱惑。」

  「陛下本沒有削藩的意思,完全是被晁錯裹挾了。」

  「我聽聞目前尚在京都的諸侯王們或是私下串聯,或是避禍離京,對朝廷已經十分警惕了。」

  「哎,如此下去,可如何是好哇!」

  劉榮聽著曹壽的講述,內心十分平靜。

  諸侯們的這些反應都是他預料當中的事情,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但這些大臣們的反應就十分有趣了。

  他們居然全都站到了諸侯王們一邊!

  看來支持削藩的仍舊是少數派啊。

  哪怕是自己眼前這個曹壽,對朝廷削藩的做法也十分的不滿。

  也對,諸侯王也好,列侯也罷,都是上層的貴族群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今天漢景帝能削諸侯的封地,明天就能削他們這些列侯的爵位。

  這樣一想,劉榮也就能理解曹壽為什麼有這樣的態度了。

  無他,兔死狐悲耳。

  「你認為削藩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晁錯的意思?」

  劉榮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他必須得提點一下這個曹壽。

  「當然是晁錯的意思。」

  曹壽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隨後他又找補了一句,

  「陛下的大政都是好的,可惜被下面的人給辦壞了。」

  他嘴裡的下面的人,自然就是御史大夫晁錯了。

  他們這些反對削藩的人,不敢罵漢景帝還不敢罵晁錯嗎?

  聞言,劉榮暗自嘆道:連曹壽都如此說,看來晁錯目前的處境不妙哇。

  昨日,他連抓三王,震動了大漢的朝堂,也成為了站在了明處的活靶子,成為了眾矢之的。

  陶青等人的攻勢很猛,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啊。

  其實,劉榮此刻已經對晁錯的命運感到悲觀了。

  設想一下,如果劉榮是漢景帝的話,絕對先手利用晁錯削藩,後手殺晁錯已平眾怒。

  這樣毫不費力,就把事情給辦了。

  帝王之術。

  一如昔日秦君對待商鞅一樣。

  。。。。。。

  劉榮這裡想的出出神,曹壽兀自在那裡滔滔不絕。

  「楚王劉戊的祖父是太祖皇帝的親弟弟, 趙王劉遂、膠西王劉昂都是太祖皇帝的親孫子。」

  「他們可都是我大漢近親皇室啊, 晁錯說抓就抓了, 這成何體統嘛?」

  劉榮聞言,一笑,道:

  「他們再親近還能有梁王親近?還能有我的弟弟們親近?」

  一句話直接給曹壽噎住了。

  看在曹壽最早投靠自己,又一直忠心耿耿的份兒上,劉榮決定敲打一下他。

  畢竟是自己人,可別因為反對削藩而吃了大虧。

  「平陽侯,我今天聽你發了許多牢騷,你和朝中那些大臣們一樣,對朝廷削藩不滿,對御史大夫晁錯不滿,是也不是?」

  曹壽憨笑著點了點頭,道:「殿下,小侯是略微有些怨氣,諸侯列侯都是高祖所封,他晁錯怎麼能說抓就抓呢?」

  劉榮點了點頭,正色道:「你若一直這麼想,就離著倒霉不遠了。」

  曹壽聞言,嚇了一跳,道:「殿下何出此言?」

  劉榮解釋道:

  「你們以為削藩是晁錯的意思嗎?大錯特錯,這完全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謀劃削藩久矣,晁錯不過是陛下手中的一條獵犬罷了,陛下讓他咬誰,他才敢咬誰。」

  「如今丞相陶青帶領著朝臣們彈劾晁錯,不就是打陛下的臉嗎?陛下焉能坐視不管?」

  「記住,不要參與這件事,對你沒有好處。無論是誰問你對這件事的態度,都不要回答他;無論誰拉你聯盟彈劾晁錯,都不要答應他。」

  「我估計,父皇很快就會出手,拉一把晁錯,順勢打壓陶青一黨。你小子別幫著人家衝鋒陷陣,最後吃了大虧。」

  曹壽聽了劉榮的話,恍然大悟。

  朝中一時盛傳是晁錯趁著漢景帝出城,肆意妄為逮捕了楚王,削藩不是漢景帝的意思,他也信以為真了。

  如今看來,全然是漢景帝授意晁錯這麼做的。

  漢景帝離城狩獵,極有可能就是為了營造一種自己不知情的假象,在引蛇出洞,然後好一網打盡。

  高,實在是高!

  曹壽咽了咽唾液,道:「那三位諸侯真的會被問罪嗎?」

  刑不上大夫,何況諸侯王乎。

  劉榮冷冷一笑,「何止問罪?封國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曹壽艱難的說道:「那可是三個諸侯國啊。」

  劉榮看了看曹壽沒有見識的樣子,道:「區區三個而已,這才到哪裡啊。」

  曹壽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劉榮繼續說道:「你說天下諸侯中,陛下最痛恨的是誰?」

  曹壽毫不猶豫道:「自然是吳王,我聽聞昔年吳王太子入朝,對陛下十分不敬;這些幾十年來,吳王稱病不朝,陛下自然是最恨吳王了。」

  他這裡說話很有技巧。

  只說吳王太子對漢景帝不敬,不提漢景帝的殺人事件;只說吳王稱病不朝,絕口不提其中的原因。

  算是為尊者諱吧。

  劉榮點了點頭,站起身,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

  「昔年,黥布反,太祖皇帝平亂之後,分封了劉濞為吳王,管轄三郡五十三城,是當時天下第一諸侯。」

  「劉濞臨行之時,太祖皇帝曾對他說道:『五十年之後,東南有亂,你生有反骨,莫非造反之人就是你?』」

  「那時候,太祖皇帝就已經看出了劉濞的野心。」

  「但念在天下同姓一家,太祖皇帝還是將東南分封給了他,希望用厚德感化他。劉濞當時也曾立下誓言,絕不敢反。」

  「如今,五十年過去了,太祖皇帝的預言成真了,劉濞的謀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曹壽聽著劉榮的話語,心中不停地嘀咕。

  這個故事他確實聽過,不過劉邦當時分封每一個諸侯的時候,都會這麼嚇唬一下。

  如今聽劉榮這麼一說,他好像頓時明白了什麼:

  「殿下,您的意思是,下一個——」

  劉榮一擺手,打斷了曹壽的話:

  「知道就行,不必說出來,總之,提前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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