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淚』023 曖昧還甜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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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對女神……有什麼誤解?」我尬笑著向後仰,想躲開鄭俊翊步步緊逼的臉,使勁往回抽手。

  結果,用力過猛,慣性失控,摔了個人仰椅翻。

  鄭俊翊受到牽連,直接壓在了我身上,頭就埋在我胸口,剩下的大半罐啤酒,嘩啦啦濕了我倆的衣裳。

  我頭皮發麻地愣住了。

  鄭俊翊卻沒愣,撐起雙臂,吸吸鼻子,垂頭凝著我,嘴角漾開一抹凶相畢露的玩味壞笑:「我承認我滿腦子都是對你的非分之想,不過,你現在就讓我品嘗乳香下酒,也太不含蓄了吧?」

  「回家品嘗你媽的乳香下酒去!」我羞憤難當地推開鄭俊翊。

  估計是想順勢拉我起來,鄭俊翊伸手扯住了我的胳膊。但由於我動作過於迅猛,鄭俊翊只拽到了袖口,然後就聽「刺啦」一聲,我蕾絲襯衫的袖子活生生被撕出一道大口子。

  終於,鄭俊翊和我一起懵逼了。

  連磕在寫字檯上的後腦勺都忘了揉,鄭俊翊面紅耳赤地解釋:「我發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有理了?

  我凶神惡煞地爬起來,正要跟鄭俊翊掐一架,樓下門鈴突然響了,鄭俊翊逃命般灰溜溜地下樓去開門。

  其實,門鈴不響,我好像也沒法拿鄭俊翊怎麼樣,真要打他我下不去手。

  感覺得到,鄭俊翊或多或少對我有幾分真心,不然他跟一個破產、二婚、帶孩子的十八線黑紅女歌手糾纏個什麼勁?

  可我沒資格對他好,更不配接受他的好。只有保持距離,才是真的好。

  念及鄭俊翊有客人深夜來訪,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理理衣準備回臥室眯著去。未曾想剛走出書房,樓下就傳來了噩夢般熟悉的聲音。

  「你家我怎麼不能來?我來查崗、來看我媳婦、來給我媳婦送溫暖!倒是你,也不照鏡子瞧瞧,自己什麼德行?啤酒濕|身打算勾引我媳婦麼?」

  簡亦凡和鄭俊翊的拉扯叫囂聲提醒了我,此刻的自己,頭髮蓬亂,渾身濕透,衣衫七零八落,完全狼狽不堪,身後大門洞開的書房,也是一片凌亂。

  深知簡亦凡送溫暖是假、查崗是真,看見我這副樣子,指不定又會怎麼發瘋。不願連累鄭俊翊,我急忙反手關上書房的門,加快腳步。

  無奈卻還是來不及了。

  我在二樓半的樓梯口,跟腳下生風、氣勢洶洶衝上來的簡亦凡,打了個無比尷尬的照面。

  簡亦凡手腳和臉上的舊傷還沒好利索,眼眶發青,眸光帶火。

  巡視了我足足有半分鐘,簡亦凡才終於咧嘴謔笑:「我說那娘娘腔怎麼攔著不讓我進屋呢。挺會玩阿。前幾天還借酒裝瘋,在我懷裡鬼哭狼嚎,說著多愛我、多心痛、怎麼怎麼忘不了我呢,轉眼就換個人開始卿卿我我了?還玩得這麼刺激?」

  此言一出,我體內反叛的本能瞬間被激起。

  下意識地,我冷笑:「簡董記性這麼好,更該記得,您已經答應跟我離婚,放我自由了。您來關心工作進度可以,插手我的私生活,是不是過分了?」

  「我過分?」

  簡亦凡張狂薄涼地大笑,一把扯過我的胳膊,傾身湊近,挑高了眉毛,眸中閃過極寒的火光,青筋突爆地發出警告:「尹蜜,你別忘了,咱倆還沒離呢,你現在跟別的男人上床那叫搞破鞋!」

  沒等我反唇相擊,後面急急趕到的鄭俊翊,聽到簡亦凡帶滿侮辱意味的「破鞋」,眼角怒意波瀾起伏,拉開簡亦凡,一拳砸在了簡亦凡的下巴上:「你他媽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簡亦凡毫無防備,直接倒在玄關,嘴角溢出了血絲。

  顯然沒料到鄭俊翊會如此膽大妄為,簡亦凡微微吃驚地看著鄭俊翊,很快又轉為坦然,揚起一絲嘲弄的笑:「你丫一男小三,配得上乾淨倆字麼?」

  鄭俊翊氣得直發抖,上前一步揪住簡亦凡的衣領,紅著眼怒目相視:「是,我認了,我就是男小三,你不用這麼陰陽怪氣。自打認清愛上尹蜜,三觀節操什麼的,我早都不要了。要那些玩意沒用,我就要她。」

  親眼目睹鄭俊翊居然為我得罪金主,說出這種話,我頓時發現自己忽視了他的心意。

  或許,在我努力遺忘簡亦凡的六年裡,有人因為我的幾首歌,也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偷偷追逐思慕著我。

  哪怕僅僅是幻想,愛一個人,也沒有罪。

  有罪的是姻緣作弄的手掌,不讓可能相愛的人早早碰頭,卻把生來是仇人的怨偶圈在了一個家,圈成了青梅竹馬。

  從彼此保護,到相互辜負。

  從相親相愛,到互相傷害。

  到最後,還要用孩子的身心健康,把我倆緊緊拴在一塊。

  怕簡亦凡還手,更怕他日後報復鄭俊翊,我淚水潸然地想拉住鄭俊翊。

  簡亦凡卻先晃晃蕩盪地掙開鄭俊翊,啐了口血沫子,黝黑如墨玉的眼眸,閃過輕薄決絕的挑釁:「你要她,得我給!得康康願意!沒有那張離婚證,沒有康康的認可,你倆這輩子都見不得人!尹蜜下半輩子都得繼續陪我睡!到死她都不會、不敢、也不能愛你!」

  簡亦凡這番言語如刀的話,剎那使我領悟,他從未反覆無常。

  六年前他走,是覺得給不了我想過的日子;六年後他回來,是以為能救我於水深火熱;前些天耍狠鬧離婚,是要讓我重拾新生活;如今反悔不願意離婚,是終於明白了康康對我的重要性,打算為我最珍視的康康守住這個家……

  他自以為慈悲,卻比誰都殘忍。

  他從來都不懂,我最想要什麼。

  我不僅要愛,還要愛得有尊嚴,也要他愛得心甘情願,更要康康的世界沒有謊言。

  胸口像壓了千斤巨石,悲辛無盡。

  壓抑不住怒氣,沒等鄭俊翊說話,我已經揚手給了簡亦凡一耳光。

  「你不配借康康的名義說這種話!康康只不過希望有人真心愛我、真心待我,不是非你不可!康康想讓我和你在一起,是跟這幾個月的我一樣,誤會了你愛我!但你不配!不光不配我的愛、不配我為你生兒育女,甚至不配康康叫你爸爸、不配做我十幾年的弟弟!」

  簡亦凡明明不是第一次挨我耳光,卻整個人如遭雷擊地愣住了。

  他眼裡湧出碎裂的微光,不可思議地望向我,低聲喃喃:「我不配?水懌心就配麼?鄭俊翊就配麼?」

  我笑了,喉間蘊滿了腥甜的血腥味:「他們配不配,是我自己的選擇,輪不到你干涉。從嫁給水懌心開始,你在我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別忘了,我會跟你結婚,是你拿康康逼來的。」

  簡亦凡越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不逼你,你現在還被水懌心騙得團團轉呢!」

  「所以呢?你改變了什麼?是讓水懌心提前展開行動,害康康看到兩個爸爸分別跟其他女人親熱的畫面,被刺激出白血病?還是讓我失去一個孩子,給唐蕊照顧康康的機會,害康康出車禍?」

  我笑到噙淚,支離破碎地說出這些話,哽咽的聲音,漸漸變得尖銳。

  「錢被騙沒了我可以再賺!康康生病我可以想辦法治!水懌心不愛我還會有別人愛我!而你只會折磨我,給我、給康康帶來麻煩,造成傷害!」

  聽到這,簡亦凡眼底晶瑩的光,儼然化成了一層警惕的網,似乎已有預感,我的下一句話,會給我倆的關係,畫下一個不留餘地的句讀。

  收起心底最後一點憐憫和不舍,終於,我還是說了:「放過我們吧!這回我不是在求你,是在最後一次以姐姐的身份命令你!」

  說白了,從此以後,我倆再無相干,不是夫妻,不是姐弟,只是康康離婚的爸爸和媽媽,只是事業上互惠互利的合作夥伴。

  簡亦凡無疑聽懂了我的言下之意,愣了愣,隨後哈哈大笑,雙目如血地不斷搖頭,咬牙切齒地喃語重複:「姐姐?命令?最後一次?」

  我懂,他在問我:你確定要這麼狠?

  我明白,他在警告我:千萬別後悔。

  可我沒有口不對心。

  如果有人一一品嘗過我在愛里嘗到的萬般悲苦無望,定會明白我絕非在負氣地言不由衷。

  哀……莫大於心死。

  生怕簡亦凡還以為我對他余情未了,我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地再接再厲:「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是被尹鴆和簡瞳收養,也不是被水懌心騙得一無所有,而是遇見你,愛過你……」

  「不用再說了!我會想辦法解決緋聞,也會成全你和鄭俊翊!」簡亦凡緊鎖眉頭,閉眼嘶吼著打斷了我。

  隱忍哀慟的語調,額角浮動的青筋,像綿密的針,扎進胸口,刺破回憶,痛得我無法喘息。

  一句「成全」,徹底激出了我滔滔不絕的眼淚。

  兩敗俱傷,痛到極致,我全然遺忘了鄭俊翊的存在,顫抖的眼眶,只圈得下簡亦凡一腳深一腳淺走下樓去的背影。

  那時,我沒想過,簡亦凡不馬上澄清醜聞,卻選擇成立基金會這種迂迴的策略,是出於對我和康康的另一種保護。

  我壓根不敢想,我和簡亦凡,可能會存在真正無法割捨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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