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新世界:雞毛飛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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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先生,我不想害人。」

  夏竹面對蘇明哲的『邀請』,哪怕蘇明哲言辭懇切,依舊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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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害人,我不是說了嘛,只是讓你去……那些沒道德底線的商家,並不是讓你故意害人。」

  蘇明哲有些納悶,這個夏竹怎麼這麼死腦筋啊。

  好話賴話,自己說了一籮筐,結果一點用都沒有。

  「蘇先生,我真的不想再害人了。」

  夏竹眼神里都是倔強,眼看男人執意要勸自己『害人』,咬了咬牙,直接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要告辭:「如果蘇先生,您一定要我害人,那我寧願這一輩子都不找工作,寧願待在家裡,做一個啃老的廢物。」

  「夏小姐留步。」

  蘇明哲見夏竹一言不合就要走,連忙伸手攔住了她,無奈道:「既然夏小姐這麼堅持,那我們再好好商量一下別的合作。」

  夏竹的堅決,是蘇明哲所沒有想到的。

  後世網絡上分析《西虹市首富》這部電影時,絕大多數觀點,都認為夏竹是因為王多魚的錢,才會和她在一起的。

  甚至,電影最後,夏竹要給自己兒子、孫子保留財產的舉動,也被解釋為『詐捐』。

  不管那些視頻如何解讀,蘇明哲現在看到的夏竹,還是一個心性單純的女孩,她在為因為自己而倒閉的幾個公司懺悔。

  甚至,還為了不再牽連無辜,她決定這一輩子都不再外出工作了。

  這個時候的夏竹,身上散發著一種『聖母光輝』。

  受到這種光輝影響,蘇明哲一時間,竟然感覺自己有些太卑鄙無恥,齷齪下流。

  隨即,蘇明哲搖了搖頭,把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驅趕出了大腦。

  「看來自己的意志力還是不夠堅定啊,竟然被一個女人影響了。」

  蘇明哲一直習慣自我反省。

  只不過,漫長生活養成的習慣,很難這麼輕鬆就修改過來。

  就比如現在,他心裡想著一定要深刻反省自己,但是卻順手就把夏竹給推了。

  夏竹的單純更勝王凱琪一籌。

  王凱琪的單純是不諳世事,是未經歷風雨,是空谷幽蘭。

  而夏竹則是一種觀念上的正直,工作負責、誠懇待人,卻又有些執拗,知錯就改,絕不為自己的錯誤找藉口。

  2019年,秋。

  蘇明哲和秋雅在不知不覺中,都四十歲了。

  兩人的大女兒今年才十六歲,剛上高中,就談起了戀愛,氣得蘇明哲差點沒把那所中學拆了。

  幸好,最後確定是場誤會。

  這閨女只是被追求,她還沒同意。

  也因為這件事,蘇明哲對十幾個孩子的管教,越來嚴格起來。

  隨著夏竹加入,王凱琪在娛樂圈也玩夠了,她們兩個又給蘇明哲生了幾個孩子。

  在這個世界裡,蘇明哲的孩子數量慢慢地就超過了二十個。

  看著大閨女馬上就要大學畢業,談婚論嫁,而另一邊夏竹和王凱琪還挺著大肚子。

  蘇明哲也終於開始有些後悔起來:

  「下個世界,真不能這麼浪了。」

  ……萬惡的分界線……

  1969年,寒冬臘月。

  江南省,金華市,浦江縣。

  和旁邊的義烏比起來,浦江不僅人口少,而且多山多水,地廣人稀。

  也是因為這個特點,都建國三年了,浦江地區還有幾千山匪流竄,荼毒地方。

  在60年的時候,浦江合併到義烏去了,行政級別降成了『浦江地區』。

  不過,66年年底,浦江縣又重新恢復了『縣級』行政。

  前些年大練兵的時候,全縣二十四萬人,就有十一萬民兵。

  這天,陽光明媚。

  浦溪中心廠的工人們接到通知,都穿了一身破舊衣服坐在橋頭附近,等著糧車來了,準備卸貨。

  忽然,浦陽江下游,有一片竹筏緩緩逆流而上,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等那竹筏靠得近了,眾人才看到,竹筏上竟然是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小男孩撐篙。

  那小男孩赤著腳,獨自撐著竹篙,逆流而上,緩緩來到了浦陽鎮鎮口橋頭。

  橋頭上,有不少工人,見到這小男孩獨自撐篙過來,頓時都升起了好奇心,看了過來。

  「這是誰家的娃娃,怎麼家裡大人放心讓這么小的娃娃出門了?」

  「這娃娃看著不大,面生,沒見過。」

  「不會是從鄉下來的吧?」

  在眾人議論中,那小男孩已經把竹筏固定住,手裡的竹篙也被他隨手插進了水中,就像是一根標槍一樣,筆直聳立。

  一個管事的中年人,穿著四個口袋的中山裝,頭上還戴著深藍色的解放帽,見小男孩上了橋頭,從腰間掏出一雙布鞋穿好,這才背著手走過來,攔住了小男孩的去路:

  「娃娃,你從哪裡來?來這裡找誰啊?」

  「嗯?」

  蘇明哲疑惑地看了看對方,見他攔住自己也不讓路,只能皺了皺眉,拍拍自己後面背著的盒子,說道:

  「我姓蘇,送我爸爸、媽媽的骨灰回家。」

  「姓蘇?」

  中年人聽得眉頭一皺:「娃娃,你爸爸叫什麼名字?」

  蘇明哲回答道:

  「我爸爸叫蘇超群。」

  「蘇超群?」

  中年人聽了,過了好一會才回憶起來這個名字。

  九年前,浦江剛合併到義烏,那時候企業精簡工人,教育系統也下放教師。

  整個浦江一共下放了五六百人。

  而蘇超群當時在中心廠小學當老師,是當時下放『支農』的教師之一。

  聽說和他媳婦兩人都被下放到義烏那邊去了。

  沒曾想,幾年沒見,這夫妻兩個竟然都沒了。

  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這個年代缺衣少糧,生個感冒都能要人命。

  死人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稀罕。

  這時,遠處走來一個小年輕,朝著蘇明哲問道:

  「你是超群叔家的孩子,你叫蘇明哲對吧?」

  「是我,二軍哥。」

  蘇明哲仔細搜索了一下記憶,他對眼前的小年輕也有了一點印象。

  蘇家在浦江不是什麼大家族,大人媳婦孩子加起來,也就是百十口人。

  蘇二軍的爺爺和蘇明哲的爺爺是堂兄弟,這關係也算是很近得了。

  「跟我回家吧,前天就接到義烏那邊打來的電話,家裡都等你兩天了。」

  蘇二軍看著年紀輕輕就沒爹沒娘的蘇明哲,心裡多少有些不得勁。

  「超群叔和嬸子,都是什麼時候沒得?」

  「我媽沒了好幾年了,我爸是前兩天得病沒得。」

  蘇家老宅距離這浦陽鎮橋頭並不遠。

  蘇明哲在原身記憶里,來過幾次,知道路怎麼走。

  不過,既然有人要帶路,那就讓他帶好了。

  蘇二軍對著蘇明哲問了幾句話。

  蘇明哲也沒遮掩,老老實實的都回答了一遍。

  很快,蘇二軍帶著蘇明哲來到了一處高門大戶,問蘇明哲身上有沒有麻衣孝帽。

  蘇明哲自然是帶著呢,按照蘇二軍吩咐,披麻戴孝跪在了大門口。

  蘇二軍這才敲了敲門,大喊了一聲:

  「阿爺,明哲回來了,明哲送超群叔和超群嬸子回家啦。」

  蘇家老宅早就有一群親戚等著了,一開門,見到蘇明哲披麻戴孝,烏壓壓一群人就開始哭了起來。

  蘇明哲受氛圍影響,加上原身記憶,一時情不自禁,也嗚嗚地哭了起來。

  給蘇超群夫婦下葬的事情,不需要蘇明哲操心。

  蘇家這邊在兩天前接到電話,就開始準備了。

  因為時代原因,葬禮也沒辦得隆重。

  都是親戚朋友幫著操持一下,在蘇家祖墳附近安葬後,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

  蘇明哲這一天也沒吃東西,昏昏沉沉睡了一宿。

  到了第二天,就被帶到了正堂屋,十幾個蘇家的長輩,抽著旱菸,開始商量著活人的事情。

  蘇超群夫婦是沒了,但是蘇明哲年紀還小,蘇家必須照顧他到大。

  這是宗族鄉約的俗定規矩。

  當然了,如果蘇明哲是個女孩,大家就不需要這麼慎重研究了。

  隨便塞到一家,養大以後嫁人就是了。

  問題是,蘇明哲是個男孩,以後要支起一房的男人。

  哪怕他現在年紀還小,但是大家依舊要慎重對待這個問題。

  蘇明哲的爺爺,蘇石頭率先開口了:

  「二娃兩口子(蘇超群夫婦)留下這個小(小男孩)走了,大家看看,該怎麼支應一下吧。」

  「石頭哥,二娃是沒了,但是大家都在呢,肯定不能讓這小沒個支應的。」

  蘇二軍的親爺爺,也是蘇石頭的堂弟,作為蘇家為數不多的長輩,這個時候先開口了:

  「咱們這裡成家立戶有十六家,每家都擠一下,每個月拿出一斤半的口糧,石頭哥,你看怎麼樣?」

  十六家每家拿出一斤半,那就是二十四斤的口糧了。

  這個時候,成年人的口糧票,也就是一個月二十六斤。

  大傢伙拿出這麼多,還是每個月都拿出這麼多,真是夠意思了。

  蘇明哲的爺爺聽了,嘬了一口旱菸,點了點有些沉重的脖子,接著說道:

  「那就這樣吧,以後大傢伙多費些心,口糧就麻煩超成、超祥、超貴幫著收一下了。」

  「好咧,阿叔。」

  蘇超成、蘇超祥、蘇朝貴是蘇家十幾戶裡面三支的領頭老大,讓他們三個幫著收各自兄弟的糧食,最後一起送過來,也省的大傢伙一家一家送麻煩。

  蘇石頭有兩個兒子三個閨女,但是老大和兩個閨女都支援屯邊去了,身邊就留下一個小閨女和一個小兒子。

  小閨女前些年也嫁了人。

  如今,小兒子沒了,蘇石頭本來沉悶的脾氣,變得更加沉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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