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yuki...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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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了

  以上這幾個字所代表的畫面,在神原樂心裡閃回了無數無數遍。

  親眼看著她收拾衣服親眼看著櫻伯幫她整理房間最後,她什麼都沒有拿走,甚至連她平時最最喜歡那個白貓玩偶也留在了這裡,就直接離開了這個家

  即便知道她要離開,察覺到自己的內心空落落的,可是只要回頭看到自己的身後還有七月和琉璃挽留她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自己沒有再留她下來的理由。

  正如爺爺所說的那樣,留她下來只會讓她在自己身邊徒增痛苦,既然沒有辦法接受她,那就只有放她離開。

  喀滋喀滋

  球鞋在體育館的地板上摩擦出聲。

  呼呼

  呼吸因為劇烈的運動而變得短促、迅疾。

  藤野義行頂著滿頭的大汗,手裡掌控著剛剛拿到手的籃球,一次又一次地、極度勉強地越過了銅牆鐵壁般的防守,眼看機會在前,卻投籃時被擋了下來,他於是在半空中轉頭看向其他成員。

  「神原——!」

  籃球立刻像是利箭一般飛了出去,傳到了比三分線還要遙遠的地方。

  神原樂面無表情地接住球。

  ——嘰,嘶。

  目視著位於遠處的籃筐,他跳躍起來。

  他的姿態敏捷而又迅速,像是獵豹在狩獵前的撲擊。身體在空中綻放出優雅的弧線。

  在他周圍負責防禦的兩名球員急忙上前阻止他的投籃,但終究是白費力氣,他已經伸展手臂,跳了起來。

  ——休。

  球急速地離開他的手指,向著籃筐飛去。

  呼嘯聲在體育館中迴蕩,隊友屏住呼吸,敵對球員面露絕望,圍觀同學抬起下巴,全都在緊張地注視著那球的軌跡。此刻,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秒鐘變得無比漫長。

  ——彭冬冬

  隨著籃球在地板上的輕盈跳躍,象徵著比賽結束的一聲響亮哨響隨即在空曠的體育場內迴響。

  經歷過幾秒時間的空白後,體育館內爆發出叫聲和掌聲雷動。

  「Yes!Yes!幹得好啊,神原!厲害啊!超遠距離的三分球,知不知道這顆球讓對面都看呆了!」

  比賽正式結束,等到其他熱情的隊友都笑著從神原樂身邊離開後,藤野義行走了過來,大聲笑著說這話的同時,還熱情地把手臂攬在神原樂的脖子上。

  神原樂嫌棄推開,「行了行了,你跟那群傢伙一樣一身汗臭味兒就往我身上靠,你這傢伙要是回去不噴點香水,指定被你那青梅竹馬嫌棄。」

  「知道知道,神原你這傢伙就喜歡和女孩子走一塊兒是吧,男生身上的汗臭怎麼會有美少女嬌軀上的芳香誘人。」

  藤野這傢伙臭屁的樣子,要不是看到他給自己遞過來了一瓶礦泉水,神原樂指定要給他一個白眼。

  坐上休息區,大口喝著清涼的水。

  神原樂瞧了一眼體育館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還是梅雨天。

  無數雨點,蜿蜒地體育館的透明天窗上趟下,帶來幾分冰冷的氣息。

  「對了。」

  「什麼?」神原樂的視線從天空上收回,看向了身邊的藤野義行。

  「今天,天海同學怎麼沒來看你打球?」

  「」

  這一句話,直接讓神原樂愣在了原地。

  他所說的天海同學,指的不是七月或者琉璃,而是上一次七月出差,跑過來找自己一塊兒回家的天海之雪。

  神原樂最近這些天,基本上都會在下午的社團時間和其他班的同學打幾場籃球友誼賽。

  而自那天開始,yuki就有了來看自己的打球的習慣。

  不只是神原樂記得,就連藤野義行也記住了每天都會一個人坐在籃球場觀眾席的最後一排,默默看他打球,等他一塊兒回家的天海之雪。

  可現在那個座位

  神原樂下意識地朝對面觀眾席,那最後一排的,最靠右側的那個位置看去。

  以往每天都會有人坐在那裡看向自己而現如今——空空如也。

  「神原?」藤野察覺到了神原樂這幾秒內的不對勁,還看到他的表情也從平靜,變成了微笑。

  「沒什麼,」神原樂笑著說,手裡捏著礦泉水瓶,「只是她回家了而已。」

  「啥意思?天海同學不是借住在你們家麼?」藤野義行嘗試著詢問,也沒了平日裡喜歡開玩笑話的狀態,變得認真,「話說最近幾天我怎麼都沒在班上看到她,又生病了?」

  「以後她都不會來看我們打球了,她爸爸把她接回家了,也不會再來這裡上學。」

  「」藤野義行張嘴,遲疑了老半天,「轉、轉學了?」

  「嗯」神原樂默默應了一聲,點頭應道,「差不多是這樣。」

  藤野看出了神原樂的些許不對勁,聽著體育館外傳來的冰涼雨聲,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情不佳,雙手放在膝蓋上,順著他的心情,抬頭望天說道:

  「哈哈那還真是可惜啊。說實話啊,神原,我認為天海同學,是隱隱有點喜歡你的,一直都看著你打球雖說你在另外一個天海同學交往,哈哈肯定不能回應是吧,但她突然走了,肯定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

  藤野的感慨,更讓神原樂嗅到到了梅雨季的陰鬱氣息。

  體育館外吹來的空氣、涼風,都像是有著發了霉,長了青苔般的腐朽氣息。

  「神原,你妹妹來了。」

  神原樂順著藤野的提醒,朝體育館的入口一看,才發現神原鈴站在那邊。

  穿著學校統一的西式校服和百褶裙,區別就是頭頂上帶了頂貝雷帽。

  阿鈴在學校里一直都很出眾。

  她光是站在體育館的門口,就有一種明星偶像的氣質,會不自覺地吸引人去看她。

  神原樂也看著這樣的她。

  只是她看起來貌似有些不太開心以及著急,鼓著臉,朝自己望了過來。

  一發現自己果然在這裡打籃球,神原鈴立刻大步邁開,像是個走列隊的大兵一般,來勢洶洶。

  但又有幾分裝模作樣的可愛。

  藤野這傢伙倒很實在,一看神原鈴就是來給她哥找茬的,拋下一句「明天還在這裡打球」後,果斷開熘。

  神原樂一回頭才發現這傢伙已經提起了書包,準備回家,同時還衝自己敬了個禮,他頓時感到無語。

  這傢伙

  神原樂還來不及吐槽這傢伙居然熘這麼開,學校里的大明星偶像——神原鈴,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神原鈴雙手叉腰,很生氣的樣子。

  「是不是你把yuki趕走了的!」

  「」神原樂沒有說話。

  老爺子說是周六才過來把Yuki接走。

  但他那天的後天,也就是昨天晚上——周四就把yuki接走了。

  偏偏昨天晚上神原鈴沒有回家,工作加班住酒店去了,只是在手機上知道了yuki給她發的要走了的消息。

  於是——今天急匆匆趕回校園上課的阿鈴,因為突然跑了一個好閨蜜,而著急地找了過來。

  神原樂盯著手中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回答道:

  「我不會趕她離開。」

  「那yuki怎麼回天海家了!我昨天才知道消息欸!練習都練不好了。」

  「原因,有很多吧。」

  神原鈴不明白,「啥意思?啥叫有很多的原因?難道不只是因為爺爺,還有因為老哥你放她走了?」

  神原樂沒有抬頭,而是盯著手中旋轉的礦泉水瓶,回答道:

  「yuki回天海家,爺爺只是其中一個因素。阿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歡我的事實。你認為,我能接受她麼?」

  神原鈴聽著,愣了愣,想了想,遲疑片刻後蹲下身體,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回答道:「肯定不能。你後面還有七月和琉璃兩人。」

  「是我身上還有著七月和琉璃的感情。所以接受yuki,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認為我把她繼續放在身邊,很好麼?」

  「」

  戴著貝雷帽的神原鈴低下臉,安靜了。

  要說最能明白這種感受和心情的人,她肯定有一份。

  所以她當然能明白老哥說的是什麼意思。

  事實也的確如此——長痛不如短痛,放yuki回家,才是對幾人最好的選擇。

  可

  即便是這樣。

  神原鈴依舊不想要yuki離開,因為相處了這麼久,明白了那麼多事情。

  她完全清楚,yuki對某人,懷揣著怎樣一種感情。

  怎樣一種憧憬和期盼。

  這種情感、這種感覺,讓她在yuki身上找到了與自己完全相似的地方。

  神原鈴深深的明白。

  yuki,一定是不想離開某人身邊的

  哪怕是什麼都得不到,只是遠遠的看著,也好

  「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神原樂看向了鼓起臉來的神原鈴。

  神原鈴皺著眉頭,努著嘴對他回道:「即便就算是你說的那樣,yuki也肯定不想回家!一定有其他原因導致yuki被迫回家去了!是不是你這傢伙故意傷害她,然後讓她跟著爺爺回去的?」

  「我這幾天不是在挽留yuki麼?」

  「然後呢?為什麼放棄了!」

  「阿鈴,剛才我也說過了,因為我本身找不到再繼續挽留yuki的理由正如爺爺所說的那樣,放yuki回去,是對大家都好的選擇。七月和琉璃也沒辦法反駁這一點,她們心裡也清楚,她們雖然對yuki有著相當一部分的好感和親密,可始終無法接受她對我的感情。」

  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

  yuki回去了,一點都不開心。

  神原鈴沒有說話,表情也暗然了下來,心中一直都盤旋著一股難受的心情。

  她不停在想回家了

  回家了

  以後再也不能兩個人每天一起吃東西了,一起睡覺了,一起聊天了

  即便是還可以通過軟體和她聊天,可她離開了,就是離開了。

  這份被拉遠的距離,令神原鈴感到陌生。

  欸

  她同時又明白,這事兒能怪老哥嗎?

  不能完全不能。

  他們的理由都很充分,找不出辯駁的點來。

  神原鈴突然看向神原樂熟悉的側臉一種感情,一種設想,從她的心裡,油然而生。

  其實就算是自己最近在明白自己的身份

  就算自己真的是孤兒

  他,也一定會因為七九,難以接受吧。

  就像yuki一樣。

  討厭

  好討厭這種感覺

  一方面討厭某人的渣男行徑,一方面又隱隱有點希望他可以把這種渣男行徑放在自己的身上。

  這種矛盾,這種兩種想法相互違背的感覺,令神原鈴難受萬分。

  不行真的不行。

  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

  一點也不。

  「我去把之雪喊回來!」神原鈴突然起身。

  「什麼?」神原樂轉頭看向神原鈴。

  「我去和爺爺說一說,讓yuki回來。」

  「你就別想說服爺爺了,我和七月還有琉璃三人都找不到什麼可以讓yuki留下來的理由,而且yuki她也不是爺爺強迫要她回去的,而是她自己要求回去」

  「哼,我才不信呢!我明天就去找之雪去!你也來!」

  「我去做什麼?」

  「我不管,你也要來!」

  「」

  *

  下午放學。

  神原樂撐著傘回了家,和七月和琉璃一塊兒回了家。

  身邊有她們兩人陪著,沒事還可以互相吐槽說話,說實話並不會感覺到孤單。

  只是,神原樂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去看走廊的邊角。

  一般情況,只要是自己回來,yuki在家裡。

  她就會雙手扒在牆角,探出一顆小腦袋,偷偷來看自己。

  可現在再去看那個地方——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神原樂低下頭,去看自己剛換上的拖鞋,內心再次意識到——「yuki已經回家」的這個事實概念。

  「心裡覺得不舍?」

  說話的是天海七明月,她伸手接過神原樂手裡下午在超市買的菜。

  「當然,七月沒有麼?」

  「我當然也有,姐姐也有。」

  天海七明月這麼說,天海九琉璃在一旁,也沉默了片刻。

  「以前我們一起回來,yuki都會在走廊說一句,『歡迎回家』,對吧?」

  神原樂:「是這樣」

  天海九琉璃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麼,喃喃道:「我一個人嗎,回家比較晚的時候還會說『琉璃姐姐回來了』這樣的話。」

  神原樂突然笑道:「之前yuki她不是都喊琉璃你小九麼?」

  「樂君!那是以前好不好,」天海九琉璃氣鼓鼓地說,「自從上次在夏威夷,我帶了好幾天的yuki之後,她就會喊我琉璃姐姐了。」

  「對哦,還有這回事,」神原樂又瞧向天海七明月,「七月也帶了好幾天的yuki,對吧?」

  天海七明月以沉默算作回應,「聽話是很聽話,但總喜歡餓肚子,上次我半夜坐了幾公里的車,才給她買了份油炸冰淇淋。晚上還總不喜歡睡覺,非要和我說話。」

  「」

  三人突然沉默。

  因為他們都意識到,yuki已經離開。

  再談論這些的東西,無非是追憶過往。

  而這些東西追憶起來,只會讓人感覺到難受罷了。

  因為要說把yuki這個人從這個家裡真正趕走的,其實就是三人本身。

  誰都沒有再說話。

  神原樂見到氣氛如此,也沒了過去那種開心交流的感覺。

  只是說了一句「我先去準備晚上要做的飯」後,便提著下午買回來的菜,去到了廚房。

  *

  今天的菜做得很利索。

  因為少了個人在旁邊看。

  她總喜歡在自己做菜的時候,說一句「想吃」,然後神原樂就不得不放下手裡的東西,給她的嘴裡餵上一小塊還在準備的食材。

  大概是心裡還在懷念之前吧。

  神原樂做菜的時候還會去看看開放式廚房的櫥櫃吧檯,想去看看yuki還有沒有趴在上面,等自己把飯菜做好。

  「樂。」——她總喜歡這麼簡短的喊自己的名字,然後用那單純又善良的目光,來看向自己。

  晚餐只是和七九坐一塊兒吃了。

  阿鈴還得上班,因為現在算是半個偶像了,得去錄音和練習動畫op和ed的歌曲。

  這頓飯也吃得很安靜。

  幾乎沒什麼人開口說話,聊天。

  像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寫完所有功課。

  「既然yuki走了,那兄長就搬回之前的房間住吧,現在那個房間對你來說太小了,連個書桌都放不下。」

  天海七明月這麼建議了一句,神原樂也沒說什麼。

  只是在要推開yuki房間門的時候,猶豫了,始終沒能選擇將它推開。

  到了第二天。

  也就是周六。

  阿鈴這傢伙特意請假一天說要去找yuki。

  她試著拉神原樂也一塊兒過去,奈何死活拽不動,氣沖沖地說一句「我自己去!」之後,就立刻出了門。

  然而一直到中午,四小時後,神原鈴滿臉失望地回家了。

  「怎麼樣?」

  「不行我連yuki的面都見不到。」

  「你被擋在門外了?」

  「這倒沒有,櫻伯還是很熱情的,只是我說我要見yuki的時候,櫻伯總是用爺爺的話來勸我說yuki現在不讓其他人探望,以後再來吧。」

  「必然是這樣,之雪才被喊回家,考慮到她的心情爺爺肯定不會不會讓我們任何一人和她見面,以免她又想回來。」

  神原鈴不滿,「反正我是不會放棄了!以後我天天去!總有一天會見到yuki!」

  然而

  無論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兩周,甚至到了六月上旬

  神原鈴都沒能見到天海之雪。

  「啊啊!不行,老哥!yuki連line也不回了我!之前還會偶爾回復一兩句的。」

  阿鈴如此著急的說著,很難想像她是平時會在舞台上閃耀出眾的偶像。

  「大概是被爺爺限制了吧,你跑天海家跑了這麼多天,你什麼心思,爺爺心知肚明。」

  「那怎麼辦?」

  「沒有任何辦法。」

  「yuki不會是出事情了吧?最近我去天海家,櫻伯也不說yuki的情況了。」

  「不清楚。」

  神原樂表面回答得稀疏平常、漠不關心,心中卻突然想起來了yuki身上有病這件事,還有在夏威夷,那個醫生說過不讓她有任何精神刺激的叮囑

  有沒有一種可能,之雪的病情,又開始復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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