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淚』006 下個永恆再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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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簡亦凡那張難得一本正經的臉,我失笑:「這又是在哪偷的甜言蜜語?太Low了,不是你平時的風格。」

  「我知道,這估計是有史以來最次的求婚了。我也知道,撩妹沒有送黑薔薇的,情書沒有隻寫『我愛你』的。」

  「但……除了『我愛你』,我想不出來還有啥又好聽又能表達我心情的話。我不罵人就嘴笨,沒招。你給我機會慢慢學。」

  「送你黑薔薇,純粹是因為小時候你拿鐵鍬干架的那個花園裡,種的就是這花。你不喜歡,我可以改送紅玫瑰。」

  「我也承認,我沒什麼出息,沒有像肖勇旭和別的老爺們兒那些理想抱負,心裡就只揣著怎麼得到你這一件事,別的全是敷衍,連最近一腦袋扎進工作,都是為了看你以後發光發熱。」

  「你不嫁給我,我很可能變成殺人犯、精神病,什麼都幹得出來。因為,只有在你身邊,我才願意當個正常人,當個好人。康康、我媽、我爸、我奶奶、我姥姥加到一塊,都沒有你的能耐。你要是不嫌棄,願意拯救這個啥也不是的我,就答應吧。」

  「反正戒指買完了,你不答應,我就學電視劇,長跪不起了。」

  簡亦凡長篇大論地說完,動作笨拙地雙膝跪在我腳邊,面紅耳赤地掏出胸前口袋裡的戒指盒。

  三個月,九十一天。

  九十一句,東搜狗、西百度,拼湊的蹩腳情話;九十一張只寫著「我愛你」的鮮花卡;九十一朵別致的黑色薔薇花……

  原來,都是在為今天做鋪墊。

  而我卻毫無察覺,還覺得他人設崩壞、精神分裂,還不信他四歲就愛上我了。

  明明我都已經嫁給他了,他依然搜腸刮肚也不捨得忘,我們狹路相逢那年,異國莊園裡,唯一黑色的花。

  明明我都跟他有了康康,他依然不願留下任何不完美的遺憾,想補上婚禮,補上求婚,補上追我的過程。

  而我卻傻逼地死抓著失去的記憶,猜疑他對我的真心究竟有幾分。

  也許是皇冠造型的粉鑽和白鑽太耀眼,我被閃得眼珠生疼,眼淚跟不要錢似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拉他媽倒吧!就知道哭!管你願不願意,我權當你是感動了阿!直接套上你,你丫以後就甭想跑了!」

  簡亦凡失去耐性地嚷嚷著站起來,不再廢話,抓過我的左手,故作粗魯地把雙鑽鴿子蛋套在無名指,拽著我的手指甩來甩去地告訴我:「這牌子,一個男的一輩子就能拿身份證買一次,你給我小心戴著,千萬別弄丟了。」

  我當然小心,小心到一進屋就如獲至寶地捧著戒指,貪慕虛榮地上網開搜。

  很快,我知道了這款戒指來自DarryRing的WithYou系列,名為守護,簡亦凡昨天唯一一張不止寫著「我愛你」的鮮花卡,就是抄襲的人家GG語。

  愛即守護——時光將陪伴化成最美承諾。

  璀璨的白色主鑽,罕貴的粉色副鑽,鑲嵌融合,匯成絕妙的光芒,寓意般配的真愛戀人,相守相伴的終身契約。

  應接不暇的GG,簡直酸得我止不住眼淚。

  「瞅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百多萬的鑽戒,你都能哭一下午!」

  簡亦凡從我身後推門鑽進屋,捏著我的臉,疲憊的神色中,透出得意又滿意的神色,像個等著家長表揚的小屁孩。

  我什麼世面沒見過阿?好歹我也曾經從出生起就身價幾十億好麼?

  我哭,只是因為送戒指的人是你。

  怕簡亦凡的尾巴翹上天,我沒敢貿然說出這番助長他氣焰的話。

  簡亦凡也不介懷,捧起我的臉,漫不經心地抹掉我滿臉矯情的老淚,拉起我就往廚房走:「得,當我什麼都沒說。來,嘗嘗你凡哥的手藝,我可是第一次熬山藥雞湯。」

  眼看廚房餐桌上,簡亦凡回家後趁我哭著享受感動,細心煨煮了三個多小時的一缽湯,我瞬間感覺自己幸福得快要斷氣了。

  可……我忘了,我的幸福,是建立在無數人的不幸……甚至痛苦上的。

  我忘了,自己沒資格心安理得。

  而簡亦凡,親手打破了這一切。

  半夢半醒間,洗完澡的簡亦凡,故技重施地闖入客房,躺在我身邊,把我圈進了懷裡。

  純棉浴袍襯出他修長的身材,凶口殘留著沒擦淨的水珠,眸中透著熾熱又清冽的冷火。

  他扳正我的身|體面向他,湊近過來,沉聲問:「手牽過了,嘴親過了,婚求過了,玩了三個月柏拉圖,是不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我……還沒準備好。」我語塞地推|脫。

  簡亦凡卻痞笑:「都在一張病床上擠過三個月了,小時候也同床共枕睡過那麼久,孩子也生了,你就別再找藉口了吧?我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你得讓我有正常的夫|妻生活阿。」

  心跳紊亂,臉紅不已,我找不到搪塞的理由,僵僵地和他對視。

  或許認為我在矜持地默許,簡亦凡難|耐地俯頭尋到我的唇,像上次被簡姥姥撞見那般,細膩地吻到我渾身戰|栗。

  我本能地閃避,他卻熟稔地擎住我的雙手,撥開我Shui衣的領口,吻著我凶前子|彈留下的瘡疤,極富耐心地You哄我:「別怕,我會給你最完美的1夜,保證不會弄疼你。」

  深知再逃就矯情得過分了,我顫|抖著閉起眼睛,握緊雙拳,在汗毛根根豎起的不適中,任由他寬厚的掌心,隔著衣料划過,撫Nong撩Dong。

  無數個細細的輕吻,像窗外紛飛的碎雪,無聲落下,帶著隱痛,種出屬於他的印記。

  他的指尖往丅探|掬溫|潤暖|潮時,我耳邊突兀浮現出了不和|諧的聲音。

  ——現在去醫院……還來得及。

  ——我比愛自己還愛你,別多想了,讓我救你。

  ——那……你會娶我麼?爸媽……能讓你娶我麼?

  ——我當然會娶你。只要我想,誰也管不了。

  ——媽,你別生氣。是我自願的,不怪小凡。……你快告訴媽,你是愛我的,我們會結婚。就算昨晚錯了,我們也能承擔後果。

  ——誰愛你?我臥薪嘗膽十幾年,只是為了讓你這個野種滾出尹家。現在你走不成,那我就走。

  ——別鬧了。昨晚我們還好好的阿。昨晚你還說過你愛我,會娶我的阿。

  ——好好想想,是我自願說的,還是你逼我的?我褲子都脫了,你問我愛不愛你、會不會負責,我能說不麼?我能提上褲子送你去醫院麼?

  睡衣被褪|去,簡亦凡馬上就要一舉搗Ru之際,我猛地一腳把他踹下了床:「別碰我!」

  簡亦凡僵在地上,一臉的莫名其妙:「又怎麼了?」

  「你不愛我,你一直在撒謊。」我強忍快要把腦袋劈成兩半的劇痛,瑟縮著裹緊被子,蹲坐在床上向後蹭,「你對我好,就是為了讓爸媽討厭我,讓我離開尹家,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毀掉我的機會!」

  明顯被嚇到,簡亦凡猛地從地板上彈起來:「你又記起什麼了?」

  「別過來!」我牴觸地伸手制止他靠近。

  簡亦凡不敢妄動,嘆口氣,解釋:「我說過,那是當初為了保護你,做給你和我媽看的戲。」

  我冷汗涔涔,頭疼欲裂地搖頭:「你如果愛我,可以事先跟我說好,讓我配合你,讓我等你。但你選擇了傷害我,選擇了就那樣離開,選擇了讓我嫁給別人六年。」

  這些……通過三個月前我恢復的記憶,和水懌心的出現,不難推斷拼湊。

  而且,最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

  「簡瞳是你媽,我也是當媽的人,誰能拗過自己的兒子?你媽不同意,你為什麼不以死相逼?你媽難道會寧可看著你去死,也不讓你跟我在一起麼?」

  簡亦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仿佛經歷了萬般沉痛的思慮,竟沒有爭辯,直接妥協:「好,我答應不碰你。但算我求你,別摘戒指,成不成?我以除了你和康康的全部親人起誓,愛你這件事,要是摻半分假,我全家都不得好死!」

  聽得出簡亦凡聲音里生不如死的濃烈絕望,我開始猶豫,自己會不會真的因為殘缺不全的片段回憶錯怪了他。

  於是,我停住了去擼戒指的動作,暫時做出讓步:「我今晚想自己睡。」

  簡亦凡紅著眼眶,連連點頭:「行,只要你別開口就是什麼離婚分手,怎麼著都成。相信我,往後時間久了,你慢慢全都想起來了,會知道我沒騙你的。」

  不是我會原諒他、理解他,而是我會知道他沒騙我。

  他的意思是,自己也沒信心得到我的寬容麼?

  還是……沒資格?

  琢磨著我和簡亦凡這六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簡瞳究竟給我們設下了怎樣的屏障,我目送簡亦凡腳步倉皇地奪門而去,終於鬆了一口氣。

  伴隨樓上主臥嘩嘩傳出的水聲,我失去力氣,癱倒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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