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阿鈴、還有榊原樂的第一次修羅場?(加更5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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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醬,明天要加油哦。」

  「當然啦,甜乃醬也要加油。」

  「嗯,我就先回去了,等會兒雨要下大了。」

  「那明天再見,甜乃醬。」

  「嗯嗯,明天見。」

  與界千甜乃在公司門口互相道別,神原鈴收回了手,舒了口氣。她肩膀上挎著小手提包,抬起頭,視線透過滴著水的屋檐,看向籠罩了整座東京都的陰雲。

  「為什麼今天又下雨了?冷颼颼的...還有,老哥什麼時候來啊~好餓啊~~」

  神原鈴可愛的臉上滿是無奈,嘴裡發出這樣的感嘆,揉著肚子,軟弱無力地垂下手和肩膀。

  但沒辦法,她只有繼續等下去。

  在門口聽著雨聲,期間有不少同為聲優的前輩從公司門口出來,他們一一向著神原鈴作工作結束後的友好告白。

  為了維持著自己在外面品學兼優的天使形象,神原鈴非常有禮貌地一一回應。

  等到了沒人後,她才回到那幅半闔著眼帘的懶散樣子。

  「冷冷冷~」

  抖了抖肩膀,神原鈴無聊到用手指撥弄自己的劉海,一邊看雨,一邊玩弄頭髮。汽車和自行車連續行駛過滿是電線桿的街面,不斷滴滴聲和叮噹聲。

  腳下的小皮鞋都快被濺起來的雨水打濕了。

  為什麼還不來?

  在這樣的環境下,這樣想著,神原鈴終於在街道的盡頭,那閃爍著霓虹燈的拉麵店店招前,等到了一個撐著傘來的熟悉身影。

  店招上牛肉拉麵的牛肉好多!

  ...不對,是老哥終於來了!

  哼哼~

  「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為了讓他看見自己的位置,神原鈴特意抬起了一隻手,使勁向他招手。

  神原樂即便隔了一條街,都能看到她那興奮樣。

  看到阿鈴那麼開心,經歷過下午一事的神原樂,瞬間感覺自己要放鬆不少。

  還是阿鈴安穩。

  只想著吃。

  神原樂撐著傘,左右看了看街道兩旁有沒有來往的車輛,然後才走了過去。

  「怎麼這麼慢呀。」

  「已經夠快了好不好,大小姐。」神原樂撐著傘,站到了她的面前。

  「你笑什麼?」

  「嘻嘻,」神原鈴三兩步下了階梯,來到他的面前,小手抓著肩包的帶子微笑著,「我還挺喜歡你這個稱呼的!」

  「大小姐?」

  「嗯。」

  「鈴大小姐?」

  「快多喊兩遍!」

  「想得美。」神原樂瞅著她一直對自己露出的溫暖笑臉,真的感覺舒心了不少。

  「什麼想得美啊,我是大小姐,你就是大少爺啊!」

  少爺麼?

  神原樂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和少爺這個身份有一點兒相像。

  「行了,少說些有的沒的神神叨叨的話,先走吧。」

  「好的!」神原鈴站直了腰板對他行了一個海軍禮,然後像是機械一樣,邁出一隻腳,站到了他的雨傘下。

  還真是古靈精怪。

  神原樂瞅了妹妹一眼,然後帶她一塊兒往車站趕過去。

  「你幹嘛又不帶傘?又要我來接。」

  「帶雨傘多麻煩,」神原鈴提起了她的那個腰包,放到神原樂的眼睛前晃了晃,「你看我這個包包,要是帶一個雨傘,90%的空間就都沒了!」

  「那你換個小書包嘛。」

  「換書包不要錢啊。」

  「書包才幾個錢,你哥給你買!」神原樂信誓旦旦地說,有點驕傲的語氣。

  「真的嗎?」

  嗯?

  神原樂發現神原鈴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臂抱入了懷裡,很親切地挽著。並且,那自下而上的繽紫色眼眸,也一直放在自己的臉上。

  自己這麼簡單的一說,阿鈴就會變得這麼高興?

  「你哥騙你幹什麼。」神原樂不由將聲音向她放輕了一點兒。

  「我就知道的,老哥對我最好了~」

  她的聲音帶有幾分頑皮的意味在裡面,這讓神原樂想起了她小時候老是挨罵的場景,也是這麼調皮...

  前一天還被老爹打得哭鼻子,淚水嘩嘩,找媽媽找哥哥,後一天就又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活蹦亂跳,嚷嚷著要吃肉、吃肉、吃肉。

  看得神原樂都想給她的腦瓜子來兩下。

  「哥!」

  「餓了?」之所以會這麼問,是神原樂看到了路邊有一條賣小吃的商鋪街,章魚燒、關東煮、芝士炸雞什麼的,這裡都有。

  過去接阿鈴的時候,看到了這條街,神原樂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遭。

  「嗯,餓了...今天你請客怎麼樣?」

  「阿鈴你現在很有錢吧?」

  「很窮很窮的啦,我每天買化妝水還有各種女生用的東西,都要花不少的錢。」

  「......你們女生還真不容易。」

  說到這兒,神原鈴突然來氣,打了他隔壁一拳,然後擺出惡狠狠的姿態:「還不是你!天天用我的洗面奶!幹嘛不用她們倆的!」

  「她們...你的放最外面啊,我順手就拿來用了。」

  「那你今天就請客。」

  「好吧,我請客。」

  神原鈴又笑了出來,拉著他的胳膊使勁往外面趕,「那就快走快走。」

  神原樂架不住老妹的生拉硬拽,被她拉到了賣可樂餅的商店門口,花費2800多円買了四個可樂餅。

  神原樂撐著傘,看向身旁嘴裡吃著吐熱氣的妹妹,忍不住對她說道:

  「吃這麼多,等會回去又要給你做飯,你又吃不了多少了。」

  「誰說的,我可能吃了!」

  「可勁吃,可勁拉。」

  「打你!」

  「我說的可是事實啊。」

  「就打你!對了,我的木瓜你買了沒有?」

  「買了,放學回家去買菜的時候就買了。」

  「那就好...」神原鈴聽到他買了木瓜,心安了不少。因為這代表著老哥確實是在有聽她說話。

  雖說...雖說臭老哥平時有點討厭,還特別好色!

  可是他一認真起來,對自己的叮囑都會放在心上,好像什麼都記得的感覺,會讓神原鈴感到心安。

  哼,有個老哥還是蠻不錯的。

  她看班級里的那些同學,就沒有什麼人給她們做便當吃,都是她們自己做。

  神原鈴的腳步輕快地踩著潤濕的地面,她看向了神原樂的臉:

  「老哥你今天看起來很不高興?」

  「不高興?哪有。」

  「我看你走過來的時候都愁眉苦臉的。」

  ......

  這個啊。

  何止是愁眉苦臉,神原樂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現在他雙腿間還有點兒隱隱作痛。

  不只是身體上的痛,還有自己被挾持,被一個小女生連續強吻三次的痛。

  回去見到九琉璃,神原樂都不好意思面對她。

  噗啾、噗啾...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聲音。

  不行了...一想起來,他腦門就發黑。

  「行了,你快吃你的可樂餅吧。」

  「我這可是在關心老哥你啊!」

  「嗯,我知道。」

  「是不是...」神原鈴忽然有了猜測,連吃到嘴邊的可樂餅都沒有咬下去,「是不是狐狸又在欺負你了!」

  與她吃著同款可樂餅的神原樂滿頭黑線:「胡亂說些什麼話。」

  「哼,反正我覺得肯定是七明月那隻狐狸欺負你了,要不要我去幫你報仇?」

  你...?

  不是神原樂質疑她這小豆丁。

  而是神原樂感覺妹妹醬上陣和七明月對線......骨頭渣渣都不會剩下一個。

  阿鈴...

  又傻又天真...

  神原樂忽然看阿鈴的眼神變得心疼起來。他將手中的可樂餅捏在了拿雨傘的手裡。

  「嗚啊...你幹嘛?突然摸我腦袋。」神原鈴縮了縮腦袋,然後轉頭去看向他。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阿鈴你挺可愛的。」

  「什麼叫突然覺得,是本來就很可愛好不好!」神原鈴鼓著氣說道,「是超級超級超級超級無敵的可愛鈴醬!」

  「自吹自擂可不是好習慣哦。」

  「才不是吹牛,這可是事實!」

  「...你這話怎麼和七明月一樣。」

  「哈?我才不和狐狸一樣呢。」

  「你不是對她說過大家都是一家人麼?」

  「一家人是一家人!狐狸是狐狸,要分開區別的!總之,七明月就是狐狸!」

  「嗯嗯,你說了算...」

  「還有!這次你要看我直播了!」

  「哦,這次不改了?」

  「怎麼還會再改第二次嘛。」

  「那就好。」

  「一定要看哦。」

  「嗯,好好好。」

  「感覺你好敷衍!」

  「唉,你別捏我腰上的肉啊。」

  「就要捏!」

  汽車行駛兒過的街道上,兩人同走在雨下的背影,隨著時間的流逝,向著街道的盡頭延伸而去,直至消失。

  ......

  回家,洗菜,做飯。

  九琉璃還會來幫著自己的忙,天海七明月還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看書,阿鈴還霸占著客廳最大的那張沙發看電視......

  一切都如往常一樣,稀釋普通的日常。

  可是...

  唉,神原樂一但念起了下午的那件事就止不住地嘆氣...他不想傷害七明月,也想以兄長的身份和七明月友好的繼續相處下去。

  就算她平時對自己做一些過分的事情,讓自己去跑跑腿,買買水,帶帶薯片什麼的,也都沒啥。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還會和九琉璃重新開始交往。

  一切的一切就都會重歸正軌。

  可一看到現在兩姐妹見面之後都少說話了的樣子,神原樂就有點兒悲傷。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女朋友和義妹疊加在一起的雙份快樂。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哥哥...」

  天海九琉璃向他遞出清洗好的餐盤時,輕聲喊了他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不用在意,我沒有放在心上......」

  「......」

  神原樂很迷茫,即便是九琉璃這樣說了,可自己還是被七明月個親了三次。

  他還很糾結,自己不是喜歡九琉璃?

  可為什麼有的時候,還會去想七明月。

  甚至還會去在意,自己根本就忘了小時候的事情好不好。

  ......之前向七明月親口說的「隨意的話」根本就是為了讓七明月放棄而選擇的激進的說法。

  其實自己根本不知道是「隨意的話」還是「重要的話」。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給了她什麼約定。

  不,自己連和她在一塊兒待了多久都忘記了。

  要怪就怪自己這輩子小屁孩的身體,這身體以前還在發育,腦子裡因為上輩子...記憶又太多太多了,兩份記憶擁擠起了一個大腦,讓自己對印象不是特別深刻的東西,根本記不住。

  不想這些糟心事了。

  ......

  「九琉璃你知道小時候七明月和我的事情麼?」神原樂小聲地嘗試著問。

  天海九琉璃停滯了一下,而後說道:「我不怎麼清楚...並不是有意瞞著哥哥你。」

  她後面又趕快緊接著跟了一句解釋。

  「這樣啊...沒事,我相信你。還有,關於今天下午伯母的那件事—」

  神原樂聲音很委婉,因為他知道這事兒對九琉璃來說,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果然天海九琉璃聽到這兒,洗菜的同時,又低下了腦袋,臉色顯得有些暗然。

  但她還是很快對神原樂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吃完飯再說吧。」

  神原樂對她的這個笑容,莫名有些感觸。

  ......

  說是吃完飯。

  但目前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神原樂估摸著時間,認為這個點大家都睡了,便穿上拖鞋,來到了對面,天海九琉璃的房間。

  她的床邊掛了些許琉璃風鈴,不過十月的天氣有點兒冷了,窗戶沒有開,風鈴自然也就不會響。

  神原樂來這兒,是為了聽九琉璃說今天下午伯母的事情。

  所以到了九琉璃房間後,他便坐在了床邊。

  天海九琉璃這時候穿著一件蛋糕邊的連衣裙睡衣,坐著床靠在了牆邊。她赤著大腿和腳丫,踩在了棉被上...眼裡透露著些許柔弱的感覺。

  她看到自己在床邊坐下,對自己笑了笑後,抱上了枕頭,腳和腿也蓋到了溫暖的被子裡。

  臥室的燈光著,僅靠窗外,透過簾紗打來的月光照明。

  看著這樣半邊雙腿埋進白色被子裡的少女,神原樂還相對今天下午的事情解釋些什麼:

  「九琉璃,今天下午七明月的事情...」

  「那個...沒事的,我知道七明月的想法,也正因為知道,所以之前交往的時候,才會做出那種決定......」天海九琉璃明顯還對之前的事情抱有愧疚。

  那天藍色明潤發亮的目光向自己看來,忽然讓神原樂覺得,她像是一朵蒲公英一樣,風一吹,便會緊跟著飄走。

  「好吧,那我們不談這個,伯母...下午對你說了些什麼話?」

  「退出社團,還有停學...」天海九琉璃的聲音明顯弱了幾分。

  母親以母親的身份去要求女兒必須這樣做,這確實是有一種利用身份在欺壓人的感覺。

  九琉璃也根本不想去提及這一點。

  「那,九琉璃是怎麼想的?肯定不願意吧。」

  「嗯...但是我——」

  天海九琉璃現在的內心同樣複雜,即便七明月已經表了態,自己也應該認真面對神原樂,拿出努力爭取的氣勢來...可每次面對神原樂,她還是會忍不住去回憶之前欺騙他,讓他特別生氣的行為。

  神原樂是原諒了她,可她還是難以原諒自己......

  畢竟神原樂受的傷還沒有得到彌補,她還對他有著虧欠......

  所以,在想要反駁母親的話的時候,她沒能找到一個踏實可靠的支撐點。

  「九琉璃,怎麼不說了。」神原樂見天海九琉璃將腦袋埋進了併攏的雙膝,放輕了聲音詢問。

  「......哥哥願意聽嗎?」

  「你說吧,我聽著。」

  「嗯。」

  神原樂的回答似乎給了天海九琉璃一些力量,她垂著眉目,在床上抱著腿說道:

  「爸爸,自從和媽媽結婚以後,就與家裡面有些不合......在家裡的人看來,他們結婚並沒有實質的利益,所以會想放設法阻攔他們一切結婚。」

  天海家是大家族,神原樂卻很少見到天海叔去其他親戚有什麼來往...想來,應該就是有著九琉璃所說的這個原因。

  不符合家族利益的婚姻,他們自然要阻攔。

  「因為家裡攔著,爸爸和媽媽便決定以懷孕來要挾家裡的那些人...只要懷上了,爺爺他們一旦心軟,天海家也有了繼承人,應該就不會阻攔了吧。」天海九琉璃笑了笑,「我和七明月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生的。」

  「出生後,家裡面什麼反應?」

  天海九琉璃沉默了想當長一段時間:

  「...哥哥應該知道的,一個家族的繼承人—」

  必須得是男人,神原樂接著九琉璃的話,下意識地想到。

  他忍不住感嘆這算是什麼舊時代的糟粕...

  可這些糟粕,在當今日本社會的一些大家族,名門望族裡,確實還存在。

  贅婿在日本也的確是很多家族延續下去的方法。

  當然,這往往是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

  「所以...我和七明月對於他們而言,其實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爸爸也是那種有抱負的人,因為媽媽的事情與家裡關係鬧僵了後,面臨了家族的很多打壓,在這樣的壓力下,爸爸決心將所以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而這時候,媽媽在英國那邊的事業又蒸蒸日上,媽媽也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

  天海九琉璃抱著腿,光潔的腳丫在被窩裡動了動。

  「......所以,我和七明月大多數時間都見不到爸爸和媽媽,只能一直被關在千代田區的那棟別墅內...爸爸工作很晚才會回家,那時候的他很累很累,沒有時間照顧我和七明月,就只是隨手拿給我們錢,然後自己去買些吃的去。

  「媽媽在英國,就更少回來了。」

  怪不得九琉璃總是向自己感慨,能吃到自己做的飯很開心。

  因為她們小時候幾乎就沒吃過正經飯啊!

  唉...

  一個職場精英,如今東京都top1的大律師。

  一個實力明星,面臨了低谷,仍能在娛樂圈發光發熱的藝術家...神原樂現在電視上,都能看到許多伯母最近拍攝的化妝品GG。

  他們在個人事業上完全可以稱為成功。

  但在家庭上,伯父伯母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家庭。

  說到這兒,神原樂總算是知道她們兩姐妹為什麼會表現得比一般同齡人要早熟得多。

  試問成天被關在一個大宅子裡,每天只有冰冷的錢還有冰冷的鋼琴樂器陪伴,她們會多需要來自於父母的關愛?

  所以她們以前才會那麼乖巧,對爸爸的話從不反駁,對媽媽的話也從不反駁。

  只不過兩姐妹不同,七明月更偏向爸爸,九琉璃更偏向媽媽。

  天海九琉璃微笑說:

  「我和七明月在以前拼命練鋼琴,其實也是為了獲得媽媽的關心...因為媽媽答應過我們,只要我們把鋼琴練到她覺得很好了的地步,她就會回來,帶我們一起出去東西,一起出去旅遊。」

  練到很好的地步?

  神原樂聽到這兒,止不住地想要搖頭。

  伯母還真是個壞心腸的女人...連自己的女兒都要敷衍,所謂的很好了的地步,究竟是指什麼很好?

  反正對她來說,不就是隨口一個標準的事情。

  可真是這個隨意可以抬高的標準,對兩姐妹而言,卻是她們心中的希望。

  「媽媽對我來說...一直都是目標,也是媽媽給我可以往前走的方向...即便了知道了一些東西,但當媽媽親口把那些事情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會忍受不了......我從來就沒有被她當女兒看過......可今天媽媽來找我,我發現自己還是下意識地想要去答應媽媽的話......明明對她來說,我除了鋼琴什麼都不會被她在意...明明無論是我的生活還是愛好...都沒有我這雙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重要。」

  「九琉璃...」

  伯母這種對九琉璃漠不關心的態度,加上天海九琉璃此時說話失落的語氣,讓神原樂向她靠近了一點兒,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

  天海九琉璃對此並沒有察覺,但還是因為心底的不安,下意識地回握了上去。

  「哥哥,我明知道這些都不對...可我不知道應該怎麼付反駁媽媽...就好像身後沒有一個可以支持自己的人一樣...七明月,七明月更不可以...我是姐姐,我更應該讓她感到安心才對。」

  話到此處,神原樂才在她近乎平靜的話語中,聽明白了她心中蘊含著怎樣著的一種情緒,神原樂為伯母無恥利用女兒的行為而感到憤怒。

  並為伯母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壓九琉璃而感到難受。

  因為是女兒,所以想要得到父母的關心;因為是姐姐,所以不能將這些情緒在妹妹面前表現出來;因為想要得到真正的關心,所以才會用溫柔去關心別人。

  等神原樂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覺面前少女才剛滿不過十六歲。

  是高中生正當快樂和開心的日子。

  神原樂看著天海九琉璃那抱著雙腿,埋著臉,像是縮在牆角的樣子。坐到了她的身邊,再一次伸出手來,抱住她嬌小地令人心疼的身體。

  「過來吧,九琉璃。」

  「可以嗎...?」

  「嗯,借給你用一下還是可以的。」

  僅僅只是很普通的擁抱,便讓天海九琉璃再一次地靠上他的胸口,兩隻小手都拉上了他胸膛上的衣服,整個臉都埋進了裡面。

  這次不像是上一次,九琉璃沒有哭出眼淚來,雖有些許哽塞的聲音,可她好像只是在借著自己抒發自己的情緒。

  「九琉璃。」

  「嗯......」細弱的回應。

  「下一次伯母再出現的話,你把我喊上...雖然不太可能完全改變伯母的想法,可我會幫你說話,你有什麼不想對伯母說的,不敢對伯母說的,我...可以替你說。」

  神原樂說到這兒其實有些臉紅,他感覺這話怎麼跟個那種女生看的言情小說里的男主一樣,什麼你買不下來我替你買,什麼你不敢做的事情我幫你做。

  然後再包下整座城市的煙花,為女主角慶生。

  ......不行,簡直是越想越尷尬。

  為什麼安慰九琉璃,沒有像安慰阿鈴一樣自然?

  神原樂感覺自己剛才說出話,尷尬到都能被他用手扣除一整座城市來。

  天海九琉璃聽到他的這句話,也輕輕地笑了起來:

  「感覺哥哥不太會說安慰人的話...」

  「絕對沒有,我還是很會安慰人的。」

  「那剛才的話......」

  「一時腦熱,一時腦熱。」神原樂連忙打斷說道。

  天海九琉璃從他的胸口撐起了身體,甚至還感覺自己的臉蛋上有他胸口的餘熱,她紅著臉,身後的腳丫在被窩裡胡亂動著,她低聲喃喃:「我其實還挺喜歡你這麼說的......」

  「......?真的假的?」

  「嗯,我一直都認為有個哥哥可以在前面幫自己抵擋一些事情,是會讓人感到很放鬆的事情。同樣也會感覺自己站在他的身後,他的背影特別的高大,特別的安心。剛才我還不確定......不過得到哥哥確實的答覆後,就...很開心......」

  「謝謝哥哥...」

  「突然又說謝謝做什麼。」

  「謝謝可以聽完我說的這些話...」

  「沒什麼,聽你說些話而已,只要你有什麼傷心,都可以和我說...伯母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下次你就直接喊我,不要一個人去面對,反正現在伯母進不來學校,她單獨找不到你。」

  「嗯。」天海九琉璃對他笑了笑。

  見氣氛緩和了下來,神原樂撐起了膝蓋:

  「那好吧,晚安,九琉璃,時間也不早了,你記得早點睡。」

  「欸?!等、等一下...」

  「怎麼了?」神原樂被她拉住了衣角。

  「能不能...多在這裡待一會兒?」

  ......

  好可愛。

  「...這,這樣啊。」

  神原樂其實是不太好在九琉璃的房間待太久,畢竟她穿得很單薄,只有一件睡衣...不過九琉璃主動挽留自己,神原樂其實也想多陪會兒她。

  ......

  但目前這氣氛,很尷尬。

  神原樂作為男方,不好對九琉璃有什麼更進一步的接觸...這樣會顯得他特別的渣男,好像對一個女孩喜歡的地方就僅僅存在於身體的接觸上一樣。

  九琉璃對他懷有些許愧疚,因為是女孩子,本身害羞...也不敢太過於主動。

  兩人就這樣在尷尬的氣氛中抿唇,視線不自覺地往其他飄忽什麼的。

  ......

  最後,還是天海九琉璃拉了拉神原樂的衣袖,低著羞澀的眉眼向他說道:「要不,來這邊坐吧。」

  她指的是她枕頭的另一邊。

  即便神原樂現在是個感情白痴,也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行吧,坐就坐。

  ——懷揣著男人的些許要強,神原樂坐了過去。

  在他坐過去了後不久,天海九琉璃又主動向自己遞出了她的小手。神原樂握到之後,只感覺得到在細膩的溫度下,那令人舒適的柔軟。

  在女孩子的臥室,在夜晚,與一位美少女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神原樂要說心裡不緊張,那是不大可能的。

  九琉璃那在夜間閃爍出潤光的寶藍色眼眸,光是看著就令人心頭有些季動。

  「......」

  天海九琉璃雙手撐著床,隨著她向自己靠近的動作,被子從她白皙的大腿上滑落。

  她整個身體都這樣向自己靠了過來,那雙眼眸緊緊凝睇自己。

  幾束亞麻色的頭髮跟著她纖瘦的胳膊向下垂去,蛋糕花邊的睡裙也跟著向下垂落。神原樂不小心看了一眼,就已經能看到那僅有一條吊帶的雪白鎖骨下,洋裝領口中,仿佛充滿了奶香氣息的線條。

  肯定很軟——這是咽下了口水後,下意識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此時帶著幾分羞意,幾分躲閃,加之她抿唇的細微動作。

  ...她又撐著身子,向自己的臉靠這麼近,神原樂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親麼?

  不親麼?

  她...是不是在暗示自己要自己親她?

  自己個該不該就這樣親她?

  神原樂也很想像那種什麼都無所謂,然後一個勁兒親上去的人。

  可事實擺在眼前,他才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下意識地去看一眼那澹紅色嘴唇,這在她漂亮臉頰的加持下,顯得嬌艷動人。

  天海九琉璃在等自己。

  但是,想要親...

  心裡的想法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完完全全,可以,一下子親上去...然後...

  然後的事情神原樂都不敢想了,他怕自己一下亂了心神,然後胡亂動身手腳。

  .......

  九琉璃這時候,眼睛裡的躲閃已經多了幾分。

  她在想什麼?

  大概在想自己...為什麼不親她?

  是不想親她?

  還是不願意親她?

  因為這些,讓她開始產生了動搖?

  神原樂念及此處,也給自己餵了顆定心丸。

  親。

  就親。

  親個夠!

  心跳開始加速,在這少女香氣滿面的氛圍里。

  ......當神原樂朝天海九琉璃開始移動的時候,她天藍色眼眸已經有了些許顫動,慌張和害羞的情緒夾在其中。

  第一次接吻...她很想要接受,內心的害羞和慌張又很讓她很想要逃避。

  於是,天海九琉璃選擇了閉上眼睛,不去看著一切,然後靜靜等著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好緊張。

  自己的心跳都能很明顯的聽到。

  要...好了嗎?

  還是說,還沒有開始?

  神原樂面對著這近在遲尺的少女,也下定了最後的決定,親了上去。

  ......

  ......

  彭。

  「姐姐,我來找你睡覺——啊~看來我不小心撞見了什麼好事情啊。」

  天海七明月哐嗤一下推開了門,當即看見了坐在床上的神原樂,以及雙手撐在床上的姐姐。

  他們兩人的臉湊得很近很近,但還沒有挨上。

  這哐嗤一下,兩個人明顯被天海七明月的動作都給嚇了一跳,本就極度曖昧的氛圍,讓他們都以各自的反應掩飾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神原樂摸著下巴,抬頭看向了站在門口,穿著睡衣,懷裡抱著枕頭,長發披後的少女:

  「你、你怎麼來了?」

  天海七明月眼眸里像是泛著冷光,她指了指還在下雨的窗外,說道:

  「你知道,我怕雷雨天,所以我來找姐姐一起睡,說一些雙胞胎之間才會說的私房話,沒想到啊...不小心撞破了某件的好事,我是不是應該道歉呢?」

  ......

  神原樂差點信了她。

  按照今天七明月的宣言,她八成是聽到自己出房間的聲音,然後就跟著一起出動。

  剛才待在九琉璃的門口一直偷聽到了現在。

  還真就是,隔牆有耳!

  「要不要我迴避一下?」天海七明月面無表情地歪了歪頭。

  「......」

  氣氛都沒了,七明月你再迴避還有什麼用?

  看了看天海九琉璃,這時候她很是害羞和尷尬地迴避著自己的視線,好像是在調整心態。

  再去看一眼天海七明月。

  她正以一種,似有似無的,欣賞的眼神看著自己和天海九琉璃。

  話說,為什麼會有點姦情被撞破的感覺?

  太莫名其妙了!

  明明和九琉璃才是正當關係。

  「姐姐說呢?」天海七明月將視線放到了床上,那外貌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身上,「今晚上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嗎?」

  看著另外一個自己和自己喜歡的人坐在一塊兒,並且另一個自己就要和對方接吻的感覺,其實很奇妙。

  天海九琉璃伸手挽了挽耳畔的髮絲,臉上的紅潤還沒有消退:「七明月現在應該可以自己睡覺了吧?」

  「這可不行,姐姐永遠是姐姐。」天海七明月抬了抬懷裡的枕頭。

  「姐姐也會有關照不到的一天。」

  「沒關係,姐姐只要現在關照一下就行了。」

  「關照一下就有第二下。」

  「姐姐,關照一下就沒有第二下了。」

  啥?

  神原樂聽得是一臉懵,你們兩個在聊什麼?

  關照什麼?

  什麼第一下第二下?

  神原樂腦袋還在處理她們這些話的意思,她們便又開始了。

  雙胞胎,從小感情要好的兩姐妹,正互相對視著。

  四目交匯,臉蛋上都寫著某種情緒。

  「姐姐,難道不覺得妹妹需要關照一下嗎?」

  「需要,但...必要的時候我認為不行。」

  「剛才算是必要的時候?」

  「嗯。」

  「可是我認為,如果我不進行干涉,以後我就都只能一個人睡覺。」

  天海九琉璃明顯有了遲疑,可她又旋即說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手。」

  「姐姐真是絕情。」

  「妹妹你今天也同樣絕情。」

  「那姐姐今天要和我一起睡嗎?」

  「今天不行。」

  ......

  神原樂很難受,因為他聽出火藥味兒來了,他有被夾在中間。

  她們說的好像與自己又息息相關。

  「不如這樣吧,」天海七明月將視線放到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神原樂身上,「讓兄長來評判一下。」

  「哈?」

  七月你怎麼忽然扯到我了?

  「你認為,我和姐姐,誰更絕情一些?」

  「......」

  神原樂在門口,在大床上,在天海七明月與天海九琉璃之間,視線來回跳轉。

  自己看她們,她們也同樣在看自己。

  迎著雙胞胎的視線,一模一樣的臉蛋和一模一樣的視線。

  神原樂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絕境。

  ......

  這就是所謂的...送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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