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咫尺難見情相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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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定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僵硬了,現場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台上的主持人在一遍遍詢問還有沒有人要加價?但我卻無法在開口,只能雙手緊握著手裡的牌子跟手機,眼睛呆泄的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文字。

  陳先生說:「暫停競標,不再跟了。」

  我抬起頭掃了周圍一圈,看到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我隱約聽到人堆里有人在嘲諷,他們說,陸晉南拍下的這塊地根本不值得花這麼多錢。

  當主持人喊「1」的時候,我握住手機的手緊了緊,然後立刻敲打了一段話發送給陳先生,我說:真的不在跟了麼?

  簡訊發過去後,很快就有了回復,陳先生只回答了一個字:是。

  我用力抿著唇,眼睛一直看著前方,伴隨著台上的主持人敲下競標錘,陸晉南也在下一秒被請上了台,一旁的工作人員遞給他筆當眾簽下了合約。

  坐在周圍的其他人,有的忌憚陸晉南地位的人言語中充滿了諷刺跟幸災樂禍,但也有大部分人替他吁了一口氣。

  只有我的心情十分複雜,我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

  我不確定陸晉南剛剛聽沒聽出我的聲音,但以我們的關係來看,他應該是聽出了。

  如果這塊地真的如同其他人所說的那樣根本不值得這個價位,那麼陸晉南心裡一定恨死我了吧?

  我沒有多待,趁著第二輪競標開始便偷溜出現場了。

  從打聽出來,我一邊走進電梯一邊打電話給陳先生,電話那頭很快便接通了,陳先生磁性的嗓音傳了過來,他像是在低低喃喃的笑,他說:「林棠,今晚你做得很好,我們之間的債務勾銷一半,剩下的另一半等到下次就一筆勾銷。」

  我沒有半點喜悅跟高興,而是擰著眉,面無表情的詢問:「陳先生,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是故意設計陸晉南的對不對?」

  面對我的質問,陳先生有點不悅了,他涼涼的嗤笑一聲:「我說過,你不需要過問這麼多,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完成你該做的事情之後,我們兩清。」

  「陳先生,你到底要做什麼?就不能先透個底麼?像今天這樣什麼都不告訴我,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真的讓人很不舒服。」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誰都不信任只信自己。」陳先生低低淡淡的嗓音,像是一頭猛獸在蓄謀捕獵前期一樣的感覺,他說:「如果提前告訴你了,你能做到按照我所說的去完成?」

  他的話問完,我也在心裡問自己,我能嗎?

  如果傷害陸晉南,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我寧可得罪陳先生,也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沒聽到我的回覆,陳先生笑道:「你對陸晉南有感情了,而且還不深,你也不必否認我的話,我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不讓自己承擔風險。」

  聽著那頭泠泠入骨的聲音,我用力咬了咬牙,心頭有股莫名的怨火在隱隱燃燒。

  我們保持都保持著沉默,直到我從酒店走到停車場,陳先生才淡漠的繼續說:「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主動回歸凱悅繼續秘書的工作,至於你車模公司的工作你自己安排,我希望你不要拒絕,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不可預料的事情來。」

  陳先生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如果我說不,他肯定會用別的手段讓我心甘情願答應。

  我深深吸了口氣,拉開車門坐上去,然後調整了一下氣息之後才應道:「我明白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

  「等等.....」

  「嗯?」

  電話那端突然安靜下來,這種氣氛像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一樣,但半響後,陳先生只是淡漠地說了句:「沒事了,就這樣吧!」

  然後他直接掛斷了,我怔怔地盯著手機看了看,踩下油門發動了車子,我心裡始終還想著競標的事情,所以思緒也有點兒出神,當車子剛剛開口停車場出口的時候,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我還來不及看清是誰便立刻按下剎車。

  我胸口跌宕起伏,整顆心砰砰直跳,雙眼瞪得大大的盯著前方,兩隻手緊緊攥著方向盤,好半響之後我才緩過來,微眯了眼眸盯著站在前面的男人看。

  是陸晉南。

  他一身黑色西服,將他挺拔的身形襯托的愈發高挺,他今天梳了一個小背頭,比平時看起來更加的精神,渾身散發著一股疏離的氣息,就連周圍的空氣也跟著變得陰涼起來。

  陸晉南抬眸看著我,因為開著燈光,我不能看清他的眼神跟表情,但我隱約間猜到了,他一定是知道我今晚來這裡的目的了。

  這麼想著,我突然變得有些心虛了。

  陸晉南仰著頭,雙手插在褲袋裡,他慢條斯理地朝車走來,我以為他會直接把我扯下來揍一頓,我咬住唇,下意識看了看門是否反鎖,確定是反鎖我才有那麼一絲絲的鬆了口氣。

  不過事實證明我想多了,陸晉南他直徑走到了副駕駛,因為車門反鎖,他打不開,便敲了敲玻璃,雙眸深邃,神色沉靜而冷峻,這麼看過去簡直迷死人。

  我一直沒打開,陸晉南敲窗的力度也有些加重,充滿了他已經沒耐心的意味。

  我深吸了口氣,將窗降下來,收起內心的情緒看著他問:「有事麼?」

  「打開。」他不回答我,而是低低淡淡地說道。

  我看著他,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他眼底深邃的濃稠還是清晰可見,猶如一道深淵,讓人看不到底。

  我鎮定地問:「我趕著回家,你有事就說吧!」

  「我沒開車,你順路帶我一程。」他一本正經地說著,表情看不出任何別的情緒,就好似說的是真的一樣,可我心裡有點兒不信。

  我平靜的望著他,平靜的回應道:「陸晉南,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不順路了。」

  我的話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與平時聊天一般。

  陸晉南直直地看著我,他薄唇勾起一抹笑,低沉的嗓音暗啞的不成樣子,他說:「我只是想去看看女兒而已,你就害怕成這樣?我是猛獸?」

  我心裡默默道,你有時候比猛獸更可怕,當然,我不會說出口。

  我也沒在說什麼,他既然要去看小饅頭我也沒道理拒絕,只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他就不能明天麼?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而是打開車門由他上車了。

  陸晉南坐在一旁,他的到來讓狹小的空間裡也變得愈發緊張,我抿唇看了看他,他的視線忽然照射過來,濃烈的幾乎讓我快要招架不住了。

  我一時間忘了說話,陸晉南也沉默著,就這麼深長又密不透風的盯著我,被他這樣看著,我覺得渾身僵硬,直到車後傳來急促的喇叭聲,我這才回過神,踩下油門開車朝前駛去。

  我安靜的開著車,但心裡卻無法平靜,陸晉南這尊佛坐在旁邊,叫我如何能夠靜下心?

  我從來不知道,即便是我們已經離了婚,他還是能夠影響我的一舉一動。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自從他上車之後,我們便一直沒再說話,安靜的氣氛就好像是被定格了一樣,我很好奇,陸晉南怎麼字字不提競標的事情,是他在等我主動坦誠還是根本不在意?

  猶豫了好一會兒,我決定先開口問問,我扭頭看向他,卻發現他一直望著我,眼神十分的炙熱,讓我渾身的神經線立刻緊繃起來了,本來四面八方都是他的空氣,再加上他的目光我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我波瀾不驚地問道:「你剛剛攔車就不怕攔錯人麼?」

  「擔心我攔錯?」他嗤笑一聲,我只是溫漠地說道:「攔錯車你不覺得很丟人麼?」

  「再丟人的事情都已經經歷過了,這點兒又算的了什麼?」陸晉南的嗓音低沉如山間溪水一般,他的話裡帶著一絲埋怨,那意味明顯是指向我,難道他口中所說的丟人是離婚?

  我的腦子有點白,努力調整了自己的呼吸,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丟人只是自己認為,自己不在乎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看法?」

  陸晉南低低沉沉的笑了聲,他好整以暇地坐著沒再說話,我收回思緒認真開著車,也不再打算主動詢問什麼了,跟陸晉南說話需要腦力,我真的有點兒跟不上。

  不過他卻忽然問了句:「你來這裡做什麼?時間這麼晚了,你不應該在家陪小饅頭麼?」

  我怔了怔,整個人有點懵,恍然失神,良久才應道:「來....有點事。」

  「是什麼事讓你連女兒都不顧?」

  「你的話有病句,周媽在家陪著她,我只是抽空出來辦點事去而已。」我的手驀然攥起,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心裡的緊張感也愈發加深。

  陸晉南薄唇掀起,他淡淡地笑:「我只是隨便說句而已,你緊張什麼?」

  我咬了咬牙,加快車速不再理會他。

  很快到了半山別墅,我停下車後陸晉南便率先下去了,我們一同走進去,周媽正在吃飯,時間已經八點多了,見我跟陸晉南回來,她連忙說:「小饅頭剛睡著。」

  我微笑點了點頭,對一旁的陸晉南說:「你上去看吧,不要吵醒她。」

  陸晉南沒出聲,傲嬌的看了我一眼便上樓了。

  看到我跟陸晉南別彆扭扭的相處,周媽輕聲問道:「太太,您跟先生是不是....」

  「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他不住在這裡了。」

  周媽只是木納地點了點頭,我沖她淡淡一笑便上樓洗澡了,洗過澡後,我去旁邊的房間看了一眼,小饅頭躺在小床上睡的正香,浴室有流水聲周媽應該在洗澡,看樣子陸晉南已經走了。

  心裡有股怪怪的感覺,陪著小饅頭待了一會兒,在周媽出來前離開了。

  從房間出來,我隱約聽到樓下有動靜,然後便快步走了下去,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清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當我走過去卻看到陸晉南在廚房做菜。

  他繫著圍裙,正在忙碌,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竟希望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

  我就這樣看出了神,直到陸晉南的聲音響起:「過來拿碗,可以吃了。」

  我這才回過神,盯著他看了一眼:「你不是走了麼?」

  「你就這麼著急我走?」陸晉南眼眸看過來,眼底蓄意著笑意,他十分自然的說:「我沒吃晚飯,借用你家廚房做頓飯可以麼?」

  我眨了眨眼,沒再說話,陸晉南已經拿好碗了,我們對視而坐,他垂眸安靜的吃著飯菜,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我想起他第一次做飯給我吃的場景,臉上跟著溢出了笑意。

  見我遲遲沒動筷,陸晉南問:「不餓?」

  我搖了搖頭:「你不會是去學做菜了吧?」

  「你覺得我還需要學?」他特傲嬌地說:「我現在做的遠比你知道的要多,如果你不跟我離婚,說不定還能天天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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