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雪天中,榊原樂作出了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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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這是意外,你信嗎?」神原樂尷尬地收回了手。這手還有點不聽使喚,在離開後還不自覺地去向里收一收。

  「你認為?」

  「......」

  「事實上這就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現在又多背叛了姐姐一次。」天海七明月將被子拉到蓋過自己的脖子,「要不要再來一次?」

  「我真下手了,七明月你怕不是會害怕吧。」

  「你大可以試一試。」

  兩人就這樣在被窩裡互相對視著。

  七明月...

  剛剛從夢境掙脫,此刻再迎向天海七明月那天藍色的眼睛時,神原樂心底竟生出了澹澹懷念。

  大概...是心疼。

  他這樣想著。

  「七明月就那麼想我當渣男?」

  「不是我想。而是你本來就是。」

  神原樂心底有了一絲苦悶,但他努力笑道:「我也挺想我是那種徹頭徹尾的渣男,那種可以拋下一切感情,從不畏首畏尾的渣男。可七明月你明白的吧,我這個人從來就不是這樣。如果我是,我不可能和阿鈴現如今的關係有這麼好,也不可能和九琉璃複合。」

  「你說的不錯,可以你同樣還是渣男,程度沒那麼深罷了。」

  渣男...

  神原樂感覺現在的自己,真的想做渣男了。

  九琉璃他萬萬放心不下。

  天海七明月...也同樣。

  她與一般人不同,她是一個在自己百般拒絕過後也依舊會永遠向上的人。

  她是特殊的。

  絕無僅有的。

  她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自尊,一次又一次地向自己表達感情。

  自己小時候對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

  自己對她的每一件約定她都記得。

  那個梅雨中的小女孩是那麼崇拜、敬佩、喜愛自己。

  以至於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鼓勵,都讓她深受影響,並為之付出不懈堅持。

  冰鎮薯片,看書,鯊魚,做一個富有自信、學識的人......

  這些,都是。

  如果說自己上輩子是個什麼關心的都沒有可憐傢伙。

  那麼這輩子,自己其實早就收穫了自己最想要的事物。

  被喜愛、被關心、被尊重...

  只不過沒有意識到罷了。

  ——此刻,再次迎向天海七明月的注視。

  神原樂感覺自己仿佛再次置身進了那個真實的夢境之中,看見那個在雨天向自己伸出雙手,要求自己拐賣她的可憐小女孩。

  「你這麼看我做什麼?」天海七明月目光如冰,「晚上偷偷又用我來意淫了?」

  「?」

  七明月這直接一句話把他醞釀了半天的情緒一本冷水給熄了個乾淨。

  明明,明明剛才還想對她道個歉。

  可她這幅樣子,實在是讓想去堵住她的嘴。

  也好,神原樂也不想把氣氛弄得那麼沉重。

  他笑著答道:

  「姑奶奶,不要把你想那麼完美好不好!天天有被意淫妄想症。」

  「呵,不知道剛才某人的手放在了什麼地方。」天海七明月更加不屑。

  「剛才我是在做夢,是無意識的行為。」

  「你的意思是你在夢遊狀態強暴了我就不用負責任了?」

  「如果你不來我房間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

  「弱者,」天海七明月眼眸上抬,輕蔑的表情,「你這只是在轉移矛盾。」

  「那你再讓我摸一下,我保證負起責任。」

  「你想摸就摸?你得明白,你永遠就只能聽我的話,這是你虧欠我的。」

  「好好好,隨便你怎麼說,」神原樂主動投降認輸,然後眼神認真了起來,「不過七明月你說的對,我就是個渣男。每一個人我都想用心去對待,我還看不得人傷心,也看不得人落寞...這樣的結果,自然就是我對不起所有人。」

  天海七明月感覺自己像是在看白痴:「看來是我昨天說的還不夠明白,你沒理解透我的意思。」

  「不,昨天我是明白,但我沒想通,現在我想通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果斷斬了我對你的感情?」

  「我絕不會這麼做。」神原樂相當堅定。

  他這句話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

  天海七明月安靜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期間連續看了神原樂好幾眼,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不過她很快就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渣男程度,沒想到這麼快就接受了。說說吧,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這不是你期望的狀態?」

  「話雖如此,但我覺得你應該有個接受過程。」

  「這能有什麼過程?」

  天海七明月想了想然後拉過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臉上說道:

  「你面對我的感情卻又不想背叛姐姐,可是又實在是按捺不住你渣男的本性,在越來越深層次的接觸後,你開始對我肆意妄為,不假思索地肆意妄為......然後,在某一天,姐姐一不小心發現了我們的關係,你就光著身子站了起來,慌張地指著我跟姐姐解釋,『不對,九琉璃,不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還以為那是——』」

  「停停停,等等,快剎車剎車。」

  「是不是很有趣?」

  「這那裡有趣了?真這樣,琉璃得捅我八百刀才夠,前後貫穿的那種。」

  「琉,璃?」

  「...這多正常。」

  天海七明月突然沒了興趣,坐起身,往後掀了掀頭髮。

  少女白皙的脖頸顯露了出來。

  「你要起床了?」

  神原樂因為就躺在她的床邊,看到她這樣起床,莫名有著老夫老妻的既視感。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天海七明月答非所問,她一邊用橡筋扎著頭髮,一邊說道,「雖說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突然轉變這麼多,你也不想解釋,可事實就是,你明顯不想放棄我,對吧。」

  「就是這樣。

  」

  上半身僅有一件吊帶洋裙的少女背對窗口,雪白的肌膚被照出了亮色。

  天海七明月將頭髮扎了一個下馬尾,她放下雙手,看向神原樂說道:

  「那你是準備徹底背叛姐姐?」

  「不準備。」

  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明顯不高興了,連語氣也冷了起來:「那你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經歷了之前的事情,無論是我,還是姐姐,都不會向對方服軟。」

  「那和諧共處呢?」

  神原樂這句話,直接讓天海七明月居高臨下地打了一個十分冷澹的眼神過來。盯得人嵴背發涼。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份能耐。」

  ......

  七明月。

  七明月。

  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

  腦海重複念叨這個名字,伴隨而來的,是那張幾乎沒有任何平靜色彩的臉。

  亞麻色長髮、金絲眼鏡、百褶裙下的黑絲長腿,喜歡抱著一本書的同時,少女對身邊的人和事物都毫不關心。

  居高臨下,看不起人,還喜歡捉弄人。

  她性格複雜,冰冷、傲嬌、小惡魔、毒舌......

  太多太多要素了。

  可就是這樣的人,小時候卻天天跟在自己屁股身後,一直「哥哥、哥哥、哥哥...」這樣喊著。

  曾經的她很想要見到自己,很渴望見自己一面。

  臨走時,她更是將自己送給她的禮物視若珍寶。

  她也將自己小時候隨口一句鼓勵的話,記了一輩子,當了一輩子的目標。

  究其原因,她現在對自己所做之事,都是自己種下的果。

  神原樂雙手撐在打開的窗戶邊緣,視線跟隨公路,看向了遠處道路邊那僅剩有一個黑點的巴士站台。

  明明那是夢。

  一些場景卻恍如昨日。

  距離自己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時間已經過了一周。

  自己和七明月之間的關係並不是沒有改變。

  自己開始理解並學著在心中接納她的感情。

  她——

  好吧,她還是啥都沒改變。

  她雖說向自己表達了喜歡的意思,可她同九琉璃的想法一樣,不會因為姐妹的關係而互相退讓。

  神原樂現在需要考慮兩點。

  第一,如何委婉地告知九琉璃自己的想法,並儘量讓她不要受到更多的傷害。

  第二,如何委婉地處理兩人之間的關係,讓兩人達到...默認的程度。

  ......

  好吧,神原樂自己都覺得自己太不要臉了。

  不要臉到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渣男不就是這樣?

  他都不想放棄,那也就只有做渣男這一條路。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結果如何,伯父和老媽的反應...但總要去嘗試嘗試。

  ......

  自己是自己在勸自己了,但的心中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適應。

  接下來,神原樂認為得給自己找尋一個目標,找尋一個可以成長的目標。

  讓自己變得足夠有資格,也足夠擔得上那種地位。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的?

  對,向曾經懦弱且猶豫的自己告別。

  在這條路上收穫的不僅僅只生活上的價值,還有信心的升華。

  「要稍微改變一下了,神原樂。」

  神原樂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下子泄了口氣。

  咋這話聽起來這麼中二?

  今天是外婆出院的時間。

  此次回到松山市,接外婆出院後,幾人也就要從老家回東京了。

  在醫院內。

  趁著老媽帶著兩人在醫院辦理出院手續,康復後顯得很有精神氣的外婆單獨拽著外孫問:「上次,你不是和七月丫頭一起去看電影?」

  「奶奶是想問結果怎麼樣吧?」神原樂微笑。

  外婆看他一臉傻笑,語氣古怪:「傻孫子是開竅了?快給外婆說說。」

  「過程很多,很長,去看了電影然後又去逛了街,還去遊樂園玩了個遍...最後,我親了她。」

  「她同意了的?」

  「嗯。」

  「那好啊,那好啊那好啊。」

  外婆聽到後,欣慰地連連點頭,自家外孫確實開竅了。

  「她答應了沒有?」

  「這個嘛,還沒有。不過外婆你可要給我保密啊。」

  「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喜歡玩偷偷摸摸的。好,外婆幫你保密。」

  老太太有些念舊,又說起了之前神原樂和天海七明月小時候相遇的成年舊事,神原樂知道老太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都一一聽著。

  老太太說小丫頭是怎麼這麼的來找他,在後面怎麼怎麼的偷偷看你,在你面前如何一副想要卻又不敢說的樣子。

  後面丫頭還拿了一大把錢過來,幾十萬円的現金。外婆一問,她說是要給哥哥的,外婆哪裡敢收啊,就還給了她媽媽。

  他聽得相當驚訝。

  ——因為這是神原樂所不知道的事情。

  接外婆回了家,神原樂和老媽一塊兒給大家做了頓團圓飯,外婆也要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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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自然就是只有七明月和阿鈴在客廳等著了。

  她們現在有些不對付。

  等等...貌似她們倆以前也不咋對付。

  老是作對來著的。

  外婆在餐桌上顯得相當熱情,總是給七明月夾菜,還給她說好些事情。

  這弄得阿鈴醋味滿滿的同時,還讓老媽跟著疑惑了。

  不過她想老太太大概是很喜歡這個名義上的外孫女,也沒有多問太多。

  第二天一早,收拾收拾行禮,穿好衣服的四人站在了外婆家的門口。

  前幾日的大風雪停了,天空也跟著放了晴,陽光刺破浮雲,斜射而下,門口蓋了薄膜的菜地被照得一片雪亮。

  家家戶戶門口都鏟開了積雪,晾衣杆上掛著衣物,燒柴一直堆到了門檐,橘貓在趴在上方睡著午覺,黑色屋嵴後的煙囪向上飄出澹澹煙氣。

  「欸,美和你現在變化還是大了,身上都有氣質多了,怪不得那什麼大少爺能看得上你。」

  「媽,茂典可不喜歡這個說法。」

  「你看你,又向著外面,就感覺你從小到大都一個樣。」

  老太太是個很樂觀的人,聽到幾人要回東京了,也沒有任何的傷感之色。

  反而是不停念叨著你們快走你們的,不用掛念我。

  老媽反而開始有些捨不得自己的母親:

  「媽,你多保重啊,身體最重要,別老為了幾顆白菜累壞了身體。現在我們不差生活上的物質。」

  「我就這個樂趣,有啥差錢不差錢的。還生活上的物質,文縐縐的,可不就是錢麼?」

  「要不媽你跟著我們一起到東京去住吧。」

  「東京?那地方不行不行,」老太太聽得直搖頭,「空氣不好,也種不了菜,住著哪有鄉下舒坦。我再養養病,等老頭子回來,聽他的,出去旅遊一轉。」

  「好吧,那也行,記得讓爸帶你出去走走,心情好。還有,媽你少吃點鹽啊,別又高血壓了。」

  「知道,知道了。」

  「對了,老哥,外公怎麼沒有回來?」神原鈴在神原樂身後,悄悄地問了聲。

  果然是笨蛋妹妹。

  「前幾天大雪,我們坐車都得看時間出門,你說外公他在國外旅遊回不回得來?」

  「哦,這樣嘛。」

  如果不是大雪天,天海九琉璃其實也會過來一趟。

  她在line上和自己說過這件事。

  老媽又和外婆圍繞著去不去東京拉扯了好一陣子,最終老媽還是敗給了外婆。

  按外婆的說法,這地方她住了一輩子,感情和根都在這兒了,與老頭子也是在這片地上認識的,走不了了,也不想去打擾女兒的生活。

  她知道女兒現在過得好就行。

  「媽,走了哈。」

  「唉,走吧走吧。」

  「外婆,再見了。」

  「外婆再見!」

  「外婆再見。」

  「好嘞!再見哦,以後有空再回來玩,我再讓老頭子給你們做些海鮮吃。」

  大家與站在雪上的外婆揮揮手,提上行禮,重新坐上了開往市區的大巴。

  「哥,我困~」

  「...怎麼天天睡懶覺,你晚上幹什麼去了?」

  「女孩子的秘密啦。」

  「我還男孩子的秘密呢,行吧行吧,你睡吧。」

  「還是老哥對我好啦~回去我唱歌給你聽哦。」

  「你多洗兩件裙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沒辦法啦,誰叫你把我養廢了。」

  天海七明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濃濃的帶著暖意的光芒。大巴車沿著鄉村公路出發向市區行駛而去,村子黑色的屋嵴漸漸消失,天空漸漸晴朗,雪色田園與白色山脈閃入眼帘,光線從山嵴線的東側透過車窗,照射至車內很遠的地面。

  少女半邊美麗的臉頰沐浴著光,亞麻色的髮絲光潔得瑩瑩出亮。

  車輛繼續行駛。

  在引擎聲中,道路的景致閃爍著,原本眼睛沒有任何色彩的天海七明月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邊,她抬起了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個前方越來越接近的鄉村站台。

  鄉村站台下,一位穿著藍色連衣裙小女孩正安安靜靜地低頭坐在那裡。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前方遠處的那個小女孩。

  車站越來越近,卻又在移動中,越來越模湖。

  巴士接近了。

  天海七明月心中久違地生出了一股衝動,她想要努力看清什麼一般,下意識地,不由自主地用手貼住窗戶朝後看去。

  可那個小女孩只是一閃而過,漸行漸遠,片刻間,便再也難以看見。

  天海七明月像是心頭忽然丟了什麼東西一樣,微垂了眼帘,想要收回目光。

  可就在這時,閃爍著波光粼粼的海浪在田園的另一側勐地拍打著海岸,波濤中濺射出的白色殘光刺使得她眯起了眼。

  等再度適應之時,她才忽然發現,在座位的前方,那車窗與座位背靠的縫隙之前,神原樂同樣貼著窗戶,像是在看什麼遠去的東西一般,與他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少女向他看去之時,他也恰到好處地回過了頭。

  視線透過狹窄的縫隙。

  四目交匯。

  「......你,沒事吧?」

  天海七明月心緒一顫。

  那一聲呼喚從記憶深處驟然湧現,恍忽片刻,她竟仿佛回到了那個被梅雨淋濕的下午。

  也就是在那個下午,有個奇怪的男孩提著柴刀,拿著膠布,在雨中第一次向她搭了話。

  「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心頭久違地顫動起來,她迴避了視線,卻又忍不住想要再去看那處縫隙一眼。

  他微笑著。

  就像是以前那個男孩向自己的搭話一般,微笑著。

  天海七明月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重新坐直了身體。

  ......

  前面的神原樂在看了她一會兒後,收回了視線,不久,手機收到了一條剛剛彈出的消息。

  [笨蛋]

  神原樂看著消息也笑了,讓阿鈴躺在自己腿上睡覺的同時,手指敲打屏幕回了一句:

  [後面是不是應該還接一句,『我喜歡你』?]

  ......

  [笨蛋]

  神原樂回過頭,再通過座位縫隙朝身後的少女看去。

  她看著自己,臉頰沐浴著光,髮絲在微風中盈盈翻飛著。

  ......

  神原樂將手機對準了車座與車窗間的縫隙。

  卡察。

  [果然,我還是覺得你坐車的樣子很漂亮,忍不住想拍個照。]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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