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好人才容易有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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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雨沫同樣覺得情形詭異。

  如今看來,自己這回徹頭徹尾就是爺爺的工具人。

  但面對部下威嚴又說一不二的爺爺,現在為什麼跟條搖著尾巴的小狗一樣?

  這個……這麼好看的煉器大師,到底有什麼來頭?

  她們都在猜,只有葛補之覺得自己知道了答案,眼神狂熱又不敢多直視地期待著。

  「正是。」姜陽給了讓他心頭大喜的答案,「只是,還請葛道友莫要多張揚。我本意是從頭開始,這修行大道,我要步步都走得仔細。該如何分配,一切都按規矩來便是。不必驚擾其他人,也不必因為對我身份的猜測就讓利於我。記住:我只是為了道心圓融,才一定要這麼做!」

  「在下明白!明白!」葛補之喜不自勝,「在下回去之後,立刻就安排!」

  姜陽笑起來:「那就先行謝過道友了。開店所需的靈晶,我已準備好。道友為我尋一個合適的煉器師在執法司登記入冊即可。我代煉法器賺的這份靈晶,有醉花眠的幫助,也有寶器軒的相讓,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路晚煙率先開口:「這如何能行?購買靈能爐的靈晶,公子已經還了過來。拿到公子代煉法器的修士,對我們醉花眠已經是讚不絕口……」

  葛補之也連忙說道:「正是!大好靈晶,能者賺之,公子這是憑真本事,何來我們相讓一說……」

  姜陽抬起了手:「是非得失,我心裡都清楚。若你們不肯這樣,那這店便不開也罷。獵妖、從執法司接任務,或者坊市慢慢來,於我也都沒區別。眾生萬象,皆有其道。若能盡悟,長生可得。知曉了我的心境,你們便該知道我這麼說是認真的。」

  聽到那個詞,葛補之心頭狂震,再無懷疑。

  他看了路晚煙一眼,就忐忑又確定地先回答:「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姜陽開心地點了點頭:「這樣吧。靈藥堂的宋道友我就先不見了,你們一人找一個煉器師、一個煉丹師掛著,不用出力也不用出靈晶。我們猛虎幫一切照規矩來經營,所得進項,你們三家一家得一成,這樣可好?」

  「那是我們得了公子的好處了!」葛補之連忙一臉受之有愧,「什麼都不用做,也不用投入成本……」

  姜陽笑了笑:「些許薄利而已。但請葛道友放心,每月會將帳目交給你審閱的。」

  「公子說笑了……」葛補之剛這麼說,看到姜陽認真的眼神就心頭一凜,「在下知道了,一切按照規矩來!」

  姜陽讚許地點點頭:「正該如此。」

  「……那在下就不打擾了。」葛補之沉默了片刻便知趣地站了起來。

  姜陽也站了起來:「來日方長,後面還會多有走動的。」

  葛補之心中暗喜,趕緊帶著葛雨沫告辭離開。

  房中,林棲月忍不住問道:「就這樣?他就這樣信了?」

  「……是啊,他為什麼這麼上道?」姜陽也有點疑惑,隨後就釋然道,「反正我什麼都沒說,全是他自己猜的。」

  他輕鬆了些,繼續說道:「以我能賺到的靈晶,一成的淨利不會少的。我聽老方說,也是有人借牌照做生意的。事既然有其他人做,我們為什麼不能做?」

  器聖盟和丹聖閣的認證,就跟姜陽前世熟悉的從業資格證一樣,現在果然有了所謂掛靠一說。

  做這些事的,無不是一些凡修或者散修幫派。借了個「資質」,賣的東西嘛,卻不一定是人家煉製出來的,很可能是殺人越貨的贓物。

  林棲月又問:「那……他現在不知道把你猜成什麼身份了,帳目做點假恐怕也不會追究……」

  姜陽嘖嘖稱奇:「棲月,你好壞啊!」

  「我……」林棲月現在還不太喜歡他親近了一些的稱呼,倔強地說,「這樣才符合你在他們心中的印象啊!」

  「所以說啊,你就只有小聰明……」

  姜陽挖苦了一句,林棲月頗為羞惱。

  路晚煙反倒點了點頭:「這一點小利益不能吝惜,就當是暫時買個平安。只要他有足夠進項交上去,上面不注意到這靈舟渡的變化,我們就能先安穩地過一段時日。」

  她見今天的見面很順利,心裡放鬆了不少。

  寶器軒和靈藥堂不會因此損失收入,葛補之和宋掌柜還能分一部分私利,那確實沒有了上報南安府分堂的理由。

  這樣的話,極歡宮也暫時不會注意到這裡醉花眠的動向。

  此時她才看著姜陽說道:「恐怕,葛補之這樣就相信了你可能的身份,是因為關於心境和道心的說法吧。」

  她說完,還看了看林棲月。

  這丫頭不就是因為小湯圓的母親因此身死、姐妹倆都修為大跌導致道心失守嗎?心魔肆虐之下,如今都不再有繼續修煉下去的心境了。

  姜陽點了點頭,這正是從萬象子所作所為引發的猜測和嘗試。

  強如萬象子,既在《萬象天元錄》中點名了道心對於元嬰之後的重要性,更是身體力行:作為「肇事者」,他賠了姜陽不少。

  當然了,葛補之能那麼深信不疑,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在路林二人面前,姜陽目前仍舊是個轉世大修,所以說道:「境界越高,對心境的要求就更高。大道漫漫,走到越深處,越需要深信自己所求、所行都是對的,這樣才道心圓融。」

  他說到這裡,對林棲月伸出了手:「把手伸出來。」

  「……做……做什麼?」

  林棲月看了一眼旁邊的路晚煙,姐姐沒什麼表示。姜陽也並沒有調笑之色,反而顯得很認真。

  她將手遲疑著抬了起來,姜陽捏了上去。

  入手溫軟,卻有點緊張。

  姜陽笑起來:「你們內心始終覺得,極歡宮供你們數十年無憂無慮地修煉,你們卻不肯接受那份代價,所以是錯的,最後導致了悲劇,是這樣嗎?」

  路晚煙頓時緊抿雙唇,林棲月也顫抖了一下。

  「極歡宮的大修士們既然採取了如今這一套做法,就說明他們也認為自己沒錯。」姜陽緩緩說道,「從他們的利益立場出發,他們沒錯。」

  林棲月眼神黯然,也低下了頭。

  「修士為了生存和大道,都需要付出代價,這當然沒有錯,說得過去。」姜陽的手用力了一些,「但如果什麼事都能用利益和代價算得清清楚楚,為什麼還要講道心?天下萬事,哪一件不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己?那為什麼有些人就是說服不了自己,會產生心魔?」

  路晚煙不禁看向了他。以他的閱歷和境界,會有什麼不同的理解嗎?

  這件事,同樣也已經是路晚煙的心魔。只不過她意志仍在,倔強地將這事寄托在林棲月的解脫和釋然之上。

  姜陽笑起來:「搞出那麼多理論和說辭做什麼?修士始終還是人啊。七情六慾、是非對錯,哪裡能論得那麼井井有條?極歡宮出靈晶供你們修煉圖的只是利益,現在不是在還嗎?小湯圓的父母遇難還有主因是破壞了極歡宮的利益期待,你們現在不是在護著她長大嗎?好人才容易有心魔,別老是反思、後悔。」

  林棲月懵了,什麼叫好人容易有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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