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21 曖昧還甜別浪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醒來時我躺在婦產科熟悉的單人間,簡亦凡守在一邊,嘲笑我:「瞅你那點出息,還情緒激動暈過去了!」

  無心反諷簡亦凡也一樣哭得像條狗,我腦海里瞬間甦醒的,只有兩個念頭:康康醒了麼?誰在陪護他?

  強忍住眩暈和噁心,我慢悠悠地坐起來,想到康康身邊守著。

  結果我還沒掀開被子,就被簡亦凡按了下去:「你歇歇吧,康康那有鄭俊翊和我的人看著。」

  他的人……是那老尼姑,和「不小心」弄丟康康的唐蕊吧?

  深知簡亦凡更信唐蕊,不會聽我解釋,我懶得多費唇舌,鍥而不捨地再度縱身而起。

  簡亦凡卻又如法炮製地摁住了我:「躺那別動。手機、電腦、電視,想都不要想看。」

  他真多此一舉,不用看我都知道,水懌心十有八九攛掇媒體炒冷飯,把我萬惡的當代潘金蓮形象強化得堅不可摧,把自己塑造成了戴綠帽喜當爹的頭號痴情種子。

  於是,我很無語地推了簡亦凡一把:「讓開。」

  「不讓。」簡亦凡完全不顧這是醫院,乾脆整個人都翻上床壓住了我,「想繼續做你的歌手夢,就給我消逼停眯著!康康的親太奶奶在那,難道會害他麼?」

  親太奶奶?

  對了,先前我太心急,忽略了那個青袍尼姑很眼熟。

  當年在我母親墳前重見簡瞳和簡亦凡那天,我應該曾經和那個尼姑見過,還隨簡亦凡叫過她一段時間奶奶。因為,她是尹鴆早已看破紅塵的母親。

  可這不是相信尹家老太的理由。簡瞳都能狠心弄掉我肚子裡她的親孫子,我還敢相信誰?

  同樣深知簡亦凡更信簡瞳,不會信我,我冷聲說:「我當不當明星都輪不著你管。我可以分你的財產,要你的贍養費,出國打零工,離婚失業也死不了。」

  的確死不了。

  無論當初我倆有多少不能言說的苦衷,二十六年來一次次錯誤的判斷和選擇,都徹底剝奪了我脆弱的資格。哪怕心碎成渣,找個口袋裝起來,也得讓它照樣跳。

  「喲呵,康康的信白看了?你還真打算離婚跟那個娘娘腔?」簡亦凡蠻不講理地反剪我的雙手拉過頭頂,傾身湊得很近。

  「不是你自己為了跟唐蕊雙宿雙飛,主動要把我和康康交給鄭俊翊的麼?我跟他在一塊也只是滿足你阿。」察覺氣氛不太對,我以牙還牙地扭動手臂掙扎,卻如螳臂當車,壓根掙不開他的鉗制。

  更要命的是,他湊得越來越近,嘴角甚至詭異地浮起了一絲笑意:「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是不是在吃醋?」

  辯駁的話壓根沒機會出口,簡亦凡就淬不及防伏頭堵住了我的嘴。

  呆滯幾秒後,意識到康康重病、我剛流產,他居然還有心情做這種事,我狠狠甩了一耳光。力道絲毫不比打唐蕊輕,抽得我手都疼,劈開的指甲還不小心刮破了自己的臉。

  「啪」地一聲打斷了空氣里漂浮的曖昧因子,我沒自取其辱地去擦紅腫發痛的嘴唇,而是警惕地盯著他。

  簡亦凡估計被我打蒙了,愣住幾秒,才慢慢離開我的臉,在我耳根呼著熱氣:「現在不吃醋了?」

  我雖被激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卻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冷笑:「我吃不吃醋無所謂,倒是你,也太飢不擇食了。是喝多了?還是自己打臉愛上我了?」

  「酒後動真情,我一滴酒都沒喝。」簡亦凡翻身坐到我身邊,旁若無人地在病房裡點了支煙,「但我的承諾永遠都算數,只要一天不離婚,我就不會去看、去碰別的任何女人,就會給你和康康我能給的一切,除了愛情。」

  「那多委屈你阿?我們不稀罕。」無心和他爭辯,我一骨碌跳下床,箭步奔向門口。

  簡亦凡卻動作極其迅猛地拉住我,讓我撞進了他守株待兔的凶口。

  根本來不及躲,我已經被摁到了門上。叼在簡亦凡薄唇間帶火的菸頭,嗆得我直咳嗽。混著煙味的呼吸,直噴面門。

  有了剛才的經驗教訓,我冷靜地掏出手機威脅他:「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直接拍照發給唐蕊。」

  「拍吧,就這個姿勢,把我拍帥點,拍完我幫你發給她。」簡亦凡更加肆無忌憚地把手覆在我凶口,不輕不重地往上託了托。

  我漠然地動手拍了照:「如果我把照片發給唐蕊,不知道她還會不會相信你不值錢的真愛?愛上她以前和我睡過,跟愛上她以後和我睡過,應該性質不同吧?」

  「無所謂。」簡亦凡沒有一丁點畏懼地奪過手機,真替我輸入唐蕊的號碼發了彩信,帶滿殺氣的陰鷙視線,犀利筆直地穿過煙霧鎖定我,「我敢娶你,就說明我從一開始就不在乎她吃不吃醋。」

  呵,連真愛都不在乎了?

  我疲於應對地掃視著簡亦凡:「你該不會真像康康信里說的那樣……」

  「當然不會。」

  簡亦凡神色晦暗地打斷了我:「你看過康康的信,就該知道,他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不希望我跟你分開。我為了你們,什麼都能放棄,你就非得跟我鑽一個愛不愛的小小牛角尖麼?」

  在他眼裡,愛不愛竟然只是個小小的牛角尖!

  我無奈苦笑:「謝謝。你什麼都不用放棄。在一個沒愛的家庭生活,比在單親家庭生活更可怕,你我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我從小有教訓,所以我試過在康康面前找個人演愛,可假的真不了。如果沒有懷孕的事,康康沒得病,我早就帶康康離開你了。」

  簡亦凡「哐」地一拳重重打在我身後房門的玻璃窗上,受傷的手都又嘩嘩淌血了,還惡狠狠地瞪著我:「為了康康你都不肯讓步是吧?」

  「如果不為康康,純粹為了我對你犯賤的愛,我沒準還真能委曲求全。可為了康康,沒得商量。」我淡然地給出答案,彎腰準備從他懷裡鑽出去。

  他雙臂撐門來了個圍追堵截:「我拒絕協議離婚!有本事你拿家暴、出軌的證據起訴我!可你拿出這種證據,受到二次傷害的只會是康康!是你的命!」

  我覺得簡亦凡很不可理喻,簡直反覆無常、自相矛盾:「何必呢?你自己都說了,即使咱倆有感情,也就只有親情。你不是偉大麼?不是為我好什麼都願意做麼?我不要你的補償,也不要誰的愛,只要康康和自由,成全我不行麼?我這輩子總共能活幾個十九年?你打算讓我在你身邊痛苦煎熬地耗到死麼?」

  說到最後,我丟臉地紅了眼眶,聲音也從波瀾不驚,漸漸變得哽咽。

  簡亦凡,曾經是我全部的青春、愛情、夢想和生命。

  但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不計後果的純情少女了,我不再嚮往轟轟烈烈飛蛾撲火了,哪怕沒人疼、沒人愛,我也只求一份安穩,一份和康康長久的安穩。

  簡亦凡不愛我,只是為了康康才跟我在一起,所有表面的安穩背後,都註定埋藏著無數必然的不安因子。

  小時候目睹過尹鴆和簡瞳的假恩愛悲劇,我更懷念和尹鴆單獨生活的六年。長大後經歷過跟水懌心、簡亦凡的兩場虛假婚姻,我更願意帶康康自己過。

  我真被傷怕了,沒膽量拿康康未來的人生和三觀,陪我等一份等不到的愛,賭一個不確定的明天。

  不如趁早瀟灑放手,我成全他的真愛,他成全我的安生。

  長久的沉默對視後,簡亦凡終於恢復了正常,臉色蒼白地喃喃:「你就有那麼恨我?連跟我在一起,都是煎熬?」

  我搖頭:「咱倆繼續勉強在一起,只會重蹈尹鴆和簡瞳的覆轍。如果康康像我小時候那樣心無城府,還好一點。可康康像你,很會觀察人,很愛偷看偷聽。你希望他長大以後,記憶里都是爸媽為了他,吵架全靠來一Pao逃避解決,然後惹上什麼該死的狗屁障礙,恨父母,恨這個世界,甚至恨自己麼?」

  「康康的身體已經不健康了,我不希望他的心理也有問題。」

  「算我求你,放過我們娘倆吧。」

  儘管視線牢牢定在簡亦凡臉上,灼熱發痛,這些字卻好像在我心頭醞釀了許久,字字珠璣地越出喉頭。

  當然,更誅心。

  「好,我答應。」

  長久的沉默後,簡亦凡終於點了頭,鼻音濃重,聲線顫抖,從小到大最漂亮的眼睛,紅得一塌糊塗。

  哪怕他低下頭,我依然看得見,滴落在襯衫胸口,漣漪般緩慢洇開的淺灰色水澤。

  我倆幼兒園的成名戰以後,我再看見他哭,就是今天,一天,兩次。

  他掏出手機,說:「離婚以前,你先看看這個。至少,為了康康,咱倆必須得一起解決掉這件麻煩事。」

  淚眼婆娑地接過手機,我渾渾噩噩地看到我和簡亦凡的名字,已經從熱搜第一掉到了第十一,簡亦凡顯然來了個反套路,把孔茜插足和水懌心出軌推到了前十。

  咽咽喉嚨,吸吸鼻子,點開話題,我當場石化。

  「姐弟相J」……是他媽多古老邪|惡的一個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